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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办法控制的一件事,就好比现在的顾可为和顾不言。
一个明知道真相,却不肯开口质问,顺其自然;一个试图隐瞒真相,让对方的人生得以平顺的进行下去,可,真当其中一个人缴械投降,准备放手的时候……
另外一个人就会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痛,曾经的那些坚持和无所谓,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。
顾可为抱紧了顾不言,眼泪流了下来,打湿了他的左肩,她小声的呜咽着,“没事的,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没事的,你还有我,不言,你还有我……”
顾不言没有动,原本抬起来的胳膊在顾可为抱紧他的那个瞬间,松手了。
顾不言站在原地,任由顾可为抱了他很久很久之后,他才按住了顾可为的肩膀,将她推开自己的身边,低声道:“够了,顾可为,你应该长大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顾可为视线迷蒙的看着他,似乎是不理解顾不言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。
“我对你父亲的仇恨不会改变。”顾不言将自己的手插到口袋里面,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,声音冷漠如冰,“所以,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青梅竹马,一切,从一开始就沉浸在阴谋之中,所以,你够了,顾可为!”
“不是的!不是这样的!”顾可为抓紧了顾不言两侧的衣服,手指用力的摇晃着,“我不相信什么都是假的!13岁那年,你第一次吻我,你告诉我,你喜欢我,你会对我负责,15岁那年,我在美国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,你说,让我等你回来,你一回来我们就结婚……”
顾可为呜咽着,眼睛红肿的像个兔子,“你跟我说过那么多话,不可能每一句都是假的,顾不言,我等了你这么多年,爱了你这么多年,你怎么能说走就走……”
顾不言的脊背一僵,但是转身的速度依旧没有减缓,他抬脚似乎是想走,“你们走吧,我不会扣留你们,就当是我还给可为的最后一点情分……”
“……”顾可为的眼泪汹涌而至,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“顾可为,我们互不相欠了,下次见面,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抽身而出了。”顾不言继续往前走着,在跟我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,我听到顾不言低声道:“苏岚,从现在起,我们的交易开始了,你照顾好她。”
“顾……”我蹙眉,伸手想要拽住顾不言的胳膊。
只是我还没有拉住顾不言,就听到身后一声嘹亮的枪响,“砰——”的一声,震慑了所有人的耳朵,是顾可为开的枪!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我拉住顾不言的那个瞬间,顾可为从一旁的保镖手里面抢过一把枪,就冲着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,子弹侵入皮肤的力道让她瘦弱的身子承受不住的连连后退!
“顾可为——”顾不言大叫了一声,然后一把推开我,三两步的冲到了顾可为的身边,速度比一直站在顾可为身边的陆邵阳都及时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?”顾不言双眼赤红的按住顾可为一直流血的肩膀,连呼吸都变得激动了起来,他冲着身旁的保镖大喊着,“救护车,还不快去叫救护车!!”
顾可为抓紧了顾不言的胳膊,声音艰难的响了起来,“我不……去医院!”
顾不言拧眉,“顾可为——”
顾可为推开顾不言,往后退了好几步之后,又将枪举了起来,她对准了自己的右肩膀,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,她说,“顾不言,我爸欠你的很多很多,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他,但是……”
顾可为的手指紧了紧,看的顾不言的脸皮一紧,手指悬在半空之中,看起来十分的紧张而担心,呼吸急促,声音低沉黯哑,“你别乱动,顾可为!”
顾不言是真的害怕了,我也是一脸紧张的想要上前,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的陆邵阳给抓住了手腕,陆邵阳低声道:“苏岚,别去,他们的这件事情,需要一个了断,你去了,只会把事情弄糟糕……”
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邵阳,随后咬了咬唇瓣,看向了顾可为和顾不言,看着顾可为不断往外面流血的左肩和越发苍白的面色,心里有些焦急。
顾可为啊顾可为,如果这一次,你赌输了,怎么办呢?
