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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0:我凭什么为了你而放弃她?
我看着陆臻的眼睛,第一次觉得是自己错了。
我犹犹豫豫了这么久,把乐乐的身份自以为隐瞒的很好,却不知道陆臻其实一直都在等我坦白,等着我主动去告诉他关于乐乐的事情。
是我,太自卑,也是我,太懦弱。
我垂下一直按着陆臻肩膀的手,声音很轻的响了起来,“两个月之后,乐乐过完生日,就正好五岁了,五年前,在我们分手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睛,像是回到了那一天,四周都是恐惧的黑暗,第一次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,那种无措和紧张感,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乐乐是我那一片灰暗人生里面唯一的光亮,他是我的救赎。
“我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,所以,即便我心里清楚我们已经分手,再不会有联系了,我还是一意孤行的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……”
“……”陆臻没有说话,这时候眯着眼睛看着我,眼神里面是一闪而过的疼惜?
我猜是自己看错了,便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:“后来,公司同事给我介绍了杨凯,那时候他人很老实,连拉一下手都能脸红,我觉得他很可靠,所以,我们结婚了……”
结婚之后的琐碎,已经没有必要说给陆臻听了,毕竟……
那是属于我和陆臻的故事之外的事情,陆臻是不会愿意听得。
说完之后,我垂下头,看着地面上我和陆臻相对着的脚尖,安静地等着陆臻开口。
“我们是什么时候……?”陆臻突然拧眉,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,“是迎新晚会那天晚上么?那是我们唯一一次留宿校外。”
“是,就是那天晚上。”我别开自己的脸,浅声回答道。
年少时候的陆臻,其实,并不擅长喝酒,一是不常喝,二是他的胃不允许他喝,可是迎新晚会那天晚上,却破例硬着头皮喝了很多。
导员们很高兴那次的晚会办的成功,毕竟那次的晚会在学校那么多个学院里面脱颖而出,让院长很有面子,于是经费给的充足,喝的酒也都是一等一的好酒。
陆臻喝到最后,连路都走不稳了,却还是坚持着把导员们送出酒店,送上出租车。
我想,大概,从那个时候开始,陆臻在人际交往方面就很有一套了。
那天,我原本打算送陆臻回学校,可是因为大雨,出租车本来就不好打,陆臻又把好不容易打到的车给了导员,所以……
我只能带着陆臻去了酒店,算是带了一点私心吧,那时候的陆臻每天都跟忍者神龟似的,从来不会主动碰我,偶尔我蹭到他的大腿上还会被他用力的推开。
“你这女人——”陆臻像是恼羞成怒似的捏紧了我的手腕,“那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跟我说,你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?”
“我怎么好意思跟你说我那天晚上做了什么?你一醒过来就跟防备色狼似的防备着我,还一直让我出去,不许我看你!我怎么说?”我狠狠皱眉,随后小声嘟囔道:“何况,我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……”
那天陆臻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裸着的,而且床单也都换了新的之后,几乎是立刻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看着我,好还几天对我避而不见,弄得我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,在对我生气呢!
陆臻有些狼狈的倏地别开自己的脸,松开牢牢抵着我的身子,转过身去了沙发的方向,看起来像是不想再跟我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。
我迟疑了下,还是跟着走了过去,看着沙发上那个高大的人影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乐乐是你的孩子的?”
“杨凯绑架乐乐的当天。”像是担心我不明白,陆臻又解释道:“我在停车场里面堵住他的时候,他说我让他戴了五年的绿帽子,我心里就有了怀疑,我刚派人从乐乐这里取走了头发,紧接着乐乐就被杨凯强行带走了……”
原来,那天看护不在乐乐的病房是有原因的,她是去给陆臻送乐乐的头发做DNA……
——杨凯是乐乐的亲生父亲,他能对乐乐做什么残忍的事情?苏岚,你这样的表现,让我对乐乐的身份很是怀疑。
——对乐乐好,只是觉得他很乖,也很……可怜。
——苏岚,你确定你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?
……
无数的声音响在了我的耳边。
原来,陆臻早在那么早就已经知道了乐乐的真实身份,而我还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,还天真的以为陆臻对乐乐好,只是因为隐含着的血缘牵扯。
沉默在我和陆臻之间蔓延着,我吸了吸鼻子,挨着陆臻的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没能早些告诉你乐乐的身份,是我不对。”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指,犹豫了好半天才重新看向陆臻,“关于你和林宣的事情,我能问么?”
陆臻没看我,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向窗外,“什么事?”
