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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弋风看到的画面正好是韩鸣抚着吴歆的头发,吴歆则笑眯眯的和他说着些什么,好不亲密的样子看的李弋风刚缓下去的心又堵了上来。
李弋风顿时转身坐在了病房外的椅子上听着屋里的人叙旧寒暄。
“老吴啊,歆歆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啊!”
“还是小孩子呢。”
“都上大学了,不小了,大学毕业就该嫁人了,你年纪也越来越大了,歆歆又是个女娃娃,你说说到时候这堆生意怎么办啊?”
“歆歆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就交给女婿,现在的时代就是找个职业代理人也完全可以,好办着呢。”
这时传来一旁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韩叔,你没听懂我爸的意思,他是让你把歆歆嫁给我,然后我来帮你管理生意。”
李弋风双手攥紧。胡说八道。
果然,吴润山大笑。
“哈哈,冲着你这句话我也得一直活到我家歆歆找到如意郎君的。”
韩鸣,韩父,和吴润山都笑了起来。却一直没听到吴歆的声音。
之后便又听到韩鸣的声音。
“吴叔,我没记错的话,小的时候,你可还给我和歆歆订过娃娃亲呢,怎么,现在看歆歆这么漂亮,不舍得嫁女儿了?”
“舍不舍得,我都听歆歆的,如果歆歆点头,娃不娃娃亲,又有什么关系!”
“歆歆,那你说,你喜不喜欢韩鸣哥哥?”
李弋风静静的等着听,声音传来,李弋风闭上了眼睛,没等屋内的声音说完,他就起身离开了。或许是他高估自己了。
谁说只有他和她才算青梅竹马,屋里的那男人配她刚好也是青梅竹马。
“喜欢啊,我从小就喜欢韩鸣哥哥。”
他没听到的那句是“不过,这么多年没见,我发现我喜欢的是小时候的韩鸣哥哥,现在的你,嗯,我感觉你就是我哥哥,嘿嘿。”
韩鸣闻言,挑起的眉又落下,笑着没有说什么。吴润山也打着哈哈,这事就算这么过去。可是,明显有一个人没有听进去。
韩父在离开的时候,嘴上还叫着吴歆儿媳妇,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吴歆仗着对方是长辈便没有多说什么。
吴歆送韩家父子到门口,却想着李弋风怎么还没回来。
直到晚饭,李弋风才跟着乔云拎着便当来到医院,穆华今天单位有事情,不能过来医院这边吃晚饭。
两人到病房的时候,吴润山在床上看书,吴歆蜷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乔云小声问道。
“怎么不让歆歆去小屋床上睡?”
“我没注意,她就睡着了,正好叫她起来吃饭吧。”
乔云看了看吴歆因为睡姿不舒服皱着的小脸,想了想,对着旁边的李弋风说道。
“风风,你把歆歆抱到小屋床上去睡一会,在这睡一会起来了颈椎会不舒服,反正我们也不饿,等她睡一会,起来再一起吃饭。”
李弋风闻言迟疑的看了看吴歆,等乔云又叫了他一遍,他才点点头。
缓步走过去,看着因为睡姿不舒服,五官拧在一起的吴歆,轻轻把她抱了起来,走向病房的隔间,里面有一张床。
刚把她放上去,怀里的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睛,李弋风手还没从吴歆身上离开,看着吴歆迷茫的眼神,不由忘了动作,只见吴歆紧了紧环着他的双手,冲他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李弋风进退两难,只能同吴歆一起躺下。
中间乔云进来了一次,看着两人的睡姿,笑了笑,李弋风以为她是来解救自己的,结果,乔云把隔间的门关了起来。这可真是亲妈啊……
就是不知道是谁的……
之后不知什么时候,李弋风迷迷糊糊的竟也睡了过去。
等李弋风醒来的时候,发现吴歆在他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,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吴歆紧紧圈在怀里,被吴歆压着的那只胳膊已然发麻。
李弋风忙松手,坐起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下床,甩了甩发麻的手臂。说了句,“收拾好就出来吃饭”,便走出去了。
留下吴歆楞楞地想自己是不是还没醒……
之后,用手触了触那一侧床还留有37度温度的被单,想着李弋风睁眼看见自己时那一瞬惊讶眸子里闪着的自己,吴歆笑了。
其实,李弋风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她说她只喜欢小时候的韩鸣是实话,小孩子都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。只是,现在的韩鸣已不再是那个小哥哥,她也不是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的小孩子了。
有一点,却一直都没有变。
儿时的李弋风和吴歆,与现在的李弋风和吴歆,其实都是只有彼此而已。
有些感情注定不以时间而转移,而是人心复杂了,就以为一切都变了。
李弋风走出隔间,无视乔云他们两个八卦的眼神,捏了捏自己的耳垂,去洗漱间洗手。
吴歆走出来就没那么不自然了,先是抻着懒腰和吴润山和穆华笑着打招呼,之后便凑到饭桌前看都有什么好吃的。
乔云和吴润山对视一笑,等李弋风出来四个人就坐在一起吃饭了。
乔云笑着说“你们俩这突然都回来了,我们倒还不适应呢。”
吴歆给吴润山布菜,闻言笑着道“离家近上大学的好啊,我周五就一节课,老师点完名我就偷溜了,嘿嘿,怪不得都说上大学不逃课怎么叫上大学啊!!这感觉难以形容得好,哈哈!”
