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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护车很快到来。
霍苍与南雪被双双抬上救护车,与此同时,另一边……
当莫小满听到那一句‘儿媳妇’的时候,还没有反应过来,随即对方便主动做了一个自我介绍。“我是霍苍的父亲,霍启明。想必,你应该听说过我。”霍启明的声音略微浑厚低沉,语气非常温和,像是极有学识的学者,一字一字,从容的吐出来,没有半点急切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情感,让人感觉
到悦耳动听,“你十多岁的时候,我们见过,只是你可能忘记了。”
霍启明三个字,就像一根刺,扎在莫小满的神经上,她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,随即听他用这种随意聊天式的口吻说着话,心中犹有警惕,却并不觉得害怕。
这样的声音,这样的语气,她实在很难和唐夜口中那个恶魔联系在一起,也无法将其和厉爵所说的那个一心想弄死自己儿子的人联系在一起。
但是她清楚,可怕的人,不一定体现在这些外在表现上。
莫小满稳了稳神,又听对方道:“事实上,你应该是忘记了很多事情,对吗?”
莫小满故作淡定的笑了下:“所以呢?”
“别紧张,我只是做为一个父亲,想和自己的儿媳妇谈个话,没有恶意。”霍启明的语气确实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。莫小满却不敢掉轻心,她心头没来由一阵心悸,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。但她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,心脏无端的狂跳着,导致她拿着手机的力道加重,下意识放轻了呼吸:“抱歉,我想我没
有什么话想和你谈。”
霍启明轻轻一笑:“不,你有的。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么?”
不想么?
当然是想的。
但是莫小满再想,也不会与虎谋皮。
尤其是在现在自己对霍启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,对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,所提的任何一个看似好心的提议,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?
莫小满如实道:“我想,但是我并不相信一个虎毒食子的人说的话。”
霍启明不怒反笑,“总有一天,你会自己来求我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坚信。
哪怕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的过去,她也不会去求助一个曾经伤害过霍苍的人。
说完她就挂了电话,却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。
她总觉得,面前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阴谋正在脚下铺开,错杂复杂的交缠着,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而她站在某个小角落里,就像井底之蛙,可见的,也不过那一片小天地。
她在风雪里伫立了一会儿,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,很快她精神一震,冲到路边打了个车,直奔厉爵的咨询室。
……
“你说你想知道什么?”
厉爵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,看向办公桌对面客椅上一脸认真的莫小满。
后者深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霍启明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厉爵勃然变色!
“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?”他问着,心跳不断加快。
霍启明一向低调狡猾,回来B市这么久,不管是霍家还是他们厉家,都无法查到那人的踪迹。
善于隐藏踪迹不是最可怕的,可怕的是霍启明那盘根错节的暗中势力,那是无论霍家,还是厉家,都深深忌惮着的。
但是现在,莫小满却说,她想知道有关霍启明的一切。
当然他也清楚,只要莫小满和霍苍在一起,那么迟早,她会知道这一切。
厉爵猜想,霍苍不想让莫小满知道那些复杂的东西,是想让她生活在阴谋与黑暗之外。不管怎么说,从这一点来看,霍苍那个男人,是一心想要保护莫小满的。
厉爵陷入了两难。
主观上来说,他希望莫小满离这些事情远远的,客观来说,莫小满想和霍苍一直走下去,将会不可避免的知道有关霍苍的一切,只是迟早的事情。
他也早就做好了告诉莫小满一切的准备,因为她是莫家人,只要她还身处在这漩涡之中,她就无法置身事外,除非她能放弃一切,包括霍苍和过去。
但他知道,莫小满不可能放弃。
在某些地方,她固执的可怕。
一瞬之间,厉爵心思百转,对面的莫小满却分毫不知。
她只知道,太多的事情她一无所知,太多的迷团令她困惑,尤其是霍启明的那句‘总有一天,你会自己来求我的’,让她情不自禁的心头发寒。她没打算瞒着厉爵,事实上,在决定来找她的时候,她就打算一定要弄个清楚的。她清楚,在这件事情上,霍苍不会告诉她,而且唐夜曾经也说过,霍启明是霍苍不想触碰的过去的伤痕,她在霍苍那儿,
不会得到任何答案。
厉爵是厉家人,B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厉家,尽管在四大家族中最为低调,她却丝毫不怀疑厉家的实力。
她道:“他提到了我的过去,还说我和他见过。并且言语间带着诱惑,似乎是想让我过去找他。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,没敢和他深谈。”
是的,尽管她当时挂电话挂的很干脆豪气,实际上,她只是在掩饰当时她心底的怯意。
霍启明让她感到不快……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。
这种不快,就像见到南雪时的本能排斥一样突兀,却无法忽视。
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厉爵,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回答。厉爵也在望着她,试图从这双眼睛里,探寻出半点退缩或害怕之意。
最后,他只在她看中看到一往无前的坚定。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,似乎流转着淡淡光华。
莫小满见他许久不说话,以为他在发呆,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,事实证明,厉爵确实在发呆。
他很快回过神来,喃喃自语般道:“我答应过他们……”
离开厉家时,他答应过自己的父母,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莫小满。
莫小满没听清楚,身子忍不住往前探去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厉爵甩了甩头,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就这么坐在椅子上,一点一点有喝了个精光。整个过程太过沉静,莫小满都不敢打扰他,便一直在旁边不说话,安静的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