“你真的……打算跟林宣结婚吗?”我郑重其事的问。
“……”沉默,无尽的沉默。
心脏的部位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,疼得我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“看吧,即便我有心留住你,我也是……留不住的吧。”我自嘲的吸着鼻子,努力的往外吐着气,想让自己变得呼吸舒畅一些,“我们都变了,五年了……”
该有的,也没了,不该有的,自然不能再这样萌发了。
“如果你肯早一点坦白,苏岚,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。”陆臻终于重新抬起头看向我,“在我知道你结婚生子之后,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困死你,布置下一个巨大的网,把你框在我的世界里面,根据我的条条框框来行动……”
“……”我的手指一颤,呼吸放缓。
“现在,网已成,你却要告诉我,是我想多了,乐乐是我的孩子,你其实一直没有背叛我……”陆臻的嘴角扬起来了一个可笑又讽刺的笑容,“太晚了,苏岚,你现在挽回太晚了……”
“嗡嗡嗡——”陆臻的话刚刚说完,在我身侧的西装里面便突然闪了起来。
是陆臻的手机。
我将手机拿出来,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——林宣,突然觉得空气里面仿佛飘来了一阵阵胡椒粉的味道,我吸了吸鼻子,将手机递给陆臻,“你未……林宣的电话……”
未婚妻三个字,终究还是没能说毫不在意的说出口。
陆臻看了一眼手机,随手接过,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,陆臻淡然回答:“嗯,在家里……”
我看着陆臻打电话,正想回避的时候,却被陆臻一把抓住了胳膊,不让我离开。
“……你还大着肚子,就不要过来了,我去找你。”说完陆臻就挂断了电话。
我看着陆臻抓住我胳膊的手指,白皙修长,是我所钟爱的模样,只是……
“你要去林宣那里吗?”我咬着自己的唇,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去哪里是陆臻的自由,我不可以管,不可以不可以!但最后,还是忍不住,“能不能……不要去?”
我的话音刚落,陆臻便猛地将我压倒在了沙发上,修长的身子覆了上来,狠狠地压制住我,我正想挣扎的时候,就听到陆臻凉薄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苏岚,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,是你……”
陆臻将自己的脸埋到了我的脖颈间,像是寻找着某些东西一样嗅着,然后倏地咬住了我的脖子,我吃疼挣扎的时候,他继续道:“是你自己推开的,现在,我又凭什么为了你放弃我现在拥有的?嗯?苏岚,你说,凭什么呢?”
凭什么……
是啊,凭什么呢?凭什么为了我这么个一无所有,甚至还不够信任他的女人,而选择放弃处处透露着高贵和门当户对的林宣呢?
可是,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,行为却不受控制的抓住了陆臻打算站起来的身子,“如果,如果我说……我想重新追回你呢?如果这样的话,你是不是……可以放弃林宣,而选择……和我在一起?”
从五年前,我不得不离开,到五年后,我不得不放弃,我妥协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妥协的起因是什么了。
如今,我不想再妥协,不想再看到陆臻离我而去。
不管未来我会遭遇什么,我都不想让陆臻成为其他人的!
陆臻将我的手从他的衣服上拉了下来,然后循着之前的步调站起身,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之后,居高临下的看着我,“那么,就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和爱意值不值得我放弃。”
陆臻说完,就离开了。
我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,甚至还能听到卧室外面,陆臻跟乐乐对话的声音,以及他后来走下楼梯的声音,清晰沉重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蜷缩起自己的身子,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孩子。
“咔嚓——”房门在一起被打开,是乐乐走了进来。
“妈妈,你累了么?”乐乐从床上给我抱过来一床被子,盖在了我的身上,“我把被子给你盖上,你睡吧,妈妈!”
我点了点头,闷声闷气的开口,“嗯,乐乐自己去玩,妈妈累了……”
“好,妈妈,那吃饭的时候,乐乐就上来叫妈妈下去吃饭。”乐乐点了点头,然后顺从地走出了卧室,甚至还贴心的把房门给我关好。
或许,我是真的觉得累了,乐乐离开没多久,我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。
因为刚刚进行了胚胎的移植,需要充足的休息,所以,我跟PDA那边请了三天的假期,而这三天,陆臻一直都没有回来过,甚至连电话也不曾打给我。
倒是乐乐捧着手机跟对方说过几次,“妈妈也在这里,陆叔叔你要跟妈妈说话吗?”
