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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是”魏大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悄悄地把手抽了出来,好在这一次孔原没有再使劲攥住“我回去已经跟我爸爸好好说一声,孔总,您怎么样啊,检查的没事吧?!”
“唉,癌症啊,已经是晚期了,估计活不了几天了”孔原叹口气“还是你们年轻的好啊,不过,大鹏啊,你也得注意啊,没事少抽点烟,我今天听医生说了。癌症这东西也有年轻人得的,你每天抽这么多烟,可一定得注意”
“是是”魏大鹏连连点头,心中却是把孔原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。
“文龙,这边没事了,你回去吧!”孔原看向李文龙。
“孔总,小李可不能走啊!”魏大鹏赶紧阻挠。
“为什么不能走,你不是来了吗?有什么事你去办就行了”孔原不解的看了看魏大鹏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事”魏大鹏涨红了脸。
“你有事还跑这来干什么,赶紧去办事去吧!”孔原冲魏大鹏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,这个,我这里还有一张单子,得需要您签字。”魏大鹏咬咬牙掏出了兜里被自己揉搓的有些皱了的单子。
“哦,签字啊”孔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“唉,可惜我现在签不了了啊!”
“我这里有笔。”魏大鹏赶紧在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支签字笔。
“不是笔不笔的事,关键是我这手使不上劲了,你看,抬都抬不起来了。”孔原装模作样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臂。
“爸,您刚才不是还……”孔佳怡一阵担心,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孔原在被子底下的手给捏住了。
孔佳怡多么聪明,马上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你个老东西!
魏大鹏暗暗骂了一句:刚才攥住我的时候这么用力,现在又说抬不起手来了,这事哪有这么凑巧?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我,孔叔,这个可是我给您办事的时候花的钱啊!”魏大鹏哭丧着脸说到。
“哦,是吗?那也得等我能签字的时候再签啊!”孔原故作无奈的说到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知道孔原是在调侃自己,魏大鹏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病房。
“狗东西”魏大鹏的身子刚刚离开,孔原的骂声就响彻了整间病房,李文龙知道,魏大鹏肯定是听上了,只是,他并没有回头,看来,两人的这个梁子是彻底的结下了。
“骂了隔壁的,没一个好东西,都是一白眼狼,我算是看清楚他们的嘴脸了。”孔原气的胸口处一阵波荡起伏。
“孔总,别生气,千万别生气。”李文龙赶紧上前劝阻,他知道,得这种病的人最怕就是生气跟害怕,这两样也是最能摧垮人的心智的。
果不其然,李文龙的话刚刚落地,孔原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不上话来了。
“爸,爸爸……”孔佳怡惊慌失措的失声喊起来。
“医生,医生”李文龙倒还算清醒,赶紧跑到病房门口大声呼叫。
高干病房的待遇就是不错,医生护士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,做了紧急处理之后,孔原算是稳定了下来。
“你是他的家人吗?随我过来一下。”医生离开的时候叫了李文龙一声“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孔佳怡抹了抹眼角的泪水“我跟你过去。”
“还是让文龙去吧!”孔原拉住孔佳怡的手,有气无力的说到“你留下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“爸,”孔佳怡不明就里还想坚持,孔原却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“让文龙去。”说到这里,孔原又把头扭向医生那边有气无力的说到:“医生,有什么情况跟他说就行了,他能全权代表我。”
“文龙,你去吧!”孔原转过头看了看李文龙“我的事情拜托给你了,佳怡,你来,爸爸跟你说……
“佳怡,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?”拉着女儿的手,孔原有气无力的说到。
“爸,我……”孔佳怡没有想到父亲会问这样的问题“我还没有男朋友”
“唉……”孔原长叹一口气,独自转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: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一家人?
孔原的本意是想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力来帮女儿把一下关,现在,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独生女,女儿的命已经够苦了,小小年纪没了母亲,现在还没有嫁人又没了父亲,自己就算是走,走的也不瞑目啊!
“爸,我……”孔佳怡明白了父亲的心迹,咬牙把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“爸,您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。”
“乖女儿,爸爸也不能陪你了。”孔原摸着女儿的头发,老泪纵横,这一幕,尽收刚刚回来的李文龙的眼底。
刚才医生所说的话还在李文龙的耳边回荡:
看这个人大小可能也是个领导,让他回去准备准备吧,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,那些还没有处理完的赶紧处理一下,别留下遗憾,最多半个月,半个月之后,谁也不敢保证。
“医生,不能手术吗?”李文龙不甘心的问道,当时爷爷做了手术活了近四年,孔总就算是再不济也不可能撑不过五天吧?!
