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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房里,安念暖疼的生不如死。
身体像被撕裂开的疼,她咬着牙,偶有一两声忍耐到极致泄露出的闷哼,她全身上下被汗湿痛了,手掌紧紧的攥着掌下的床单,耳边是医生一声又一声,让她吸气,跟着她们的口令用力。
“对,就这样,用力,忍受不了可以叫出来,没关系的,所有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。”
安念暖真的用力了,可每次又被疼的吸气缩了回去。
她疼的唇色发白,全身发冷,眼前越来越模糊。
生孩子这么痛苦,为什么董曼不喜欢自己。
这是她的孩子,她的家人。
她只有这个孩子了。
……
“产妇使不上力,这样下去生不出,将下面割开道口子……”
耳边听到隐约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
下一秒,她冰凉的手被握住,安念暖眼睫颤了颤,微微睁开眼,她觉得她痛的都产生幻觉了……否则怎么会看到季谨言的脸,他站在旁边,低着头专注的看着她,眼里是她曾奢望又不敢企及的东西……
季谨言……季谨言……
“……好、痛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呢喃低语,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。
痛得她都出现幻觉了。
“以后不生了。”季谨言伸手拂开她汗湿的发,俯身爱怜的亲吻她的额头,他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,在他耳边重复着医生的话。
“暖暖——来,吸气,一、二、三、用力!”
男人沉着的声音响彻在耳畔,抓着她的手那么紧,那么用力,安念暖回过神,视频逐渐清明,那双湿润的眸里盛满对他的害怕、恐惧。
他的呼吸就喷在她脸上。
他的手用力的握着她的手!
他是真的,不是幻觉。
季谨言……季谨言!
“季谨言,不要抢我的孩子……”安念暖突然抓着他的手,用力的咬在嘴里,堵住了嘴边的呜咽,呐喊。
她听着医生的命令,屏住气息,用力的像是要自己把自己撕碎……
嘴里混着她的泪,他的血。
她终于听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声,安念暖幸福的一直在流泪,全身的力气像被用尽,扼制不住的寒冷从四脚百骇涌来,她还犹记得意外出现在身边的男人。
“……季谨言!”
“嗯,是我。”
“不要抢我的孩子……”
季谨言的心仿佛也随着这一句话撕裂开来:“恩,是你的孩子,我们的孩子。”
季谨言没听到回应,因为安念暖昏睡了过去。
“安念暖,安念暖!”他恐慌的又不敢用力,声音很轻的叫她的名。他的母亲就是生他时难产去世的,这个过程他的不安、恐惧、害怕仿佛也随着安念暖的昏睡发酵。
“医生!”
他慌乱的抱着昏睡的她,猛然抬头看向产床前做术后清理的医生,医生若不是经历了太多,早就吓得抖了手,却仍是被这个眼神冒了冷汗。
“别害怕,你老婆只是太累了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医生用力的点头。
得到医生的保证,季谨言放下心了。护士把秤完体重的小女婴抱过来给他看,“恭喜你,是个漂亮的小女娃。”
一个六斤八两的小粉团子,身上已被护士擦干净,粉粉嫩嫩的,闭着眼睛哇哇的哭着。
季谨言放下心了,看了怀里的人半会,他眼眶发热,只是用脸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脸,声音低沉而柔情:“谢谢你。”谢谢你愿意将她带来这个世上。
季谨言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,怀中小小的一团,紧张的他不敢用力。奇怪的是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家伙,到了爸爸怀里突然就不哭了,蜷缩着的小拳头挥舞着,打在他脸上。
季谨言笑了起来,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小拳头。
“你好,小宝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