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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:冷战之中的女人,多半是不可理喻
我跟陆邵阳赶到警察局的时候,警官却告诉我们,陆臻做完笔录之后,已经离开了。
我跟陆邵阳对视了一眼,心中情绪复杂万千。
站在警察局的外面,陆邵阳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,薄唇抿了抿,“走吧,我们先回车上,外面看起来要下雨了……”
我点了点头,然后跟在了陆邵阳的身后去了汽车里面。
陆邵阳没有发动车,而是递给我了一瓶矿泉水,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安抚意味,“你先别着急,先喝点水,警察只是说他受伤了,但是既然能让他自己离开,那伤势肯定就不会那么严重,所以,别担心……”
我接过矿泉水,握在了手心里面,但是我没喝,“我没事。”
事实上,在知道陆臻离开警察局的那个瞬间,我的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,在这之前,一直没能找到陆臻,让我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了起来,现在……
陆臻没事,还主动离开了警察局,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。
没有受伤,没有死亡,这就是最让我放心的地方。
“我给手下的人打电话查查医院入住的人员吧,看看陆臻是不是去医院疗伤去了。”陆邵阳说着就拿起了电话,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几个号码之后,就开始跟对方解释这件事情。
当把一切都布置安排好了之后,陆邵阳转过脸,似乎想要跟我说点什么,我咬了下唇瓣,脑海里面飞速的闪过了陆臻离开之前所说过的那句话。
——苏岚,在上清华苑等我回家。
陆臻要我在上清华苑等他,或许,现在他已经回家了?
我倏地按住了陆邵阳的胳膊,“回上清华苑。”
陆邵阳看了我一眼,唇瓣微微一动,之前想说的话似乎又吞了下去,随后他转过脸将车发动,开上了去上清华苑的路。
……
一走进上清华苑的别墅大门,还没走进别墅里面就听到了一阵儿嬉闹的声音,是乐乐和念念的笑声,还有……陆臻的声音。
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场景,只不过,一别三四个月,再一次看到现在的这副场景,却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我跟陆邵阳站在门口,看着客厅里面,一大两小在地毯上玩游戏的样子,有些出神。
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念念拍拍自己的手,然后爬到了陆臻的大腿上,小嘴上面油光可鉴的都是口水,蹭了陆臻的居家服一身,小拳头攥在了一起,一遍又一遍的叫着,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念念对陆臻的熟稔程度,很难让人相信陆臻在这段期间,没有来看过念念。
乐乐也坐在一旁,手里面抱着遥控汽车,指着汽车里面的小人说,“爸爸,等以后的时候,乐乐就这样带着你和妈妈一起出去玩,我带你们周游世界……”
陆臻挑了挑眉毛,低下头,义正言辞的拒绝,“不,爸爸喜欢跟妈妈单独相处,周游世界这种事情,你跟妹妹去做就好了。”
似乎是察觉到陆臻提到了自己的名字,念念“啊啊——”叫了两声,然后钻到了陆臻的怀里,嘟着嘴巴往陆臻的脸上亲,“亲,啊啊——”
陆臻任由念念往他的脸上蹭口水,大手牢牢地抱住念念的小身子,侧眸看向一旁的乐乐,低声问道:“咳,那个,乐乐,妈妈在爸爸不在家的期间,跟哪个叔叔走的最近?”
乐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玩具世界里面,一边摆弄这自己的遥控小汽车,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啊?唔,陆叔叔?好像霍叔叔来的次数也很多,但是,陆叔叔不住在家里,霍叔叔住,就住在二楼那边的小房间……”
说着话,乐乐还伸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,声音里面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意味,“妈妈那天还跟霍叔叔在那里说话,第二天才出来的,也不知道说什么……”
陆臻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,声音里面带着冷冽的意味,“你说他们一起在二楼卧室呆了一整夜?是吗,乐乐?”