如果,在顾不言的心中,仇恨比爱你更重要的话,你应该怎么办呢?
顾可为盯着顾不言的眼睛,看着他眼神里面的心疼,声音很轻很轻的响了起来,“我知道,我爸爸对你造成的伤害没有办法弥补,我也知道,你恨我爸,你恨我,可是,顾不言,如果有的选,我也不希望我姓顾!”
“……”顾不言愣了一下,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慌乱,他着急的呢喃着,“够了,够了,可为,不要再说了,你把枪放下,我们去医院,你现在在流血,再这样下去,你会失血过多的,我们的事情,以后再说,可为,可为……”
我知道,现在的顾不言是真的慌了,不过,或许,这一次,顾可为能够赌赢呢。
顾可为摇了摇头,她泪眼婆娑的说道:“不言,我还给你好不好?我爸欠你的,我用一辈子去还给你好不好?如果这一枪不够你回头,那我再来一枪够不够?不言,你说,你说我开几枪你才能留下来,才能不推开我,你说!”
顾不言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,眼神有些黯然,“可为,别开枪,别再开枪!我不走了,也不推开你,你冷静下来,冷静下来!”
顾可为眨了眨眼睛,顿了顿,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笑了下,“不言,我怀孕了,你知道吗?我怀了你的孩子,三个月了,你看,她很乖的,真的很乖的……”
顾可为怀孕了?
我倏地看向陆邵阳,“你不是说顾可为怀孕的事情是假的吗?”
陆邵阳之前明确的告诉过我,顾可为没有跟陆臻上过床,而且她根本没有怀孕,那她现在这样说,是想骗顾不言的?
陆邵阳眯了眯自己的眼睛,低声道:“我也不清楚,我的人给我的讯息说,顾可为在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并没有说她怀孕,难道……”
我跟陆邵阳对视了一眼,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!
那就是,顾可为早就察觉到了陆臻的身份,也知道在暗地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,所以,她制作了假的检查报告,又把最真实的消息告诉了陆臻,让陆臻可以保护她的安全。
所以,我被魏成的人带走的那天,陆臻先去救顾可为,一方面是为了不让我被魏成锁定为目标,另一方面就是……
他想要保护顾可为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。
“……”顾不言震惊的眸光不断地闪动着,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,好半天,他才唇瓣熠动着,“你说,你……真的怀孕了……”
想必,顾不言之前也收到了消息,但那是顾可为假怀孕的消息。
顾可为脸上的血色全无,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而恍惚,她说,“顾不言,我把家人赔给你好不好?以后,我跟宝宝都会……陪着……你,所以,你不要再推开我,好不好,我已经……坚持……不下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,顾不言便眼睛一翻,身体开始下坠。
顾不言三两步的冲过去,将顾可为抱到了怀里,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来,往自己的跑车方向跑,一边跑一边冲着怀里的顾可为喊道,“顾可为,别睡,求求你,千万别睡!对不起,对不起,你不要吓我……”
跑车很快被顾不言发动,随后车子瞬间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。
我看着远去的跑车身影,忍不住上前跑了两步,该死的,我还没有问到陆臻在什么地方。
虽然陆臻之前告诉过我,要我不要贸然去找他,他说他有脱身的办法。
可是,现在,我始终无法放下心来。
警察什么时候能够找到陆臻,陆臻的计划是否天衣无缝,会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?他是怎样部署的,周围有没有人能够及时的接应?
这些问题,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刻不烦乱着我的神经的,可是……
陆邵阳抿了抿唇,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,随后才不轻不重的说道:“你放心,霍琛和许震的人一直跟着陆臻呢,而且,迟蔚已经去联系警察了,这一次,陆臻他不会出任何的问题,抱歉,之前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这件事情?”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邵阳,“从一开始就知道?你,还有大家?这里面不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我?”
陆臻告诉了所有人真相,却唯独没有告诉我?
