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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英的话语里既没有太大的惊讶与激动,又没有半点怒气与责怪,反而先肯定了秦茗来医院向她坦白的行为,继而还透露出奇怪的意思。
讶异过度,秦茗终于有勇气抬起头,与王英四目相对。
就跟她想象的一样,王英依旧是慈眉善目地望着她,脸上的笑容虽没有之前那般浓郁,却淡淡地表现出她对秦茗过分宽容的态度。
秦茗实在是无法理解,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孙女相爱,这种事不该是丑事一桩,丢人现眼的吗?
怎么在王英眼里,好像只不过是芝麻绿豆一样的小事一般?
“奶奶,我没听错吧?你这是原谅我的意思,还是……有其他意思?”
“你没错,奶奶谈何原谅不原谅?奶奶年纪虽然很大了,但也经历过真真正正的爱情,风雨无阻的爱情,无论你怎么避,怎么逃,怎么否定,该来的它会来,不该来的时候它也会来,跟着你,缠着你,折磨你,直到你接受,否则,你永远摆脫不了它。”
“似乎是这个理,可是奶奶,我跟小叔有血缘,哪怕我觉得我们之间是爱情,可在别人的眼里,只能是孽缘,是不齿的一件事。”
“茗茗,奶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开放,别说奶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禁:忌恋,就算是经历过,也绝不会提倡自己的子孙做这种有违伦理道德的事,你跟你爸爸还有你小叔是奶奶有生之年最在乎的人,奶奶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快乐。奶奶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,原以为这辈子会带着这个秘密入土,现在看来,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天大的秘密?”
秦茗的心咯噔一下,想当然地以为,这个天大的秘密会跟她或卜即墨的身世有关,答案呼之欲出,可她却偏偏没能尽快想到那一层。
“茗茗,奶奶不能将这个秘密的原原本本跟你道出,但奶奶可以肯定地告诉你,你跟你小叔,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“没有血缘?没有血缘?”这是秦茗幻想了无数次的结论,可当这个美好的结论真的来到她的耳边时,她却怎么也不敢相信了。
王英刚才还说,她、爸爸以及小叔是她最在乎的人,显然,那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是跟王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,但这会儿,王英却突然说,她跟小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这怎么说得通呢?
“是,你们没有血缘。”王英见秦茗一脸怀疑,不由笑着肯定,“你们可以相爱,尽情尽心地相爱。”
“奶奶,这怎么可能呢?不会是你寻我开心的吧?”秦茗想要强迫自己相信,可却越想越不可能,“奶奶,无论是我跟你,还是小叔跟你,在相貌上都有类似的地方,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呢?”
“其中的缘故,恕奶奶无1;148471591054062法详细地告诉你,但是,奶奶愿意拿性命起誓,如果这件事奶奶有半分欺骗你的可能,那么奶奶必将不得好死,不得善终。”
“奶奶,别发这样的毒誓,我信你,信你!”秦茗想要捂住王英的嘴阻止她发毒誓,可王英的语速出奇地快,等她好不容易捂住时,王英已经将该讲的话讲完了。
王英不惜发毒誓来证明这件事,秦茗就算有十万个疑问与不相信,这回也必须踏踏实实地信了。
若非她真的跟卜即墨没有血缘,王英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出来跟她开玩笑?
作为一个母亲,谁不想自己的儿子过得好?而王英不惜拿出深藏于心的秘密,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能过得越来越好。
自己的儿子多年来不谈恋爱,不碰女人,好不容易爱上一个,却悲剧地发现,那女孩是他的亲侄女,这其中的误会,若她这做母亲的不出言解除,恐怕儿子就会因此错过了一生的爱人,将来或许与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,或许孤老一生。
那般凄惨的未来,是深爱他的母亲所不能接受的。
王英挪开秦茗的手,不放心地问,“真的信了?”
秦茗乖乖点了点头,“我相信奶奶不会欺骗我,但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,要不,奶奶,你拧我一下,让我感受一下,是不是真的在做梦?”
