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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。
无边的黑暗中,一丝丝仿佛来自无边深渊的冷意,不断地渗透到身体,乃至灵魂的深处。那是一种很轻的感觉,似乎自己在飞,又好像在下沉,思绪也停住了,一切在不断下沉的同时,似乎一切也都在缓缓消失……
“好熟悉的感觉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其他人呢?”
黑暗中,昏昏沉沉的路羽用力地张开自己的眼睛,一点一点地,将自己无比沉重的眼皮撑开,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暗,他缓缓地伸出手,“这种感觉是……”
身体在下沉,一种森森然的冰冷,似乎从下方不断地涌上来,将他包围起来……
“……死亡?”
忽地,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绝望的、满是伤心眼泪的容颜,“不,我不能死,我路羽绝对不能死!”
整个人挣扎起来,不断挥舞着几乎已经冷透了的四肢,路羽穷尽了所有力量,向上一点一点地挪动着,游动着……
就这样,不知过了多久……
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一天,也或许是一年。终于,他看见了上方出现了一道微光,本能的他就靠了过去,伸出了手,一点一点地靠近着这道微光,当他碰到这道微光的时候——
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、麻木感,瞬间传遍了他的浑身上下。
胸膛微微一个起伏,终于再次有了呼吸和心跳的这幅身躯,像是枯死的木头上,再次出现了一株小小的绿苗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,路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麻木不已,动弹不得,他勉强地撑开眼睛,迷迷糊糊看见,自己浑身乌黑,皮开肉绽却没有丝毫血迹,映入眼帘的右手仿佛是一根骨头形状黑炭,只有几片卷起来、好似花瓣一样的皮肉在上面点缀着。
——这是什么味道?
忽地,他的鼻子问到了一股无比清香芬芳的味道,似乎就在他脑袋的上方。
路羽静静地躺了许久,终于蓄足了力气,将自己的脑袋微微转了个角度,终于看见两三步外,有一张桌子,而桌上放着几个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,味道是从这里逸散过去的。
我要活下去,我一定要活下去……
嘴里发出一声轻微低沉的怒吼,几乎被雷霆劈成骷髅的路羽,微微一翻身,变成了趴着的姿势,这一刻,他终于更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除了脑袋、腰部和胸口还能感觉到外,其他部位几乎都失去了知觉。
路羽就这样趴着,一点一点地蠕动着,比一只蜗牛爬行的速度还慢……
一刻钟过去了,他前进了不足一寸的距离;一个时辰过去了,他前进了不到三寸的距离;半天过去了,他前进了不到一尺的距离……
三天!
不眠不休的三天三夜,不敢睡去的路羽终于趴倒了桌子上,嘴巴距离一颗青果——
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!
而他的眼皮却不断地下沉着,一种深沉无比的困倦,笼罩着他……耳边似乎传来一道低低的哼唱,思绪轻飘飘的,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,她就是这样抱着他,一边拍着他的后背,一边哼唱着摇晃……
……她,是谁?
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,你一定能站起来的,小羽!妈妈永远在你身边……”
忽地,路羽的眼睛猛然一张开,爆出了一抹奇异的锋芒,整个人也不知从哪里再生出一股力量,猛然向前一进,嘴巴里仅有的两三颗牙齿,将那颗青果咬开。
下一刻,一股香甜无比的果汁,顺着皲裂干枯的嘴唇,舌头,沿着喉咙留下——
所到之处,仿佛有一种奇特的水汽渗入肌肤之中,温凉的感觉从舌尖上一路往下,一直到胃部的时候终于顿住,但却仿佛在这里点了一朵火焰,温暖中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,瞬间弥漫了全身上下!
力气在一点一滴恢复的同时,路羽也将整颗青果囫囵吞下。尽管四肢依旧动不了,但总算有了些力气了,他整个人再次向前一拱,又是一颗香甜无比的青果被他咬在嘴里——
接连吃了三颗,正想吃第四颗青果的他终于垂下了眼皮,再也坚持不住,昏昏睡去。
蜷缩着身体,路羽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,紧闭着的双眼却垂下了一滴泪水,那是横越了无尽时空的思念……
那一辈子,如果没有母亲的鼓励,如果没有她不离不弃的照顾,早已心灰意冷的路羽根本活不过二十岁。所以,他一直在和死神抗争,一直在生死间来回挣扎,他并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她那看着自己,温柔中带着鼓励的脸庞。
……
“妈!”
路羽伸出手,却抓了个空,然后也醒了过来。
旋即,他微微一愣,眼底浮现起一抹悲伤,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。思绪翩飞,记忆深处那些画面,那些温言,还有那双温柔的眼睛再次浮现出来……
许久,路羽才缓缓地回过神来,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——
“恢复了?”
惊讶地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,他下意识地站起来,原本乌漆墨黑的身体居然完全恢复了,之前被雷电劈得只剩下骨架的身体,此时全都恢复了,只是原本的衣服已经化成飞灰,浑身上下不着寸缕,新生的皮肤白嫩得仿若初生的婴孩一般,只是体内原本充盈无比的元气,此时已然空空荡荡,没有了一丝半毫!
呼!
下意识地一挥手,路羽蕴含着崩劲的这一掌打出,却连一丝声响都不能打出来。他脸色凝重,强大的精神意识向自己的体内渗透进去……
“我的经脉……”
尽管身体已经复原,但此时他却看见自己体内的经脉,已然寸寸碎裂、断开、枯萎,已然没有了丝毫生气。这一次可不像是上一次了,上一次他的经脉是因为诛心毒太过霸道,虽然经脉被撑得碎裂,但生机犹存。而这一次,不仅经脉尽碎,还处处断裂,枯萎……
“彻底毁了……”
无奈地摇摇头,路羽明白自己的真气修为只怕是彻底毁了,除了修行《焱武雷罡》的不坏身初成的境界还在,而体内的焱武真气荡然无存,也恢复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