“事实上,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,是在后来知道的。”陆邵阳抿了抿唇,仔细的思忖拿捏了下自己的措辞之后,才淡声道:“当时你被人抓走,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是陆臻给我电话,要我抓紧在附近找你的……”
我的心微微一晃,“然后呢?”
“我当时觉得他是整容后的顾不言,对他的态度并不好,他说之后会跟我解释一切,要我无论如何先找到你,当时你一直没有出来,我本来就有些怀疑,找了服务员去洗手间,发现你确实不在里面之后,才开始慌神,找了手下各种找你,可是无果……”
陆邵阳的呼吸略微的有些沉,眼神看起来也有些失落的样子,“我虽然一直说着我爱你,可是我做的好像一直都不如陆臻多,我找不到你,四处都找不到,可是陆臻却将你的地点和定位发给了我,并且告诉我,要我立刻赶过去……”
在火场的时候,我就想过,或许我会葬身在那里,因为,我没有考虑到陆邵阳会找到我,后来陆邵阳找到我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陆邵阳查到了我的手机定位,原来不是那样的,是陆臻一直在给陆邵阳传递消息。
“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你,比起通知我,要我去找你,他去找你,速度是最快的,可是,他没有。”陆邵阳略微一皱眉,“他说他有个计划要实施,所以,必须在这个选择上放弃去救我,这也是我为什么再后来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却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。”
——你有什么资格不让她知道这件事情?
——你就是自私自利,你根本就是因为喜欢苏岚,所以你才会排斥陆臻,你想见缝插针,我告诉你,只要有我在,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!
——你以为以后知道真相的苏岚,不会恨你吗?
——陆邵阳,你跟陆臻一样,就是个疯子!
……
那天,许慕薇在病房里面的愤怒,我到现在还能陆陆续续的想起来,我不知道许慕薇是怎么知道陆臻的计划的,但是……
说不难过是假的,陆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知道真相,而陆邵阳为了不让我像现在这样伤心,选择了隐瞒,所以,我跟陆臻之间的误会才会越来越大,以至于我最后起了想要彻底离开陆臻的念头。
我以为我跟陆臻之间就要结束了,却没想到……
我站在原地,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,好半天,我才盯着自己的无名指,看着上面的那一串凹痕,轻声道:“你带我离开这里,也是你迎合了陆臻的计划吗?”
为了迎合陆臻的计划,所以,哪怕要将大着肚子的秦悠单独留在国内,也要带着我离开?
陆邵阳摇了摇头,他将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,动作轻缓的摸了摸,“不是。”
我抬头,对上了陆邵阳的眼睛,他说,“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,因为这很卑鄙,但是,从你决定下飞机的那一刻,我就明白了,不管陆臻变成什么样子,你心里想的念得,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人,都不会是我,所以……”
陆邵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才微笑着开口,“我放弃了,所以,我愿意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陆邵阳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知道陆臻的打算之后,我告诉他,如果他不能自己跟你坦白的话,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,如果你选择跟我离开,那么,我会在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面,努力让你成为我的。”
陆邵阳的唇角的笑意有些勉强,他拉了我一把,一边将我往自己的跑车那边带,一边淡淡的开口,“我以为按照陆臻的性格,他会拒绝或者直接给我一拳,结果,他选择了接受,他说,等一切都结束之后,他会把你从我的身边再抢回去。”
我茫然的跟着陆邵阳往前走着,脑海里面却不断地回旋着陆臻发在微信上,又撤回去的那句话——对不起,我爱你。
那时候的陆臻是真的有害怕的吧?
害怕我真的跟着陆邵阳离开了,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,害怕我真的伤心绝望到不愿意在原谅他?
