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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泽得知沐染霜擅自搬进了宫中住下,心中感慨万千,他不是不记得沐染霜随口提及此事,但是他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回答的是“再考虑看看”。
因为考虑到萧洛逸再次吐血,凌墨泽没办法,只能将沐染霜送入了宫中,却没想到,她便索性直接在宫中住下了,还说是他的意思,他这个王妃果真是下得一手好棋。
沐染霜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定是要惹得凌墨泽不高兴了,于是,趁着凌墨泽来瞧萧洛逸的时候,在与皇后知会了一声后,她特地随着他离开了殿内。
以凌墨泽的身手,如何能不知道有人在尾随自己?他不过是当做不知道的样子罢了,他倒是想看看,沐染霜会如何做,来让自己熄火。
沐染霜一直默默的跟在凌墨泽的身后,凌墨泽却没给她半点反应,她还故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,到这时,她这才意识到,原来一直以来凌墨泽都是知道的,不过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罢了。
从这一点上来看,沐染霜已经知道,她这次是彻底将凌墨泽给惹怒了,至于如何解决,她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好。
思索了许久,沐染霜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,眼看着凌墨泽已经走到了宫门口,马上就要上马车,她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把拉住了凌墨泽。
“怎么?落东西了?还需要什么,同管家说便好了。”凌墨泽的声音清冷得很,沐染霜的手刚放上去,便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冻起来了。
“夫君一定要这样吗?”沐染霜知道凌墨泽说的是气话,不管沐染霜如何做,凌墨泽始终不看她一眼。
凌墨泽生生将沐染霜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,尔后道:“好好照顾皇上,我还有事,便不留了。”
说完,凌墨泽便要上马车,沐染霜哪里肯就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?当即上前去再次抓住他的手臂,凌墨泽也没有回头,只淡淡地道: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说,眼看着凌墨泽就要离开了,沐染霜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道歉的三个字。
凌墨泽冷笑了一声,问:“对不起?有什么对不起我?”
“我知道我未经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了决定,是我不对,可那也是事出有因……”接下来的话,沐染霜想说,可如今他们两人可是在车水马龙的宫门口,来来去去的不知道有多少宫人。
凌墨泽根本不听沐染霜继续说下去,掰开沐染霜的手,上了马车,“走,回府!”
沐染霜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礼仪,当即拦下了车夫,道:“不准走!”
说完,沐染霜便也上了马车,凌墨泽看到沐染霜上来了,当即厉声问:“怎么回事?本王的话也当耳旁风了是吧?”
车外的车夫听了,心神俱颤,眼前的两位都是主子,他该听谁的,他自己心里也没了底。如今听了凌墨泽的训斥,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。
好在沐染霜适时的站出来替他解了围:“王爷的话自然是没人敢不听的,不过是方才我让他不要走,王爷若是要怪,便怪我吧。”
“本王还有要事在身,你别闹了,赶紧下车。”凌墨泽不欲与沐染霜发生争执,便只让她下车。
此时沐染霜也是什么都不怕了,左右她今日都得把那件事同凌墨泽说清楚了才能放他离开,还没等凌墨泽给她任何的反应,她轻声问道:“王爷就这般繁忙吗?连听我说上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吗?”
凌墨泽听了沐染霜这样说,也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委屈,原本他也不想同沐染霜置气的,迟疑了片刻,道:“你想说什么,说吧。”
见凌墨泽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,沐染霜不敢再废话,更不想去在意凌墨泽那不咸不淡的态度了,当即凑到他的耳边,凌墨泽有些不适应,下意识的躲,沐染霜顾不得那么多了,索性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,将他往自己这边拉,两人近得不能再近。
被沐染霜抓住肩膀的那一瞬间,凌墨泽还没反应过来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的脸已经几乎快要和沐染霜的贴在一起了,他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,露出了一丝笑容,很快便敛了起来。
沐染霜完全没想那么多,唯独凌墨泽一个人还有这个心思,她将唇凑到凌墨泽的耳边,轻声道:“昨日皇上吐血后,我替皇上把脉,发现,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,照这样的走势下去,恐怕皇上只剩下一两年的寿命了,如若这期间病情加重,那则要另当别论了。”
沐染霜的话犹如当头棒喝,直接敲中了凌墨泽的头,他几乎不敢相信,看着沐染霜,瞪大着双眼,问道:“你可确定?”
