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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,快救救我的孩子。”一对夫妇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从山间小路上跑来。
留守营帐的钱小雅跟易小瑶,正坐在帐篷外面,把手机放在石头上,希望能有个信号,忽然看到有病人上门,不及多想,忙迎上去,示意他们把孩子放在帐篷里。
钱小雅是护士,只能看着易小瑶给孩子诊断。
易小瑶很认真的为孩子诊断着,小孩子的症状是高烧不退,尚有意识,伴随着恶心呕吐,看起来很痛苦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哼唧唧的流泪。
“别急,先打一针退烧药。”易小瑶认为所有的症况都是发烧引起的,只要烧退了,应该就会有所缓解。
钱小雅忙为上孩注射了一针退烧药,为了对病人负责,而且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,易小瑶并没有让他们马上走,而是留下来观察。
大约半个钟头后,易小瑶拿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,果然比之前好多了,体温基本属于正常了,再看小孩子,已经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。
“我拿几片药给你们,如果小孩子有什么不舒服,就给他服下去,如果不行,就再来找我们。”易小瑶热心跟他们介绍着孩子的情况。
两夫妻千恩万谢的抱着孩子走了。
“这里的人真可怜,就算是小病都没有地方看,只能任其自然。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易小瑶发出了感叹,并为之前后悔参加医疗队而自责。
如果重来一次,她还会义无反顾的参加的。
“是呀,如果不是遇到我们,这个孩子就只能自生自灭了。”钱小雅也颇为这里的落后而感叹不已。
“明天我们跟陆医生去义诊,希望能多救助一些这样的病人。”易小瑶由感而发。
“嗯。”钱小雅点了点头,“不过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,怎么样,有什么感觉?”
“没有了,这都几天了,已经完全好了。”易小瑶微笑着看她,在她中毒痛苦的时候,确实想过放弃,想过打电话让安泽西来接她,但身体恢复之后,就想着治病救人了。
傍晚时分,陆子黎等人回来,易小瑶还把救助那个孩子的事告诉了他。
“看吧,让你留守营帐还不乐意,其实在哪里都能治病救人的。”陆子黎满意的点着头。
“说好了的,明天我跟着你去义诊哦。”易小瑶调皮的眨着眼睛,生怕他会反悔似的。
“当然,记得早起哦。”陆子黎说完,转身去检查药品了。
夏天的帐篷里闷热潮湿,想不早起都难,还不到六点钟,易小瑶就醒了,用手推醒了跟她睡在同一个帐篷 里的钱小雅。
钱小雅翻身坐起,用手背揉着眼睛。
“今天轮到我们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尽管懒得动,但钱小雅还是一边揉眼睛,一边钻出了帐篷。
习惯了早起了陆子黎已经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晨练了。
“陆医生,早呀。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跟陆子黎打着招呼。
尽管钱小雅很清楚自己跟陆子黎之间的关系了,但每当看到这个男人时,依然会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兴奋,绕到陆子黎面前去。
“陆医生,你平时也是这么早起吗?”
“不是呀,我在家的时候也喜欢睡懒觉的,一个人住,也没人管。”陆子黎毫不掩饰自己的生活习惯。
“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。”易小瑶转身走开了。
“喂,快看呀,这么多老乡呀,看来我们今天不用出去义诊了。”钱小雅忽然发现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的向这边跑来。
难道寨子里的人这么快就接受了他们的好意,免得他们走村串巷了。
不对。陆子黎的很快就发现这些老乡不是来看病的,似乎……
冲在前面的一个穿着少数民族衣服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柄劈柴刀,看起来杀气腾腾,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女人,看起边走边哭,手里也拿着一柄相对小些的柴刀。
怎么回事?陆子黎意识到不妙,忙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医护人员,大家聚在一起,以防不测。
“你还我儿子的命啊。”那个冲在前面夫妇正是昨天抱着孩子来找易小瑶看病的夫妇。
易小瑶也认出了这二人,但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,这对夫妇就以这种方式上门答谢她呢。
“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我儿子。”那个汉子也挥着柴刀指向易小瑶。
“杀了她,杀了她。”人群一片鼎沸。
陆子黎极力的控制着局面,“大家先冷静一下,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大脑已经在进行快速的判断了。
