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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虎家独门独户,屋前有一个大菜园子,院子旁边是牛棚,牛棚旁边拴着一条大黄狗。
那狗养的特别壮实,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,看着凶猛,其实是真凶猛。
这会儿二虎家围了一伙人,吵囔囔个不停,那狗在旁边看着,冷嗖嗖的眼神像是打算寻着机会就给人一口似的。
莫小满来时,大黄狗看了她一眼,四目对视,大黄狗被她眼神所慑,退缩了。
莫小满拄着拐杖走过去,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人群中正在议论二虎被那个傻子所伤的事情,沸沸扬扬一片喧嚣。老林力排众人,此时正在二虎跟前,从人群间的缝隙里看过去,莫小满只能看到二虎一只带血的胳膊。
二虎旁边有个二十来岁的女生,正抹着泪,时不时四下张望几眼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正是二虎的女儿林双。
莫小满在人群后听了一阵,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
二虎刚才跟隔壁村一个人扯皮,人找到家里来结果还动手了,对方来了三个人,二虎不是对手,结果没想到他们家傻子拿着刀就砍人。本来是小事,二虎怕闹出人命,就去阻止,就被误伤了。
那傻子也被吓住,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。
难怪林双会心不在焉东张西望。
这边山深林密,又远离城市,常有徒步爱好者往这边来,村里人也常常遇到一些缺乏野外常识最后受伤的旅人,偶尔还能从山里遇见一两个快断气的人。
所以莫小满的出现,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。反倒是这个傻子,让众人感到稀奇。
寻常旅人有名有姓,被救之后待两天就能联系上家人离开,傻子就不好办了,谁也不知道他姓谁名谁,所以也无从将人送回去。
反正么,有人要是发现自己家人丢了,肯定要来找的,村里人都已经习惯了。
老林刚给二虎包扎好,隔壁村那几个挑事的就领了一伙人来,活活荡荡骂骂咧咧,一是要找二虎麻烦,二是要让人把那傻子叫出来。
无论在什么地方,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,哪怕平时很懦弱的人,也会被这种气势所影响,变得勇敢起来,更别说那几个挑事的了,像猴子似的上窜下跳,就恨不得把二虎和傻子千刀万剐似的。
两边的一言不和就吵了起来,吵着吵着就成了群架,谁也没有再去关心那傻子跑去了什么地方,除了林双和另一个村里的青年。
莫小满看到林双偷偷一个人离开,往山里去了。那青年看到林双离开,迟疑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两村里的人闹不可开交,莫小满看热闹看得挺欢,被老林逮了个正着。
面对吹胡子瞪眼的老林,莫小满缩了缩脖子,讨好的笑道:“我马上走,马上就走!”
小林从人群里露出一颗脑袋,对她使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,然后又钻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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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小林像阵风似的冲回来,看到坐在门前台阶上的莫小满,他立马刹住脚,左右看了看,先问了句:“我爷爷呢?”
莫小满指了指二虎家方向:“去二虎家里,今天打群架伤了挺多人吧?”
“可不是么!”一说这个,小林就特别来劲,把所见所闻说的唾沫横飞,说到兴起处,老林回来了。
小林自带感应雷达,老林刚冒出个脑袋,他就跑掉了。
老林一副疲倦不已的样子,看到小林难得没训他,把手上东西扔一旁后,在莫小满身边坐下来,对她说:“你联系上你家人没有?什么时候回去?”
这已经很明显在下逐客令了,莫小满装作听不懂,“我家人都在国外,还不知道我出事。”
这当然是愰子,她根本没有要和杨帆他们联络的意思。
她知道自己在害怕。
害怕一旦回去,迎接她的,不光有杨帆他们,还有噩耗在等着她。
老林瞥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,径自忙去了。
一连半个月,莫小满都没有和外界联系。
老林老是催她,好像生怕她会把他吃穷似的,倒是小林,这么长时间以来,和她关系越来越好。
至于二虎家那个傻子的事情,在那一次冲撞之后,那傻子跑进山里后,再无音讯。
据老林说,林双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,非要寻到那傻子,整天跑去山里找人,都成了村里的笑话了。
对此,莫小满都是一笑置之,毕竟许多事情,旁人说不清。
只是有时候她会碰见那个叫林双的女生,每次匆匆擦肩而过,都听到她跟旁人提及那傻子的事情。
真像村里人说的,着了魔似的。
半个月下来,莫小满的腿好了一些,但依然要拄着拐杖。即便如此,老林也常常惊叹于她的恢复能力,对比常人,她的恢复能力可以说是逆天了。莫小满自然不会告诉老林,神祇组织研究出了许多药物,他们的目标是造神,只是单纯的发展成一个组织并不是他们的终极追求,而是真的想要通过改变人的身体构造,研究出异于普通人的所谓‘真神’出来
。
为此,不惜以人做实验。
莫小满见过一些,她也知道,她所没有见过的更残忍更灭绝人性的东西,还有很多很多。
从前觉得霍苍就是她的命,她所希望的生活就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样子,可是后来一切记忆恢复,当她知道自己是莫天哲的女儿之后,就知道,那些普通人唾手可及的东西,对她来说,都是奢望。
她不知道她‘消失’的这半个月,外面发展成了什么样子,她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,只是心底里仿佛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,留下来,就留在这里……
夏天就要到了,阳光也变得热烈了起来。
半个多月的时间,村里人都似乎接受了莫小满这个外来者,知道老林家有个女人,长得漂亮,脾气很好,柔柔软软的样子,很好相处。
这天,天气很好。
天空碧蓝如洗。大清早,莫小满收拾好自己,趁着老林不注意,悄悄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