“扩散了,现在,已经没有做手术的必要了,病人上路前,就不要再让他挨这么一刀了。”医生摇头叹口气“晚了,如果来的早一点可能还能做手术延迟一下,现在不行了。”
“再想想其他的好办法行吗?”李文龙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消逝。
“我是医生,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,哪怕是有一线希望,我也会试一试,但是,现在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,你让我怎么试?”医生无奈的摊一下手。
其实,医生也有他们的难处,干他们这一行的,最忌讳的就是病人死在自己的手术刀下,这年头,医患关系太紧张,虽然手术前签这字那字的,但是手术一旦失败,病人家属一样会大哭小闹,尤其又是这种已经病入膏肓的人,医生更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了,这要是传出去,影响自己的声誉了,医生再清楚不过,不做手术,可能能活十五天,做了手术,怕是五天也活不了,为啥,因为人一旦破了元气这抵抗力就会急剧下降,本来能坚持的也坚持不了了,
“对了,病人现在已近开始腹腔积水了,要不要用药维持一下?”李文龙要走的时候,医生又加了一句,这样的话,已经算是人道主义了。
“用,用最好的药”李文龙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,他已经下定决心了,哪怕最后孔佳怡拿不出这笔钱,他自己想办法也会补上,更何况荣百川已经答应过不用拿钱了,或许这名医生还不知道吧?
立在病房门口,李文龙看着里面抱头痛哭的父女二人,鼻子也是一酸,稳了稳情绪,轻咳一声,李文龙走进了病房。
“你回来了,医生怎么说?”见李文龙回来,孔佳怡赶紧起身问道。
“目前来说还不错”李文龙含糊不清的说到“医生说有需要的话可以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“佳怡,你出去帮我买点吃的,忙活了这么长时间,肚子有点饿了。”李文龙的话刚刚说到。孔原便插话给孔佳怡。
“哦,我这就去”父亲的需要现在是头等大事,孔佳怡不敢耽搁“文龙,你帮忙在这里照看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”
说吧,孔佳怡拿上手包急匆匆的出了门。
“医生怎么说,是不是让我们回去准备后事?”待到女儿的身影彻底消失,孔原这才苦笑着问李文龙。
“医生说,可以回去先处理一下必要的事务。”李文龙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,只能委婉的把医生的话转告给了孔原。
“也就是说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”孔原喘口气仰靠在床头上“我能感觉的到,现在我的浑身都在疼,尤其是这里,疼的厉害。”孔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。
“我想上个厕所”把孔佳怡支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,孔原不想把自己最邋遢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女儿,一直以来,孔原在女儿面前都是一个强人形象,现在身体突然一下子就垮了,孔原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。
“我帮你”李文龙忙上前一步扶起孔原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肚子胀的厉害”孔原捂着自己的肚子“厕所里有手纸吗?”
“应该有,这么高级的病房,应该是一应俱全吧!”李文龙随口说到,带会客室,带厨房卫生间的病房,会不准备厕纸?
果然,厕所里面的东西已经俱全,连洗浴用的沐浴露浴巾什么的都准备的有,而且,看样子还都是新的没有拆封的。
高干就是高干,不一般啊!李文龙由衷的感慨道,一般人有时候连普通病房都住不上,但是某些特殊人的病房却像五星级宾馆一样,前后反差实在太大,这是不是属于浪费公共资源的一种?
李文龙的遐想还没有想完,孔原那边已经结束了,欠了欠身子,想擦一擦,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个力气了。
孔原暗叫一声完了,这是怎么回事?不可能连擦一擦这样的事情都办不了了吧?
努力试了几次,却还是没有成功。
李文龙看出了孔原的异样之处,忙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忙,孔原却是倔强的摆了摆手,还想自己再试一下,这一试不要紧,差点栽倒在地。
李文龙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孔原,探手拿过厕纸向孔原的……
“小李,”虽然同为大老爷们,孔原却是有些抹不开,让别人给擦,孔原还真没有这个习惯,他可不敢享受和珅的待遇。
李文龙哪里还管孔原愿意不愿意,三两下帮孔原弄好,把裤子提上,而后扶着他回到病床上。
放下孔原,李文龙回头冲马桶的时候在想:自己是不是生来就是帮领导擦的命?来到这分公司才多长时间,已经先后给两位领导擦过了,只是,这后者的比起前者来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了,前者的,让人看上去就会产生无尽的遐想甚至冲动,那绸缎一样的肌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