我每次都充满期待的等着陆臻跟我说话,可每次等到的都是乐乐将电话扣掉,挂断。
陆臻一直没有打算跟我说话。
心里说不失落,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,可是,这都是我自找的,不是吗?
所以,我就必须要这样受着!
假期休到第三天的时候,我陪着乐乐在楼下看动画片,手指却无意识的划拉着我跟陆臻的微信聊天记录,看着我们最后一次聊天的日期和内容,心里突然有些酸。
现在的陆臻在做什么呢?看到我空荡荡的位置,有没有想过我呢?
动画片放完,乐乐开始换台,跳到地方台的时候,屏幕上便突然闪出了一条新闻。
新闻画面上的人物是陆邵阳!
说起来,陆邵阳自从上次跟陆臻在办公室的门口说完话之后,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,如今,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电视上,倒是让我颇有些惊讶。
这次的采访好像是在陆氏财团得新闻发布会上,时间是……今天?
“陆小少爷,您对陆老爷子说把陆氏财团百分十三十的股份交给你,有什么看法?”
“陆小少爷,陆老爷子的这种做法,是不是在向众人诉说,陆氏未来的继承人是您呢?”
“陆小少爷……”
“陆小少爷……”
在不断递过去的话筒面前,陆邵阳大方的笑了下,“并不是的,陆氏财团的继承人需要阅历和经验都饱满的人来继承,我的阅历尚浅,实在不能承担如此大任。”
陆氏财团的继承人……那个不应该是陆臻吗?
至少在陆邵阳出现前,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默认的陆臻,如今……
我正想继续探究的时候,突然看到画面一转,是另外一个记者的提问,“那请问陆小少爷,刚刚在发布会上,陆老爷子说您现在正为了喜欢的人在成长,那个喜欢的人可是上次在宴会上陪您出席的女伴?”
陆邵阳笑而不语,算是默认。
人群之中爆发了一阵喧闹,紧接着画面定格在陆邵阳的浅笑之上。
上次宴会上的女伴?那不是我么?
乐乐似乎也看到了陆邵阳,他开心的指着屏幕上的人,“妈妈,邵阳叔叔!是邵阳叔叔!”
因为乐乐现在也喊陆臻“陆叔叔”,所以,乐乐自己给陆邵阳和陆臻起了能够区分的称谓。
陆邵阳消失了这么久,难道就是在为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做准备?
我正困惑的时候,就听到了陆臻请来的两个下人在一旁小声议论。
“确实,好像自从这个小少爷回来之后,陆先生就一直不怎么受重视,我听说这次的新闻发布会,原本还是为了陆先生和林小姐订婚的事情才召开的,结果……”
结果却成了陆邵阳的介绍会。
另外一个阿姨在听到对方这样的话之后,立刻摆出了一副“我知道所有八卦”的表情,娓娓道来的说着。
“才不是好不好!我听我家做杂志的一个亲戚说,那天的新闻发布会原本是陆先生和林小姐的订婚发布会来着,可是陆先生没到场,没办法了,才让陆小少爷上去宣布拿到股份的事情的……”
陆臻没有去他和林宣的订婚新闻发布会?为什么?难道……
是我那天所说的那句话对他真的产生影响了?
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我几乎是坐不住了,我拿过手机,给陆臻发微信。
——你没有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,为什么?
发完之后,我便忐忑的坐在沙发上,等着陆臻的回复。
可是,我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,十分钟,半小时,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来。
我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,乐乐揽住我的脖子,仰着脸问我,“妈妈,你怎么了?你今天总是盯着手机发呆,现在又叹气,是不是因为陆叔叔好几天没回家了,所以你觉得不开心了?”
乐乐说这话的时候,还是偷偷捂着嘴巴笑着说的。
“乐乐,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陆叔叔最近晚上都不回家?”我盯着乐乐的小脸,问道。
我直觉乐乐知道些什么,不然,陆臻这么多天无缘无故的不回家,乐乐为什么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还十分自在的该干什么干什么,连问都不问一下。
乐乐笑了一下,神神秘秘的开口,“陆叔叔说过几天他就回来了,他现在可忙了……”
“忙着做什么?”我下意识的追问。
“忙着抓坏阿姨!”乐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,说道。
“坏阿姨?什么坏阿姨?”我皱眉问道。
“坏阿姨就是上次绑架我的坏蛋,跟陆叔叔打电话的时候,我听到坏阿姨的声音了,爸爸说他去抓坏阿姨了!”乐乐听话的窝在我的怀里说道。
坏阿姨……是指那个在电话里面要乐乐消失的女人吗?
