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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苍错愕的接住莫小满,柔软的身体落入怀里的瞬间,他一直空荡荡的心里,被填地满满的。
听着她的哭声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中药味里那熟悉的馨香,脑海里划过无数破碎的画面,却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,顷刻间消失无踪。
他突然有些恍惚,当所有破碎的画面散去,留下一个人,背对着他站在火海中,四周爆炸声震耳欲聋,他身在废墟中,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她,伸出手去,轰然一声,一团火落在那道身影身上。
刹那间,那身影在火海中幻化成万千光点朝他扑面而来,每一颗光点都变成了一张脸,或笑,或怒,或悲,或嗔……一点一滴的落入了他眼底……
低低地哽咽声传入耳中,山涧水声潺潺,林中虫鸣鸟叫,一切的声音重新灌入,心底里有一道声音不断响起:
就是她,就是她……
这声音如同一点星火落在油桶里,瞬间窜起烈烈火焰,冲向他的意识,他俊脸上满是茫然,怔怔的唤了声:“莫小满?”
哭声戛然而止!
听到他字正腔圆的唤出自己的名字,莫小满连哭都忘记了,猛地从他胸口抬起脸,满目欢喜,却在对上那双依然懵懂的双眸时,荡然无存。
可她还是心怀一丝希望,像灰烬中一点挣扎的火星,不甘的想要重新燃烧起来:“你……记起我了么?”
霍苍定定的瞧了她几秒,忽然痛苦的捂住头蹲下身去,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,“莫小满……莫小满……”
“我在这里,霍苍,我在这里,你怎么了?”莫小满吓得不轻,却猛地被他抓住手腕,等他再抬脸,她便看到了一双满是血丝却茫然空洞的眸,里面映出她苍白无措的脸。
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,手掌不断施力,尽管莫小满手腕快要断裂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紧张的连呼吸都顿住了。
如果霍苍记起来的话……
如果,他记起来的话。
她是不是可以像杨帆说的那样,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?
就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,做着与世隔绝的平凡日子……
霍苍眸光渐渐火热了起来,口中一直喃喃地念叨着她的名字,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,仿佛是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,一下一下如击鼓般撞击着莫小满的心脏。
下一刻,他却突然眼一翻,整个人朝后倒去!
“霍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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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小满把人背回来的时候,脸色比纸还苍白,受伤的腿涌出血染红了藏青色的裤腿,把小林吓得面无人色,扯着嗓子叫魂似的呼唤老林:“爷爷!爷爷!你快出来啊,出大事啦!”
说着去扶莫小满,人还没到他面前,背上还背着昏迷的霍苍,就往地上倒了下去!
小林人小个子也不大,撑不起两个成年人的重量,被结实的压在了最底下,哎呀哎呀的叫着。
老林出来时看到就是这么个滑稽却又让他生气的画面,只见小林被压的哇哇叫,而他一直千叮万嘱要小心着腿的莫小满,整条腿都是血,脸色比当初他把她从山里捡回来的时候还要苍白。
至于她背上的傻子,已经被他自动忽略。“搞什么搞什么?都活腻了还是嫌我老头子闲的慌,故意给我找事儿是吧?”老林嘴上骂咧咧,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含糊,正好一直担心着霍苍的林双拉着不情不愿的秦越过来,老林扯开嗓子吼道:“快把人给
我抬进来!”
林双和秦越看到满是血迹的莫小满和昏迷不醒的霍苍,纷纷失色,根本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,先是将小林解救出来,而后将两人抬进老林家。
抬莫小满的时候,她腿上的血还是往下滴,身后滴出一条血迹,如同蜿蜒的蛇,看着十分触目惊心!
最让人揪心的是,整个过程里,霍苍的手一直攥着莫小满手腕,那只手已经攥得变了色,手腕处淤血发黑,可怖之极!
看到这一幕,一贯脾气不好的老林骂了句脏话,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造孽哦……”
即便是他,也无法想像,莫小满是如何在手腕被抓,还瘸了一条腿的情况下,把人给背回来的。
老林沉着脸跟进屋,只留下小林帮忙,毫不客气的把林双和秦越轰了出去。
屋里,小林觑着老林的脸色,吓得不敢说话。
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爷爷这副样子,黑沉沉的脸色简直像阎罗王一样可怕,一向插抖打浑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屋子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小林紧张的手心出了汗,“爷爷……”
“闭嘴!”老林一声低喝,意识到自己吓着了他,脸色缓了缓,沉声道:“去打盆干净的水来。”
小林急忙屁颠颠跑开了……
老林看了眼霍苍,又看了眼被他攥的发青的莫小满的那只手,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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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远在B市的杨帆站在阳台上,夜风吹不散白天的燥热,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。
杨辰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身后,小声说:“哥,老头子那边到底下了什么指示?”
杨帆头也没回的问:“有烟么?”
杨辰想撒谎说自己没烟,到底是不忍心,也顾不上回头自家哥因为吸烟这个事情找他麻烦,非常狗腿的上前递上烟,忧心忡忡的拍了拍杨帆的肩。
杨帆拨开他的手,点燃了烟,刚吸了一口,就呛的直咳嗽。杨辰看不过去,劝道:“哥,有什么心里话,你就跟我说说吧。”
杨帆吸了几口烟,却还是不习惯,掐灭了烟,他不理会杨辰一副等着他倾诉的‘知心弟弟’的模样,转身回屋,抛下一句:“让我一个月之内,除掉唐夜。”
杨辰倒吸了一口凉气!
这是要对霍苍的人下手了?
更可怕的是,老头子这次最先关心的居然不是小满姐的安危,而是除掉霍苍的势力吗?
还是说老头子知道了什么?
杨辰脑补了许多,一瞬间心惊肉跳,追着杨帆进去:“那咱们怎么办?小满姐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!”
正在倒水喝的杨帆闻言动作一顿,随即将怀里的水一口喝尽,什么也没说。
他给了莫小满两个月的时间,他让她自己选择,是因为他知道,她一定会回来。
因为,这就是她的路。不论她走或不走,都摆脱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