言语之间的不满意已经是很明显了。
乐乐歪了歪脑袋,漂亮的如同暗夜里面晶亮的眸子眨了眨,笑眯眯的说道,“是啊,霍叔叔人很好的,每次来都给乐乐带汉堡王吃。”
乐乐最喜欢吃的快餐就是汉堡王,之前霍琛为了讨好他,每次都会带着汉堡王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来上清华苑,而乐乐也因此跟霍琛亲近了不少。
上一次霍琛留宿,是因为帮我去C市调查陆臻的事情,淋了大雨,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生病了,急匆匆的拔掉了针头来到了上清华苑,结果自己先晕倒在了上清华苑的别墅门前。
我被管家通知后,便让几个保镖,将霍琛抬到了二楼的客房,又找了家庭医生来看他,因为医生说他可能会高烧不退,我便在他的床前伺候了一晚,第二天,我跟霍琛聊天的时候,乐乐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,问了一句谁送他上学。
我想,乐乐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误会的,因为再去上学的路上,乐乐还十分沮丧的跟我说,“妈妈,爸爸会回来的,你不要喜欢上其他叔叔好不好?乐乐以后不吃汉堡王了,你不要跟霍叔叔在一起……”
我忘记我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,只隐约记得我跟乐乐解释了我和霍琛的关系是朋友,就像他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的关系一样,是互相帮助的存在,又嘱咐了乐乐一定要礼貌待人。
也不知道乐乐酒精理解我的意思了没有,反正从那天开始,乐乐便真的跟霍琛亲近了不少,我跟霍琛坐在一起说两句话,或者,一起吃饭的时候,乐乐也不纠结了,反而还兴致高昂的陪着我们一起吃。
“乐乐,你喜欢霍琛?”陆臻皱眉,脸色难看的询问。
怀里的念念趴在陆臻的怀里,看着站在远处的我,兴奋地手舞足蹈,“啊——啊——妈——啊——啊啊——”
我心一紧,以为会被陆臻和乐乐发现我已经回来的事情,所幸,陆臻专注于乐乐的答案,完全没有听明白念念在他怀里说了些什么。
“喜欢。”乐乐放下了手里面的遥控器,小脸上一片认真的表情,“霍叔叔很好,可以照顾妈妈,帮助妈妈,妈妈伤心难过的时候,霍叔叔可以陪她度过,开心的事情可以分享,一辈子都可以做朋友。”
好久之后,我才明白过来乐乐那句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。
他只是单纯的想表达,霍琛是我的朋友,所以,相互扶持。
然而,陆臻一直没有理解正确,即便是多年以后,都对霍琛抱有敌意,甚至知道霍琛结婚的事情,直接打了飞的赶到现场,非要亲眼看看他们的结婚证,然后目送他们进入婚房。
第二天还派人送了一堆提高男性性功能的东西过去,美其名曰,要让霍琛赶紧体验当爸爸的感觉,赶紧带着自己的老婆离开A市。
陆臻的脸色彻底的黑了,他抱紧了怀里的念念,薄唇抿的紧紧的,就是不肯说话。
一脸不明所以的乐乐困惑的看着陆臻,像是想起来了什么,他诧异地问道:“爸爸,你今天怎么自己回来了?妈妈说她要带你一起回家的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陆臻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乐乐打断了。
只见乐乐突然指着在别墅门口的我和陆邵阳喊道,“爸爸,是妈妈和陆叔叔!”
陆臻原本听到我回来之后,迅速弯起来的唇角,在看到陆邵阳的那个瞬间又垮了下去,他抱着怀里的念念站起身,冷着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我和陆邵阳,眸色一沉,没有说话。
乐乐小跑到了我的面前,拉住了我的手,笑嘻嘻的说道:“妈妈,爸爸说,等你回家的时候,我们就出去吃饭。”
出去吃饭?
我在心里冷冷一笑,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是那样的惊心动魄,那样的让人想起来就后怕,现在陆臻居然还有心情一起出去吃饭?
好像在这之前所发生的事情,不过是我的一场梦!
我抿着唇,没有回应乐乐的话,只是扭过脸看向陆邵阳垂在身侧的手,他之前为了帮我挡文森特,手背被文森特身上的利器给划伤了,刚刚又一路从警察局飞驰回到上清华苑,连包扎的事情都忘记了。
想到卧室里面的急救箱,我拉了一下陆邵阳的胳膊,轻声道:“走吧,我们去卧室。”
陆臻“腾”的一下就走了过来,质问道:“你们去卧室做什么?”
我没有看陆臻,只是拉着陆邵阳往二楼的方向走,“走吧,邵阳。”
“苏岚——”陆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悦。
“我们从这边走。”我不打算搭理陆臻,我心中对他的那口怨气还在,那种不安也在,如果说要我现在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跟陆臻恩爱和谐的吃饭,睡觉,我自认做不到。
折磨了我那么久,陆臻就想这么简单的就揭过这一页?