“傻孩子。”王英笑盈盈地在秦茗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,“即使做梦,也是可以美梦成真的好梦。”
秦茗抿唇趴在病床边,激动地闭上了眼睛,似乎真的想体验一下美梦成真的感觉。
王英的手在秦茗的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抚着,与她分享这份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此刻一动不动趴着的秦茗,心里被“没有血缘”四个字盘旋得满满的。
她兴奋,她激动,她高兴,所有积极向上的情绪却不是因为她觉得跟卜即墨又有了希望,而只是因为心里的罪孽感瞬间消失了。
曾经,她跟卜即墨相爱,跟他拥抱,跟他接吻,跟他耳鬓厮磨,跟他赤条条地拥抱,总之,极尽亲密之能事,尤其是那晚,在金戈大酒店,她跟他突破了最后的防线,跨越了底线……
以上那一切的一切,她在或享受或幸福或快乐或情愿的同时,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存有罪孽感。
耳边不时有个声音在严厉地训斥着她,骂她不要脸,骂她无道德底线,骂她跟自己的亲叔叔乱仑。
可现在,她跟他之间没有了血缘,那么,他们之间曾经做的,都是恋人之间最寻常会做的事,再也无须背上道德与乱仑的枷锁。
她的心,在这方面,真正地轻松了。
“茗茗,这件事奶奶只告诉你一个人,不打算告诉第二个人,你懂奶奶的意思吗?”
秦茗从病床边抬起了,一脸不解,“奶奶、的意思是说,就连小叔也不能告诉是吗?”
现在秦茗倒没有想过还会不会跟卜即墨在一起,但万一在一起,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秘密,她跟卜即墨将来要怎么继续下去?譬如结婚譬如生子?就算卜即墨愿意跟她一辈子,在外人的眼中,他们两个还是乱:伦。
她的罪孽感从今天起就消失了,可卜即墨内心深处的罪孽呢?想必会一直存在吧?
那种感觉秦茗体会过,所以她懂得那是一种会影响一辈子快乐的残酷阴影。
而若是她真的能跟卜即墨在一起,她不希望他的内心深处被罪孽感一直一直地折磨着,一辈子不能由衷地快乐。
王英忽而严肃地点了点头,“这个秘密若不是事关重大,奶奶也不会决定带进棺材里去,今天,奶奶将这个秘密告诉你,是给你跟你即墨继续爱下去的动力与勇气,但是,一旦这个秘密被即墨知道,被其他人知道,结果一定会毁了奶奶,毁了即墨,恐怕对你们的爱情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。”
“茗茗,奶奶没有对你凶过,也没有对你说过狠话,今天,在告诉你这个秘密的同时,奶奶必须跟你说一番狠话,你听清楚了。如果你将今天这个秘密透露出去,尤其是被即墨知道,在奶奶得知的那刻,或者出大事后被奶奶知道的那刻,奶奶一定立即结束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茗茗,你不要怪奶奶太自私太不可理喻,奶奶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,这么威胁你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。即墨难得爱上一个女孩,你也是奶奶喜欢的女孩,奶奶一点儿也不反对你们恋爱下去,甚至将来生下孩子,一辈子相亲相爱,但是,茗茗,你必须做好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准备,你只能做即墨藏起来的女人,而不能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。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,趁着今天你们已经分开,就彻底分开,就当这个秘密是个笑话,听过就忘记好了。”
望着王英一脸凝重的神情,秦茗不得不深信,这个有关血缘的秘密一旦曝光,带来的后果可能真的会极为严重。
所以,无论她跟卜即墨的未来如何,她都会帮王英保守这个秘密。
一个,她不想真的发生什么大事,一个,她不想王英自杀。
于是,秦茗握住王英的双手,一脸认真地承诺。
“奶奶,无论我能不能跟小叔在一起,我都感谢你今天能告诉我这个秘密,而且我发誓,永远都不会再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,甚至,我也可以向你发毒誓。”
王英闻言,立即伸出手捂住秦茗的嘴,“乖孩子,奶奶相信你,你答应就可以了。其实,有一个情况下,你可以说出秘密。”
秦茗觉得自己既然已经郑重答应了王英,就不会再动说出秘密的念头,所以她没有对此表现出丝毫好奇。
王英收回自己的手,叹了一口气,“如果奶奶死了,你或许可以尝试将这件事告诉即墨,反正奶奶也听不见看不见了,再大的伤害也感受不到了。”
“不,奶奶,我不会说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秦茗的思绪很乱很乱,她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这个秘密不能让卜即墨知道,也许就像大多数的看客一样,有的怀疑她爸爸或她的身世问题,有的会怀疑卜即墨的身世问题。
秘密似乎还是秘密,一个没有说清楚的秘密,但无论如何,秘密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,她已经得到了曾经她最奢望的幻想,该知足了。
接下来的所有事,就让其顺其自然下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