我对乐乐的话听不明白,便拉过乐乐的胳膊,将他抱在怀里,问道:“不要跟妈妈绕弯子,臭小子,你才跟陆叔叔相处了几天,胳膊肘都拐出去了,之前不是还说不喜欢他的吗?”
“不是的,喜欢!”乐乐眨了眨眼睛,十分认真的开口,“因为他说他不觉得我有病,他说我和所有小孩子都一样,有爸爸有妈妈,有健康的身体,还说……”
乐乐低下头,绞着自己的手指,“他说,以后,他会做我的爸爸。”
乐乐并不知道陆臻已经知道了他身份的事情,所以,在知道陆臻能够接受自己的时候,震撼力有多么大,可想而知。
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,手心里握的有些发烫的手机突然震了震。
是微信。
——去的路上,车坏了。
简单的几个字陈述,彻底的打破了我原本以为他是为了我那句话才不去的念头。
我瘪了瘪嘴巴,失落归失落,但是……
我想了一会儿,还是觉得应该给陆臻打个电话,起码要问问他的车,现在修好了没有。
“喂?什么事?”陆臻接电话的速度很快,响了没两声,就接了起来。
“你的车修好了吗?”我摸着乐乐毛茸茸的小脑袋,想了想,问道:“要是没修好的话,我可以让保镖去接你,那个……”
“不需要,而且,你让保镖来接我?不好意思,苏小姐,上清华苑门口的保镖,那好像是我花钱请的!”陆臻果断的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一阵语塞,顿了顿,我又问,“那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苏岚,你不是要重新追我?”陆臻没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。
我在手机这边愣愣的点了点头,好半天才想起来,陆臻看不到我的动作,便立刻说道:“对,我要重新把你追回来!”
去他妈的配不上,去他妈的不合适!我现在就想追回陆臻!
“那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?”陆臻冷冷的笑了一声,“我说车坏了,你让我的保镖来接我,我说不需要,你就问我在哪里?苏小姐,你追人的技术就这样?”
“……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你在哪里,我才好追啊。”
我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轻。
毕竟,陆臻这样动不动就把我要追他的事情摆出来,弄得我很尴尬啊!
“不知道!”陆臻的声音沉了一个调!
“在回公司的路上?”我试探性的问着。
“不知道!”
“那……在公司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那你在……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这次没等我的话说完,陆臻就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感觉陆臻似乎有点生气,可是,他气什么?
我给韩晶晶打了电话,想问问陆臻回公司了没有,结果韩晶晶却告诉我,陆臻一早上都在办公室办公,没有出过公司,末了,还奇怪的问我。
“你最近怎么天天请假?都跟陆总一个办公室了,你还不珍惜?要是我的话……我就是病死,我特么也要爬到公司!”
“……”我的嘴角抽了抽,“哪有你说的那样!我最近确实是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韩晶晶在那边说我贵人病娇,又吐槽了几句陈静最近比之前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后,才挂断了电话。
不过,说到陈静,我的脑海里面又浮现出了那天那个中年妇女的脸。
一个是千金大小姐,一个是环卫工人,天差地别的存在,怎么感觉关系匪浅呢?
来不及让我多想,我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十点了。
如果想给陆臻送午饭的话,现在就要准备了。
午饭做了三份,我把我和陆臻的放在了一起,又给乐乐单独做了他的饭量的在锅里,然后跟厨房阿姨交代了几句,就让门口的保镖开车载我去了公司。
因为上次乐乐的绑架事件,陆臻让我们出行的时候,都让保镖开车载我们。
等到了公司的时候,已经差不多快要十一点半了,我从车上下来,把饭盒往随身带着的皮包里面一塞,就急匆匆的往公司的里面赶。
经过前台的时候,前台负责签到的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我,“哎,苏主管,你不是请假了么?我还在后面备注了,怎么突然来了?”
“哦,我忘记拿文件了,挺重要的,就回来拿了。”我摆了摆手,一边捂着自己的包,一边急速的往电梯那边走,走到第三步的时候,我隐约间听到前台的另外一个人说道——
“嗯,对,刚刚说话的人是苏主管……”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我特地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,刚刚……
前台那边应该是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吧?
