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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办公室的霍苍,拿起手机想打莫小满的电话,手指触到莫小满的名字时想到了什么,转而翻出秦剑的号码:“夫人在哪里?”
秦剑道:“霍总,我不知道啊,您一个小时前不是说我今后不用跟着夫人了么?”
霍苍冷冷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……”
话未说完,向来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人陡然脸色大变,几乎怒喝出声:“一个小时前她在哪里?”
“公、公司。”
“该死!”
霍苍再顾不上其它,直接拨了莫小满手机,电话响了几声后,那边挂断了。
霍苍气得脑袋发晕,这个女人,居然敢挂他电话!
他再度打过去,却又立即挂断!
不对!
他盯着手里的手机,想到某个可能,周身散发出一股渗人的寒意!
另一边,霍启明拿着莫小满的手机,看到备注‘活阎王’三个字,嘴角一勾,眼角挤出几条皱纹,然而那笑意却未至眼底。
锁屏的图,是霍苍和于昭的照片。
身处在一片喧闹的游乐场中,冷硬的脸部线条在温暖的阳光下变得柔和,那温度染上他眼角,宛如冰霜雪天里一抹透云而出的冬日暖阳。
“到底……还是变成了一个废物了啊。”霍启明感慨着,似怒似讽,随即扔了手机,瞥向对面沙发里躺着的莫小满,双手交叉在腹前,带着仿佛审视物品的眼光。
不多时,沙发上的人眉头轻蹙了蹙,缓缓睁开眼。
霍启明如慈父般温和:“你醒了。”
此时的莫小满有些不在状态,睁开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,将将要撑起身,便听到这把声音,她吓了一大跳!
眼前还有些模糊,窗外的阳光落在对面人脚边的大理石地板上,折身出来的光芒袭着她的眼,令她一时有些看不清对面人的长相。然而那声音,却异常熟悉。
待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后,因为紧张,下颌微微抽搐!
“你是……霍启明?”
尽管他的声音与之前在电话里听到有所不同,但从对方与霍苍相似的五官中,她还是一看就肯定了这个人的身份!即便人到中年,霍启明看起来,非常年轻,鬓边的几丝银发,如果和霍苍站在一起,眼似海深,闪动着睿智的光芒,但他又更像一个站在某一领域顶尖之处的学者,儒雅却不失威严,气质清癯,尤其是那
嘴边微微的笑意,让人很容易便对他产生信任感。
但是莫小满却不认为这个人真如表面上看去那样值得信任,这个人就是唐夜口中的恶魔,厉爵口中的野心家,一个连骨肉至亲都不在乎的疯子!
忆中那双凑近她,泛着疯狂光芒的眼,与霍启明的双眼重合在一起,她腾地坐起身,彻底清醒过来,下意识想逃,便听霍启明道:“如果我是你,我就不会想着逃。”
这是一幢别墅,往外看,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峦,远处的山巅还有积雪覆盖,像一顶顶白色的帽子,戴在漂亮姑娘的头顶。
几乎就在霍启明说话的一瞬间,莫小满腿一软,又跌回沙发里。别墅外面,还有一个个黑衣保镖,她根本逃不掉。
霍启明抬了抬手,莫小满身后的感应玻璃门无声打开,先前那名司机端着一杯红酒递到霍启明手里后,又如来时一样无声离去。
霍启明轻轻摇晃着红酒杯,却不喝,笑问莫小满:“你看这酒,像不像新鲜血液的颜色?”
莫小满一阵恶寒,强压下慌张,强自镇定“你抓我来干什么?”
霍启明答非所问:“你应该叫我霍伯伯,我和你父亲,曾经是很好的朋友。后来因为意见分歧走向不同的道路,我这辈子,大概再也遇不上你父亲那样的惊才绝艳的人了。
莫小满抿紧唇,一瞬不瞬的望着这个人,警惕的同时心里很不是滋味,原来厉爵说的对,她的父亲和霍启明居然真的认识……
她现在突然有点害怕知道过去的真相。霍启明望着她,感慨道:“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怕我?我很可怕么?我只是想和自己的儿媳妇聊聊天,我相信这是每个老人,都会做事情吧?其实我还想看看你和霍苍生的那个小家伙,不知道那小家伙像谁
……哎,可惜老头子年纪大了,我还想看他多活几年,暂时就不去刺激他了。“
莫小满仍不说话,面对这个人,她本能的感到心惊肉跳,又有一丝熟悉。但她不知道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,说不清道不明,却足以令她万分警惕。
霍启明笑望着她,浅饮了一口酒,手腕微摇,那优雅的样子,宛如中世纪古堡中的吸血鬼贵族,品的似乎不是酒,而是新鲜血液,莫小满一阵毛骨悚然!
他说和她聊聊天,就真的只是聊聊天。但所聊的内容,让听者心惊肉跳!
他聊的是霍苍小时候的生活,像每一个慈父聊起自己儿子时,他也会露出骄傲的表情。
“我一直以为,我的儿子会成为我心目中最优秀的人,可他太让我失望了。他原本有大好前程,却鼠目寸光,信他爷爷的话,否则的话,他的成就,岂止如今?”那些血淋淋的过去,那用生命换回霍苍人性的母爱在他眼里,变成了成就霍苍的挡路石,他毫不隐瞒的将霍苍那不堪回首的过去用一种自豪的口吻说出来,言语间,根本没有将霍苍当成儿子,而是当成一
个实验品。
最后实验品失败了,他气愤,不满,可惜,却独独没有后悔与心疼。
莫小满仿佛看见了一个从小被当成机械一样训练的孩子,没有喜怒哀惧,生命中惟的温暖,是妈妈的怀抱。然而最后,这一点温暖也在他面前消失,从此他的世界从一个黑暗,陷入了另一个黑暗。
而罪魁祸首,没有半丝忏悔。
她认识的霍苍,从来都是背脊挺拔如松,仿佛这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将他压垮,他偏执,冷漠,独断专行,霸道不讲理,有着疯子一样占有欲……可是他也温柔,可爱,偶尔会露出像孩子一样的天真,笑起来的时候,也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