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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时分,莫小满辗转难眠。
脑海里全是霍苍那副脏兮兮的模样,和他依赖的牵着林双手时的样子,脑子里像有千虫万蚁在啃噬一般,搅得她不得安生。
她索性起身,来到院子里,坐在台阶上望着夜空发呆。
身后的屋里传出老林的鼾声和小林的呓语声,外面虫鸣蛙叫,很是热闹。
在这样的喧嚣里,莫小满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,人也冷静了不少。
人一冷静,脑子便清醒许多。她想,或许霍苍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坏事,若她从中动作一下,让神祇组织的人以为霍苍已经死了,或许,神祇组织会调转矛头,不再盯着他。
她的计划中,霍苍是最大的她无法掌控的变故,而现在,她有机会让这个人暂时‘死亡’,一旦霍苍‘死亡’,那么整个局势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
她心思急转,就在快要下定决心拿出手机准备给杨帆打电话的时候,忽然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响起。
她动作一顿,抬眼望去,只见栅栏外,一团黑影蹲在那儿,正在朝她招手……
莫小满:“……”
说真的,霍苍这个样子,简直傻透了!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怕吵醒老林他们,她把人拖到远处的一棵粗壮的老树后,表情复杂的看着一脸无辜的男人。
他咧着嘴笑的样子透着几分憨气,忽然唰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蕃薯往她怀里一塞,转身拔腿就跑!
“你……”莫小满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跑的没影儿了。
留下她一个人拿着还热乎着的红薯心情万般复杂。
望着霍苍离开的方向,她轻轻叹了口气,刚才涌出来的决心荡然无存。
无论如何……至少,确定他安全了再说。
她在夜色里站了许久,直到感到些微凉意,正要转身回去,不曾想到霍苍去而复返,这一次怀里抱着一推烤红薯。
莫小满:“……”
她怀疑霍苍把林双家的烤红薯全给她弄来了。
她无语的看着男人,后者脸上乌漆抹黑,活像个乞丐,整张脸只看到一口白牙和眼白,煞是可笑。
大概霍苍平生没有这么落魄肮脏的时候了。
“脏成这样难看死了……”她说着,把他怀里的红薯全放地上,拽着不明所以却对烤红薯依依不舍的男人走向后山。
月色正浓。
后山有一处山泉,泉水冬暖夏凉,因为水流比较大,积成了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水潭。
潭水倒映着明月,清风送来花草清香,无比怡人。
噗嗵一声,重物落水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。
莫小满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撑着下巴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男人,不自觉的扬起唇,笑出了声。
潭水不深,只到成人胸口的深度,等霍苍从水里扑腾的冒出脑袋,就看到月光下笑昨宛如精灵一样的女人。
美不胜收。
他呆呆的看着她,这副样子落在莫小满眼中,却真是傻透了。
她扬了扬下巴,笑说:“好好洗洗,你看你脏成什么样了。”
霍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,又看了看她,哦了一声,认真的搓洗起来。
很快就很净了脸上污脏,露出了本来的英俊面目,那锋利的眉与深邃的眸,在夜色中望来时,不免让莫小满产生一种他并没有傻的错觉。
她猛地回过神来,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霍苍到了近前,整张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。
她愣了下:“你洗……啊!”
刚起了个话头,手腕陡然一紧,下一刻就被扯进水里,一连呛了好几口水。等她手忙脚乱的爬出水面,就听到了霍苍开心爽朗的笑声。
“……”
莫小满狠狠擦了把脸,听着那笑声忽然就笑了:“真幼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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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双被狗叫声吵醒,出来一看,就看到霍苍大摇大摆的从外面回来,不理会大黄狗的狂吠,走过去在狗头上拍了两下,大黄狗顿时安份了,夹着尾巴呜咽着退回笼子里。
他身上换了套衣服,明显洗了澡,露出了那张英俊的过份的脸,与白天时那野人似的打扮大相径庭。
吓退了大黄狗,他像个孩子一样得意的插了会儿腰,压低了声音训了一通夹着尾巴的大黄狗后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往来时的路看了两眼,高兴的走向自己的住处——旁边的小房子里。
在楼上的林双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,那边正是老林家方向。
白天的时候,她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浮出水面来了。她捡回来的这个傻大个,跟老林家救回来的那个莫小满之间,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。
不过今天她把傻大个带走的时候,莫小满似乎并不在意,这又多少影响了她的判断,不确定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,情人?朋友?还是什么别的?
想到这里,林双心中有了计较。
翌日一早,起的很早的霍苍蹲在大黄狗旁边数蚂蚁玩,听到林双的脚步声,回头冲她笑了一下。
林双无奈的走过去,拨去他头上枯草,在他面前蹲下,想了想,问:“傻大个,你认识莫小满吗?”
霍苍捏起一只蚂蚁放在手心里,饶有兴味的看着,闻言头也没抬的说:“不认识啊。”
“真的么?你昨天干什么去了?”林双问。
霍苍说:“去洗澡了。”
这么长时间,他都一直没有洗澡的习惯,哪怕身上臭的要死,都没有清理的打算,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起来要洗澡?
林双笑问:“谁给你洗的?”
“小仙女!”霍苍张口就答,似乎还觉得表达的清楚,扔掉蚂蚁,非常认真的说道:“很好看很好看的小仙女!”
一番笨拙的描述过后,林双确定,他口中的‘小仙女’就是莫小满无疑。
林双心里很不是滋味,正这时候一个青年跑来,看到她和霍苍蹲一起,不满道:“双儿,你怎么还把他留在家里,隔壁村的人正在找他麻烦呢。”
林双心里不痛快,看到这个人,没好气的道:“我就要留着他,关你秦越什么事。”秦越长得精壮高大,脸一沉怪吓人,平时瞪一眼,小孩子都能吓哭。他瞪向霍苍,发现后者正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,不免气恼,沉声喝道:“看什么看?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