正想看个仔细的时候,电梯门就关上了,我也只好作罢径直去了陆臻的办公室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陆臻正端着杯子在喝水,眼睛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,一派认真的模样。
“坑坑坑——”我敲了敲门,“陆总,那个,我进来了。”
陆臻没看我,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,我“蹬蹬蹬”走到陆臻的办公桌前面,“陆臻,你之前就没打算去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吧?我可是打听过了,你今天没出过公司大门……”
“……”陆臻没反应,仿佛我是个透明人。
我以为是陆臻在忙,只好收了声,把包里面的午饭拿了出来,挨个摆在了沙发那边的茶几上,然后就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看着陆臻的方向。
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,可是,对于陆臻来说,他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帅的时候。
“不是拿文件?盯着我看什么?”陆臻敲完最后一个字,然后将水杯放到了一旁,斜着眼睛看着我,道:“还是说,苏主管的文件在我的脸上?”
文件?我顿时恍然大悟,原来之前前台是在跟陆臻打电话啊。
我摆了摆手,“不是的,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,不是拿文件的。”
拿文件只是一个借口而已,我总不能说我是来给陆总送午饭的吧?
陆臻看了我一眼,“让你的文件去吃。”
我嘴角一抽,转移话题,“那不然你先喝点粥?我有煮海鲜粥,而且……”
“让你的文件去喝。”
“……”我皱眉,“哎,我说文件那只是一个借口,我总不能直说我来送饭的啊!”
直接说了的话,我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?
“苏岚,这就是你所谓的重新追我?”陆臻冷笑一声,双手环胸,半倚着桌子看向我,“这可真是简单劣质的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陆臻这话说的有点狠了吧!
我扒了扒自己的头发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跟陆臻说地什么,看着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,打算去茶水间用微波炉热一下,然后再回来跟陆臻一起吃饭。
我将打开的饭盒盖子重新盖好,然后放到一起就准备往外面走。
或许,等回来之后,陆臻的毒舌就能好一点。
“拿过来,我要吃!”
身后某个熟悉的冷冽声音响了起来,语气里面带着点不满的情绪。
我站在门口,指了指手里拿着的饭盒,“可是……”已经有些凉了。
“我说,我要吃!苏岚,你追人水平差也就算了,现在连耳朵也出问题了?”陆臻的脸色黑了黑,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,催促道:“快点!”
我把饭盒拿到了陆臻的面前,将饭盒的盖子一个个打开,嗅着空气里面弥漫着的香气,我笑了下,“这个虾是早上的时候,厨房阿姨去早市买的,很新鲜哦,我用这个做了一份油焖大虾,还有一份海鲜粥。”
陆臻的目光跳过海鲜粥,直接落到了油焖大虾上,“扒虾皮!”
我知道陆臻肯定要让我扒虾皮,所以干脆自觉地带了一次性手套,正扒虾皮扒的起劲儿的时候,陆臻又抬了抬下巴,“挑鱼刺!”
我把最后一个虾扒完,然后重新拿镊子挑鱼刺,看着陆臻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,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,光顾着陆臻吃东西了,我都忘记我自己还没吃饭了!
我把一次性手套摘了下来,然后拿起一旁的筷子就准备吃,筷子刚刚放到油焖虾上,就被陆臻挡住,“这是我的午饭!你不许吃!”
“可是,有这么多呢,你又吃不完!”我指了指桌子上大部分都还满着的饭盒,“我又吃不多,而且,我也饿了啊……”
陆臻斜斜的扫了我一眼,不紧不慢的拿出挡箭牌,“苏岚,这就是你追求我的态度?”
我的嘴角一抽,连忙奉承,“当然不是!您吃,您慢慢吃!我去给您泡茶!”
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
我看着那令人垂涎的饭菜,瘪着嘴巴端着陆臻的杯子去了外面的茶水间。
刚刚走到茶水间,口袋里面的手机就响了,震得我大腿微微有些发麻。
来电显示是——韩晶晶?
她午休时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?
“喂?韩晶晶,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?”我一边踮起脚尖,从柜子上面拿茶叶桶,一边侧着脸夹着手机问韩晶晶。
“不是,我刚刚看到有一个穿的很贵气的女人在楼下打听你,觉得有点不放心,就打算跟你说一声,那个人好像上楼了,前台对她也挺客气,不知道什么身份……”
打扮贵气的女人会找我?
“你是不是听错了?我不认识什么……”
茶叶桶因为手滑了一下,而滚了出去,我连忙几步追上去,然后弯腰捡了起来,正松一口气似的时候,猛地看到了不远处正向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的女人。
手机猛然从手心里面滑落,跌到了地上,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不认识?不认识什么啊?”
“苏岚?喂,苏岚?你怎么不说话了啊……”
“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