不可能!
“不许走!”陆臻站到了我的面前,视线直直的落到了我拉着陆邵阳手腕的地方,眸色倏地一沉,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,将我拉到了自己的身边,“你当着我的面,牵他的手?”
“为什么不能?让开——”我抬头盯着陆臻的眼睛,语气里面是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现在来说我牵陆邵阳手的事情了?
之前的时候跟顾可为演戏演的可是真好,那时候,陆臻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情呢?
我现在不想跟陆臻说话,干脆直接拉着陆邵阳推开陆臻,径直去了二楼。
身后的念念还在陆臻的怀里“啊啊”的叫着,时不时的揪着陆臻的头发,喊着,“爸……啊……啊啊,发……”
“……”陆臻不动,脸色难看。
乐乐倒吸了一口气冷气,躲得陆臻远远地,小眼睛转了转,然后躲到了厨房阿姨的身边,而陆臻则保持着低压状态,目送着我跟陆邵阳去了二楼的卧室。
我当然知道陆臻心里不好受,但是比起他,更难受的人是我。
走进卧室之后,我去给陆邵阳找急救箱,正蹲在地上找东西的时候,陆邵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俊逸的脸上带着一种出了恶气的舒爽。
我提着急救箱走过去,诧异的看着坐在床边笑得一脸诡异的陆邵阳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第一次见到陆臻吃瘪。”陆邵阳笑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,他活动了下自己有些笑僵硬了的脸颊,“之前样样不如他,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落魄或者狼狈的样子,如今一见,感觉还真的是,爽!”
我拿出来了药水和棉棒,帮着陆邵阳清理着手背上的伤痕,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欢快显得倒是没有那么应景,我低头专心的给他擦拭着,然后道:“警察局那边,邵阳,你帮忙帮衬着点,之前警察局那边说陆臻有受伤,我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……”
生气归生气,但是对陆臻的担心却半点不会少。
“嗯。”陆邵阳点了点头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淡声道:“顾可为和顾不言那边,我也会一起打点着,警局那边虽然说魏成跳河了,但我总觉得只要他活着,他就还会再联系顾不言的……”
我赞同的点头,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警察说魏成身上中了两枪,从警车上跳了下去,滚到了立交桥那边,又从桥上跳到了水里面,虽然那两枪没有打中要害,但是失血过多的话,同样会有生命危险,再加上他又是从桥上跳到了冰冷的湖水里面,生死难辨。
如果魏成被警察带走,那肯定必死无疑,但是……
如果赌一把的话,魏成未必会输,所以,他从桥上跳了下去。
在加上这一次文森特的入狱,魏成那边失去了左膀右臂,根本就是一记重创!
我跟陆邵阳的想法是一样的,虽然不知道魏成是否能够活下来,但是,如果他侥幸活下来的话,第一个要找的人肯定是顾不言,只要看好了顾不言,就算魏成还活着,一样做不了幺蛾子。
我给陆邵阳上完药的时候,还没将急救箱收起来,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
“少奶奶,我做了点茶点给您和陆小少爷来送一些吃。”厨房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,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无奈意味。
刚刚那个敲门的力道,无论怎么听,都不像是厨房阿姨能够敲出来的声音。
我跟陆邵阳对视了一眼,正要说话,就听到陆邵阳轻飘飘的来了一句,“我们现在没时间吃,而且,我不喜欢吃甜食,您端下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门外沉默了一阵儿,随后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,“他以前不是无甜不欢的吗?!现在说不吃?!耍我?”
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将急救箱放好,随后冲着门外道:“厨房阿姨,你拿下去吧,邵阳马上要离开了,就不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厨房阿姨回答的十分迅速,随即脚步声便在门外响了起来。
陆邵阳挑了挑眉毛,半倚着墙壁,脸上有些扫兴,“我都把你还给陆臻了,就不能多让我欺负他一会儿吗?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,可不多见。”
我摇了摇头,“我还在气头上,不想搭理他而已。”
陆邵阳嘟囔,“明明就是怕他伤心生气,伤了身体……”
我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陆邵阳所表达的意思。
这边刚走了两步,就听到房门又一次被人拍响,随即一个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妈妈,爸爸给我买了新的遥控汽车,你要下来陪我玩吗?”