所以,当陆臻在庄园的二楼看到在楼下泪流满面的我的时候,才会连该说的话都忘记,才会在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内,从二楼迅速的跑下来站到我的面前。
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,我的心倏地一紧,随后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,问陆邵阳,“那,陆臻他……”
陆邵阳将车门打开,示意我最近车里面,随后才低声道:“我成功带你走了,他输了,但是……你在飞机起飞之前,又回来了……所以,苏岚,去找他吧,然后,好好在一起!”
我怔愣的看着陆邵阳,随后重重的点头,“嗯!”
去找到他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一定要找到他才可以!
……
车子飞速的行驶在公路上,我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象,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感觉逐渐的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。
我想,我终于知道了我跟陆臻之间相处的症结出现在了哪里。
我以为有那么多人的帮助,陆臻应该不会出问题的,可我却大意了,近身肉搏,怎么可能连一丝伤害都没有?
我不知道在陆臻离开我的那几个小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只知道等我跟陆邵阳赶到文森特和陆臻所在的现场的时候,场面一片狼藉。
警车的鸣笛声呼啸着,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不断地从救护车上跳下来,抢救伤员,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外面,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,地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空气里面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,很明显,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混战。
双方的伤亡都很严重,但是文森特和魏成以及陆臻却迟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面,我跟陆邵阳在工厂的外围走了一圈,都没有找到陆臻,心里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,陆臻,他现在在哪里?
“陆臻,陆臻——”我冲着工厂的各个角落大叫着,周围的嘈杂将我的声音掩盖,我几乎听不到陆臻的回应。
在寻找的过程之中,每次看到一个人从工厂里面走出来,我就会上前去检查躺在担架上的人是不是陆臻,然后再抓着护士或者医生询问,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,手指上戴着两个戒指的男人,得到的答案,统一都是不知道。
霍琛是后来赶过来的,他的手臂受了枪伤,此时正不断地流着鲜血,在看到我和陆邵阳的时候,整个人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似的,大步走过来,前前后后的打量着我,追问道: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我摇了摇头,随后又追问道:“你有没有看到陆臻?你是不是见到他了?他现在在哪里,我……”
霍琛拧眉,“我没跟他碰上面,我来到这里的时候,这边已经开始了打斗,等我冲到工厂里面的时候,只剩下那群保镖了,陆臻和魏成,都不见了……”
心倏地一紧,两个人都不见了?
我有些六神无主,当初在C市找不到陆臻的恐惧开始蔓延,从脚底一直到头顶都是麻木的,我的视线凌乱而茫然,“在哪里呢?他们会去哪里呢?我不该让陆臻自己跟他们离开的,我不该相信陆臻的……”
他是骗我的,他说一紧准备好了一切的说法是骗我的!
陆邵阳看着我的样子,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,顿了顿,他对着同样一脸心疼的霍琛道:“你先去治疗吧,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,这边,交给我。”
霍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好半天,他才点了点头,“我的人都在这里,你要用就用,我去包扎,然后过来找你们……”
陆邵阳点了点头,在霍琛离开之后,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,“苏岚,你冷静下来,如果连你都不能冷静下来的话,谁能找到陆臻呢?”
我的呼吸沉了沉,内心的焦躁依旧,正踌躇的时候,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喊着,“你们放开我,我自己会走!”
是文森特的声音!
我倏地转过头,循着声音追了过去,在看到脸颊淤青,双手被警察扣住的文森特的时候,立刻冲了上去,我抓住他的衣领,“陆臻呢?陆臻去哪里了?”
文森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,随后不紧不慢的开口,“你说姓陆的那个小子?死了……死的时候,浑身是血,看起来可真惨……”
我的手脚冰冷,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,“你,你说什么?”
“苏岚,别听他胡说,如果陆臻真的出事了,这里为什么没有陆臻?”陆邵阳比我清醒,他将我挡在了身后,眼神里面是难以掩饰的杀气。
我正要说话,就听到压制着文森特的警察,惊讶的开口,“你们所说的那个叫陆臻的人,是不是PDA的总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