吴润山用筷子敲了敲吴歆的头。
“哪来的歪理你,不许把这些歪理邪说加进你的世界观里。”
吴歆边躲边笑“切,难道你上大学的时候没逃过课?不逃课是怎么中午一放学就跑小华姐姐教室门口送午餐的!嗯?”
“……”吴润山默。
乔云哈哈大笑“说的好,别说,你爸爸可真是风雨不误。”
吴润山看着两个爱八卦的女同志,和李弋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。唉。
这边快要吃完的时候,门突然开了。
穆华边开门边嚷嚷着饿了饿了。抬头看着桌子上狼藉一片,基本盘盘见底。顿时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吴润山赶忙迎了上去,搂住自家老婆。
“不是单位值班吗?”
“有人跟我串班了啊!我还紧赶慢赶,你们到底还是吃完了!行吧,我定份外卖就不出去买了。”
说完,看着那边还在吃,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吴歆,穆华气势汹涌的冲她就去了。
抢过她的筷子,敲了下吴歆脑门。
“没听见你娘要叫外卖啦!你还吃!还有,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是不是找打!”
吴歆双手合十,讨喜的笑。
“嘿嘿嘿,小华姐姐,你要吃什么啊,我给你定我给你定,我现在用美团软件用的可溜了。”
穆华气势微收,傲娇的把手机递给吴歆,然后偷瞄着吴歆的动作。
乔云在一旁默默的笑,李弋风也微笑叫人。
穆华从手机上的目光移到李弋风脸上,顿时浮现那一天吴歆在走廊时迷茫倔强的脸,目光一闪,也微笑。
等吴歆给穆华订完外卖之后,又跟穆华东拉西扯着,烦的穆华想打她,想到什么,便说道。
“对了,歆歆,你说去意大利做交换生的事跟你们学校说了吗?”
李弋风本来低头听乔云说话,霎时抬头望向了吴歆,吴歆明显也感觉到了视线,选择了回避,装作没看见,淡淡道。
“没说,去也是下学期,不急。”
穆华还没说话,吴润山倒是起了兴趣。
“哦?歆歆要去意大利?是nimo那个音乐学校?”
吴歆点头微笑“嗯,他前一阵跟我提过,让我考虑,说是那边的教授可以负责写推荐信。”
吴润山不住点头“不错不错,你现在虽然说也还好,但毕竟不是主修音乐,去交换一个学期也会有不小收获。”
穆华偷瞟李弋风一眼,看着面色如常,眼神却飘忽不定,轻轻勾起一抹笑,说道。
“如果在那发展的好,可就不是一个学期了,外国惜才,尤其那个老教授相中歆歆好久了,怕是去了,就不止一个学期了。”
那面具一点点瓦解,李弋风心里的慌乱直接投射到脸上。
“我还是不去了。”
李弋风顿时连表情不表情都不管了,惊讶惊喜的望向吴歆,却被接下来的话,拾起的心又重重落下。
“我不想再碰音乐了,也不想再继续音乐上获得多少成就,发展多大的造诣,而是简简单单的做个老师,过简简单单的生活。”
吴歆话说完之后,屋内出现短暂的寂静。
随后吴润山皱眉,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歆歆,你现在是在闹脾气?”
吴歆神色认真。
“没有,爸爸,从你病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年其实我真的喜欢钢琴喜欢音乐吗?读完本科,去读硕士,去读博士,进国家剧院,或是出国怎么样怎么样。只要我想到,我内心不是兴奋是沉重,因为,其实这一条路并不是我真正想走的。以前想不通,现在想通了。”
吴润山还要说什么,被穆华拉住。
“歆歆,那你知道你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
吴歆微笑。点头。
“我想好好陪着你和爸爸,做个普普通通的老师,闲暇陪着你和云姨逛街,到了适当的年龄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宝宝。”
穆华扑哧一笑,吴润山倒是也想笑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李弋风,发现他比自己还惨,直接愣的跟个柱子似的了。唉。
乔云很赞成,跟吴歆交换着意见。
吴润山却还是不死心。
“那你也可以去国外读书,回来再当你的老师并不冲突啊!还是说,你是为了……”
“并没有,爸爸,从现在开始包括以后,我做的决定都只会以我自己的想法去考虑,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决定。”
话已至此,吴润山无话可说。他所担心的李弋风之于吴歆的桎梏也如穆华而言由吴歆自己挣脱。
只是,不知是喜是悲,是祸是福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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