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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无能
头顶上昏黄的大灯摇曳着,鼻间充赤着的是汗臭烟味,耳边响起的是男人迫不及待的喘息和莫晴欢尖利无比的笑声。
她第一次觉得,原来弱小,是会被人无底线的欺负的。
她不是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,却是第一次,她迫切的希望,自己也可以像霍苍一样强大,可以保护好她和他的孩子,可以不被这些人欺负至此。
她没有哪一次,这样希望霍苍出现过。
可是这一次……
他不会再来救自己了。
他来不了。
‘嘭!’
一声枪响,惊灭了所有淫邪的笑。
那压在莫小满身上,那还没来得及脱下自己裤子的男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太阳穴上便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,子弹穿过了他的头,从另一边飞出去,带出一串鲜血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,子弹飞出的轨迹也变得缓慢,飞溅的鲜血,众人惊愕的表情,缓缓摇晃的大灯,空中飞起的尘埃、汗水……随着子弹缓缓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一切,仿佛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。
那被一枪爆头的人嘭地朝后倒下,短暂的寂静过后,整个仓库一片混乱!
訇然打开的大门,将外面的清晨的光芒送了进来。
逆光中,三道身影如同光芒里走出来的杀神,带着一身血腥与煞气,也带来了死亡的哀歌。
“莫小满!”
那声呼唤仿佛天外之声,穿透了枪林弹雨,清晰的落进莫小满耳中。
她苍白空洞的眸子望着混乱的人群中急奔而来的男人,满是鲜血的唇张了张,那声呼唤却怎么也发不出来……
鲜血从额头上淌下来,流进眼睛里,像针扎一样刺痛着她的眼,然而她却不敢闭上眼。纵然视线已是一片血幕,纵然她看不清霍苍的样子,纵然如此,她也不敢把眼睛闭上。
她怕一闭眼,再睁开,他会从眼前消失。
他总是这样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,一步一步,来到她的身边。
纵然身周枪林弹雨,她的心头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直到落入熟悉的怀里,她才终于闭上眼……
“霍苍,我肚子疼……”
霍苍用衣服将她裹住,他的脸色蜡白,抱着她起身时踉跄了一下。
他无视耳边枪声,深渊古井般冷寂的眸子里,全是暴戾的杀气!
“一个不留!”
……
初升的朝阳似火。
医院的长廊里,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所有走过的护士医生看到手术室外的那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时,都下意识的放轻脚步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一个小时前,一群人忽然冲进医院,院长与医院里排得上名号的医生全都赶来,推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女人进了手术室,然后这几个人,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,像三尊雕像般一动不动。
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,一个保镖匆匆来到靳城身边,却在走近时本能的放轻了脚步了,对靳城道:“靳少,唐少找到了。”
靳城急忙道:“人呢?”
“昏迷不醒,送到另一个手术室去了。”
靳城非但没轻松,反而更加提心吊胆。他挥了挥手让人退下,看了霍苍一眼,叹了口气,又看了温尧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与无奈。
靳城看着标枪般笔直的霍苍,忍不住劝道:“苍哥,大嫂吉人天相,肯定不会有事的,你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行不行?”
霍苍恍若未闻,连眼睫毛都不曾颤一下。
靳城不敢再说,他和温尧都有心把霍苍直接打晕拖去手术室,可是谁也没敢动手。
在找到霍苍后,霍苍整个人就像疯了似的,身体里五六颗子弹取出来后,他直接上了麻药,什么也没说,顾不上左卫和任何人,动用了H市所有的人,所有的关系,短短两个小时里,几乎将整个H市翻了个底朝天,寻找着莫小满的踪迹。
那是靳城从没见过的霍苍,冷静的仿佛失去了人性,对别人的性命不屑一顾,对自己的生死无动于衷,哪怕子弹打在他胸口,哪怕明知道自己有性命之忧,他的心中,却只有一个莫小满。
然而找到莫小满那一刻,即便是他,也对霍苍生出了无边的恐惧!
此时此刻,他只希望莫小满能平安无事,否则,他不知道霍苍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!
“阿苍,如果你出事,小满会担心。”温尧叹息般开口。
霍苍恍若未闻。
窗外的朝阳越升越高,灼热的光芒从左右两边的走廊窗户落下来,却驱不散这走廊里的清冷,驱不散霍苍心头的恐惧。
是的,恐惧。
这是他第一次,明明白白的感受到恐惧。
他的爷爷教会了他很多东西,却独独,没有教会他恐惧是什么。
因为霍启明说过,想做一个掌握别人命运的神,必须要无所畏惧。
他什么都没有怕过,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。
他将满是鲜血的莫小满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,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有人可以轻到那种地步。
仿佛一碰,她就会像水晶一样,碎成千万片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抽搐着,手上全是血,却不是他的血,而是莫小满手上的血。
翻开脱落的一个指甲盖就在他的掌心里,那双柔软的,总是将他撩拨的轻易失控的双手,十指染血,在来的路上,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,气若游丝的唤着他的名字。
静谧的走廊里,响起他沙哑涩耳的声音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无能?”
手术室的门,在此时打开。
霍苍眼中所有疯狂都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,他静静地看着当先走出来的院长。
靳城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我大嫂怎么样了?”
院长在霍苍的注视中只觉得胆寒心惊,呐呐道:“没、没有大事。”
温尧问:“那孩子呢?”
靳城大声道:“对对对!那孩子呢?孩子还在的吧?”
如果院长敢说孩子没了,他就掀了这医院!
感受到他眼中杀气,院长后背已是冷汗涔涔:“没、孩子还在……”
靳城与温尧同时松了口气,却又听院长道:“只是,夫人受到过度惊吓,胎儿受到影响,日后最好静养,不要有太过剧烈的运动,否则……恐怕有流产的危险。”
他一说完,明显的感觉到对面的人又松了口气,他也不禁松了口气。
靳城一听说母子平安,忍不住欢呼一声,急忙道:“苍哥你这下可以安心了吧?快去手术,你身体里还有子弹没有取出来呢!”
霍苍嘴角扬了扬,往手术室走:“我去看看……”
话没说完,挺拔的身躯便是一晃,朝着地面栽去……
“苍哥!”
“阿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