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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无力
霍苍的手落在莫小满脸上,指腹状似随意的拭过她眼角,低声询问:“他打你哪儿了?”
莫小满终于回过神来,下意识摇了摇头,将他的手抓住,“没……没打我。”
霍苍反手扣住她的手,像是没看到莫卫平似的,神情跟刚才离开病房时没什么两样,“怎么出来了?”
莫小满刚才面对莫卫平时的清醒和勇气似乎一下子跑光了,她现在就怕霍苍问她发生什么事情,她不知道他听到多少,可不管多少,就像荆棘落在心口的伤,她不想翻给任何人看,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她这些年的坚持的,只是一个笑话。
哪怕这个人是霍苍。
她胡乱的说道:“影儿没事我就……不是,靳城来了,他俩有话说,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听说靳城来了医院,霍苍脸上也无半分波动,长臂揽过她的肩,朝电梯方向走:“回去吧。”
转身的那一瞬间,他扫了莫卫平一眼,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尸体一样,漠然无情。
莫卫平一脸绝望!
出了医院,霍苍便带着莫小满回了家。
一路上莫小满如同失了魂似的,目光发直的望着前方。
陈嫂兴许是去购买食材了,不在别墅里。
霍苍扶着莫小满在沙发上坐下,看她魂不守舍,打算去给她倒杯水,衣角却被抓住。
他垂眸,她也垂着眼,睫毛在轻颤。
“你没什么要问的吗?”
霍苍道:“你想说便说,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“霍苍,你是不是……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。”她如是问,虽然是疑问,语气却非常笃定。
她不是不在意他对莫家的狠,不是不知道他的所做所为,她不去关心,不去问,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是她更加清楚的知道,这个男人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她。
谁都可以质疑他,但她不行。
如果为了她所做的一切也要遭到指责的话,那她就是不识好歹。
直到今天,直到刚才在医院听到那一切,直到这一路上她回想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一切,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,霍苍的反应,太平静了。
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红唇微微抿着,许是他好一阵没回答,她抬起脸来,直视着他双眼:“你调查过我的过去,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莫卫平当初收养我的初衷,也知道他一直把我留在莫家的原因,是吗?”
“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她语气平静,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她很脆弱,尽管霍苍知道,她其实并不像她看起来这样脆弱。
他揉了揉她的头,软软的发丝就像她软软的性格一样,有着自己的柔软,却也有着自己的坚韧。
“都过去了,没必要知道。”
莫小满怔了怔,过了会儿,才露出释然的笑:“嗯。”
霍苍说的对,都已经过去了,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?他瞒着她,让她远离那些肮脏的真相,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抱怨的话,沉默着把她所有的麻烦都接下,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,将她保护在其中。
她只需要知道,他所做的,都是为她好,至于过去……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从此以后,莫卫平,周丽,关于莫家的一切,都再也跟她没有关系。
她不会再傻乎乎的把他们当成亲人,她的亲人,只有这些在乎着她的人。
她有那么多朋友,有霍苍,还有孩子,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,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孤儿院里感受不到希望的小女孩了。
当天夜里,忽然下起了大雨。
莫卫平在开车前往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,他和周丽当场死亡。
霍苍接到消息的时候,情绪毫无波动。
莫家的存在,就像是表演台上的丑角,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,于是迎来了落幕。
死的毫不拖沓,也太过巧合。
太过巧合的意外,就不再是意外。
霍苍的眼前,仿佛浮现出了霍启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。
他缓慢的拨出一个虽然只看了一次,却烂熟于心的号码,电话一接通,没有寒暄与开场白,单刀直入的问:“你做的?”
霍启明笑道:“没想到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,真是稀奇啊。”
霍苍对这个父亲没有半点想聊天的欲望,他的这个反应,已经给了他答案。那边的霍启明似乎知道他想挂电话,带着一种慈父般的口吻说道:“儿子,你太优柔寡断了,既然想替心爱的女人报仇,那么就一定斩草除根。帮你解决了莫卫平,另外我还送了你一份礼物,想必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电话一挂断,唐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:
“霍总,余昊越狱了。”
霍苍深吸了一口气,:“我知道了。这件事情,你不插手,我来处理。”
另一边的唐夜听到他这种少有的凝重语气,猜到了什么,但什么也没问,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。
唐夜将手机扔一旁,摘了眼镜,揉了揉眉心,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能让霍苍如此态度的,除了霍启明,没有第二人选。外界都说他是霍苍的左膀右臂,有些人甚至以为除掉他,霍苍就会折翅断翼。而实际上,他真正能帮上霍苍的,少之又少。
在霍启明一事上,霍苍从来不让他或者靳城和温尧掺和。
温尧曾经就说了一句话,非常中肯到位。他说:“霍苍与霍启明的较量,是咱们无法触及的高度。”
如同巨人和孩子,那种深深地无力,令唐夜感到烦燥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起来。
这幢位于市中心的别墅没几个人知道,自从上次左卫毁了他的公寓之后,他便一直住在这里。大半夜,会有谁来?
唐夜将眼镜戴回去,起身来到门口,从智能可视门禁的液晶屏上,看到了一个落汤鸡……不,可怜兮兮的大小姐。
秋天的雨格外冷,温琴已经冻得小脸发白,雨水还在瓢泼似的往下落。
唐夜一看到她这副样子,行为已经先理智一步,冲出去冒雨将人一把拖了进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