“我要杀了这个女人给我儿子偿命。”女人挥舞着柴刀向易小瑶砍去。
易小瑶吓得转身就跑,钱小雅冲上来,想要阻止女人的冲动,但晚了一步,陆子黎也试图拦住这个疯了一般的女人。
与此同时,那个男人也如同野兽一般的冲向易小瑶。
易小瑶原本就柔弱,又是遍地杂草跟乱石,很快就两腿发软,而且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追赶她的队伍中来了。
“站住。”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,陆子黎大喝一声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发出如此洪亮而有威慑力的声音。
顷刻间,人群静下来了,陆子黎大步的迎上易小瑶,将她护在身后,“我问你们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这个女人。”那个乡妇用柴刀指向易小瑶,可能是边跑边哭,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,“她害死了我儿子,我儿子死了。”说完,手一松,柴刀掉到地上,身子一软,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你儿子死了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我们只是对症下药,一定是你拿乱七八糟的药给他吃了。”钱小雅替易小瑶辩驳着。
“对,易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,绝不会医死人的,何况只是这种小病。”另一个男医生也站出来为易小瑶辩驳。
“大家都冷静一下。”做为领队的陆子黎猜想不会这么简单的,“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一验便知。”
“对,验尸。”医疗队的队员一致赞成验尸。
已经有人去寻找随身携带的工具了。
“小孩子的尸体在哪儿,带我们去验尸。”钱小雅不能让易小瑶背上这么大一个黑锅。
“你们这些没良心的黑医生,我儿子死了还不算,你们还要挖出他的尸体解剖,让他死也死得不安宁吗?”女人哭喊着,看似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们已经把人埋了吗?”陆子黎惊异于这速度也太快了,就算孩子是昨天死的,今天一早就埋了?
“我们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的。”一个看起来在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老年人走出来说。
“族长,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。”女人抱住了老人的腿。
族长?陆子黎心头一动,只要有族长就好说,这两个人被仇恨充昏了头脑,族长应该不至于跟他们一样糊涂吧?
“族长,人命关天,是我们的责任,我们绝不推托,不是我们的责任,我们也绝不背这个黑锅,我是领队,一切由我负责。”陆子黎一肩把责任都揽过去。
易小瑶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“这件事跟你无关,我看你还是不要管了,按我们这里的风俗,只要入了土,是绝不能再弄出来的,你可以问问这个女人。”族长用手指着易小瑶,“是她亲口说孩子的病不是什么大病的,但经过她的治疗,人死了,如果不是她的医术有问题,就是她故意的,当我们山里人的命贱是不是”越说越生气,完全把易小瑶当成了杀人凶手。
“族长,你不能这么说。”陆子黎不但没有从他这里得到安慰,反而把易小瑶的过错坐实了,“没有科学依据的事,我们是不承认的。”
“对,这可是一条命呀,你们能随随便便的冤枉一个人,我们不能。”一名男医生站出来说。
“对,别当我们人少好欺负。”钱小雅也跟着说。
族长见他们软硬不吃,立时沉下了脸,不再说话,转身面对那些村民。
村民们一个人群情激愤,“打死那个女人,别让她跑了。”
“就是,别让她跑了,跑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医疗队一共就是十三个人,而这些村民却有几十个,一下子把他们包围起来,甚至还有人向他们丢石块。
只要有一个人这么做了,立时就会有很多人跟着开始丢石块。
“哎呀。”钱小雅的后背上被打了一下,立时痛的苦起了脸。
“你们这样是侵犯罪,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陆子黎身上也已挨了几下。
大家穿的都是单衣,尽管石块不大,但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,他们一个个狼狈的用手臂护住头脸。
“不要打了,这件事因我而起,由我来负这个责任好了。”易小瑶认为自己不能再做缩头乌龟了,否则会连累医疗队所有的人。
她的大声起到了作用,族长双臂往空中一举,顿时雨点般的石子停住了。
“把这个女人带走。”族长一声令下。
“小瑶。”陆子黎冲上来保护她。
“陆医生,我没事的,带好大家。”对于眼下的形势,易小瑶很清楚,如果她不站出来的话,大家一个也走不了。
“小瑶。”钱小雅也冲上去阻止她。
“你放心,我们只想把事查清楚,不会伤到人的。”族长向陆子黎保证着。
上来两个壮汉不容分说将易小瑶扭住带走了。
“小瑶。”钱小雅追上去,却被人挡住,根本靠近不了易小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