沐染霜艰难的点点头,看着明明还正当盛年的萧洛逸,却只剩下不过一两年,也忍不住泪目,“正是因为如此,我才想住在宫中,时时刻刻的看着皇上,避免再出现意外。”
凌墨泽一下子便将和沐染霜置气的那点小家子气的事情丢到了一旁,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,想说什么,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,沐染霜只当凌墨泽被这消息给吓着了,当即握住了他的手,道:“放心,有我在,绝不会让皇上再发生任何的意外。”
只是,沐染霜却不知道,凌墨泽心中所想,并不是此事。
见沐染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凌墨泽也只能任凭她误会下去,当即开口道:“好。”
凌墨泽一下子连声音都沙哑了起来,他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事情,一时半会儿的,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。
沐染霜在凌墨泽的脸颊上吻了一下,随即逃也似的下了马车,等下了马车,才站在车窗那儿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叮嘱完,沐染霜便对车夫道:“行了,走吧,路上注意些。”
等目送了马车出了自己的视线,沐染霜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萧洛逸的身边,皇后见沐染霜回来了,笑着问:“这一次分别,只怕凌王与王妃都要深刻理解‘小别胜新婚’这句话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,您可真是每每见了霜儿便要打趣一番。”沐染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了厚脸皮,面对皇后的打趣也能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驳回去了。
皇后看到沐染霜不再是以往一副害羞的模样了,惊讶地看了萧洛逸一眼,笑着道:“只怕这凌王妃是被臣妾打趣惯了,这次的反应与以往可相差甚大。”
萧洛逸听了皇后的话,再看看沐染霜方才的反应和此时的表情,当即“哈哈”笑出了声。
沐染霜看着萧洛逸和皇后,想起了昨晚自己做的诊断,一丝忧愁不知何时又爬上了眉梢,为了不让两人注意到自己的变化,她当即道:“皇上身边有皇后娘娘,那霜儿便去为皇上熬药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萧洛逸和皇后不约而同的对沐染霜笑着道。
离开前,沐染霜也忍不住打趣两人一番,“皇上与皇后娘娘也可谓是举案齐眉,默契十分。”
这可是萧洛逸和皇后第一次被人打趣,两人先是一愣,尔后便笑出了声,沐染霜也没多待,退下去便去了太医院,照着自己的方子给萧洛逸抓药、熬药。
这一切的一切,沐染霜都未曾假手他人,一一都是由她做的,等熬好药,也是她亲自将药端到殿内,由皇后喂给萧洛逸喝。
等看着萧洛逸把药喝完,沐染霜便退了下去,一切都收拾好以后,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,如今有皇后在那儿陪着,她去了也是不知趣,不如在自己的屋内待命。
凌墨泽回到府上,整个人都有些晃神,他是何时回来的,如何回来的,沐染霜是如何下了马车的,他完全不知情。
车夫将车停稳当,便对马车里的凌墨泽道:“王爷,到王府了。”
凌墨泽却迟迟未曾下马车,这让车夫有些奇怪,可是他又不敢上前去动凌墨泽,只得在一旁候着,过了好半晌,便再提醒他一次,“王爷,已经到王府了。”
这一次车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一声便拉回了凌墨泽的思绪,他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撩起帘子,车夫已经将下马车的凳子摆好了,他脚踩在马车上时,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一路晃神的回到了书房内,凌墨泽忆起了自己被接入皇宫时的场景,小的时候,他一直都只跟着娘亲,娘亲从未向他提及过父亲,仿佛他是一个从来没有父亲的人一般。
直到娘亲离世后,他那所谓的父亲才现身,将他接入了皇宫,让他成了萧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异性王爷,殊不知,他也是皇帝的儿子。
众人都艳羡他,虽然是一个异性王爷,却得皇帝的重视,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明白,皇帝不过是想将对娘亲的愧疚全部还到他的身上。
想起娘亲这一世的经历,再看看皇帝,凌墨泽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,只能竭尽全力的做好作为臣子该做的事情,其他的一概不谈。
可是方才,听到沐染霜说皇帝只剩下一两年的寿命了,他仿佛觉得天塌了下来,这个天下之主,也有倒下去的一日吗?凌墨泽一直都以为,萧洛逸的这一世是这般的平坦,不曾有任何的起伏,就连当上皇帝这一路都走得格外的顺利,一生没有遇上多大的坎,却没想到,他居然会这么快便撒手人寰。
难道,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?他害得娘亲有家不能回,还得忍辱负重的将他养大,如今,老天爷便给他这样的报应吗?若是真的,他是不是应该替娘亲高兴?
可是,凌墨泽扪心自问,当听到沐染霜说的时候,他的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,甚至到现在,都没有半分的高兴,甚至,还有点难受,就像是有一双强有力的手,紧紧的揪着他的心,让他感觉难受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