我知道,乐乐一准是被陆臻拽过来的,他是有多着急我跟陆邵阳单独相处?现在不是当初赶我走,要我和陆邵阳离开的时候了?
我撇了撇嘴巴,“不了,乐乐,妈妈和陆叔叔还有事情,你先去玩。”
原本打算下楼的我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,陆邵阳自然乐意这样的结果,他也暗戳戳的坐在了一旁,竖起耳朵,眯着眼睛,时刻注意着房门外面的动静。
乐乐离开之后,没多久,卧室的外面又陆陆续续的传来司机,管家,保镖,下人等各种人的声音,无一不是要我跟陆邵阳下楼的,所用的理由千奇百怪,什么样的都有。
什么想要带我去兜兜风,感受下上清华苑的华美建筑啦;什么想要给我耍一套猴拳教我几招防身术了;什么想要带我去看后花园新种好的鲜花了……
我一一拒绝,到最后也觉得再待下去不妥,便跟陆邵阳使了个眼色,往楼下走,结果一打开房门,就看到了抓着一个杯子放到耳边的陆臻。
我挑眉,看着陆臻这样滑稽的表现,没说话。
陆邵阳则乐得嘲讽,笑得贱贱的,说道:“哟,大哥最近是不是也看乐乐的《我们爱科学》了?这个杯子是传声用的?能听见房间里面的声音吗?”
陆臻恶狠狠的瞪了陆邵阳一眼,随即站直了身子,一手握拳,放到了自己的唇边,低声的咳嗽了下,“念念找你,你去看看她……”
我没看陆臻径直下了楼,陆邵阳要跟上我,却被陆臻给一把拉住,拽到了卧室里面。
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卧室里面谈论了些什么,陆邵阳离开的时候,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,“祝你好运了,我的小岚岚……”
一句话而已,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当初那个陆邵阳又回来了。
没心没肺,却好像世界都是明亮的陆邵阳。
……
晚饭过后,我给念念喂了奶,又哄着念念和乐乐玩了一会儿,才回了卧室,准备洗个澡,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,谁知道,我这边刚刚松开门把手,陆臻就把卧室的房门打开了。
我站在门前,皱眉看着他,“你做什么?”
陆臻只穿着一件前襟大开的浴袍,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,俊逸的脸上是没有波澜的情绪,“当然是睡觉,不过,如果你想做点其他的,也不是不行。”
我转过身,快走两步,拿起了床上的枕头就丢到了陆臻的身上,“你去客房或者书房睡,不要跟我睡在一起。”
“分房睡?”陆臻听到我的话,看着怀里的枕头,厉声拒绝道:“不可能!我可没有不到三十岁就跟自己的太太分房睡的嗜好。”
陆臻不理我,径直走到了床边,然后躺下去,舒舒服服的摆了一个“大”字型,顿了顿,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侧,“苏岚,快去洗澡,然后过来睡觉。”
我没动,只是双手环胸的看向陆臻,提醒道:“陆先生,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,我们已经离婚了,分房睡是天经地义,而且……”
顿了顿,我补充,“我没有和你复婚的任何想法。”
“我有就行!”陆臻从床上坐起来,视线落到了床边的急救箱上,像是不甘心似的问道:“你给陆邵阳包扎了是吧?”
“出去!”我指着房门,“我现在不想见你!”
陆臻不理会我的烦闷,径直把自己的浴袍扒下来一半,“我也受伤了,怎么不见你对我那么好呢?他只是伤到了手背,那我呢?”
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陆臻的后背,那里是大片的伤痕,不过虽然伤口都已经愈合了,但是看起来仍旧是触目惊心。
我的心一紧,脚步不自觉的往陆臻那里走了两步。
还没等我走到陆臻的身边,陆臻便将自己的浴袍给拉了上去,“在C市的时候,身处绝境,没办法自我挣脱的时候,我告诉自己,为了你,我至少要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我的呼吸一滞。
“我告诉我自己,我不能死,如果我死了,苏岚一定会很难过,孩子发烧感冒被人欺负的时候,她肯定会手足无措;家族施压,董事会上的施压,也一定会逼得她郁郁寡欢,最主要的是,我很担心,我消失了,苏岚会不会……就这样忘记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