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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这种事,你父亲知道么?”陆煜睿神色是一贯的冷漠,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。
“事到如今,也不怕告诉你实话。父亲只让我给你送保镖,一并送去你集团的人是我自己安排的。这次能成功,多亏了他们。大哥,你也不能怪我这样算计你,是你先不对,先查到我头上的。你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华老头,让他们那帮人查我。你要乖乖做你的生意,不多管闲事,我也不会对你动手。”
邓成冲道,“大哥,你很聪明,又很受华老头的赏识。我不想多一个劲敌,只能想出这种办法来拉拢你。不过,大哥你放心,咱们是兄弟,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,我绝不会害你。你就做这一次,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做这种事。我只是想手里握有你的把柄,让你以后不要妨碍我做事,确保我自己的安全。你只做一次,挣了钱,不用去坐牢,还多了我这样一个能过命的兄弟。大哥,你很赚的!”
邓成冲蛊惑性的言语,让陆煜睿拿起了笔。
可这种事,有一次就有第二次!一旦开了头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我紧张看着陆煜睿,“别信他!”
陆煜睿没理我,提笔要签字。
我赶忙抓住他的手,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,道,“这是犯罪,你不能这么做!”
陆煜睿眸色平静,似乎结局如何,他都已接受了。
他看着我道,“我不想坐牢。”
我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,抓着他的手用力,“我知道你不想,但这个真的不能签字……”
“你很想我去坐牢?”见我摇头,他语气冰冷的命令道,“那就放手!”
“我们会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要有别的办法,我就不会在里面住这么长时间!”陆煜睿蹙眉,眼底闪过烦躁的光,“苏茉,我知道这是错的,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错,就要被抓去坐牢了!放手!”
话落,陆煜睿甩开我的手,在文件上签上了他的名字。
我们全想错了,往瑞宏集团送人,不是为了逼陆煜睿认邓康,也不是为了控制和得到瑞宏集团。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现在,为了逼陆煜睿和他们成为一样的人!
看到陆煜睿签好名字,邓成冲抬手指指我,“劳烦大哥,让大嫂也签上名。给小弟一个双重保障。”
这就是他让我也留下的目的。把我也拉下水,以后万一陆煜睿不想干了,为了我,他也不敢反悔。
我瞪向他,刚要说他做梦,就见陆煜睿把笔递向了我。
我愣了好久,大脑才恢复思考,可依旧觉得眼前景象毫无真实感。
“煜睿,你让我也签字?这是在犯罪!”我哑着嗓子,问出这句话,紧紧盯着他的双眼,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为难,他的纠结。只可惜,我除了他冷静的眸光,其他什么都没看出来,他很理智,也不是在被强迫,他是真的接受了邓成冲的提议。
陆煜睿把笔塞到我手里,“签上名字。”
我摇头。
陆煜睿没了耐心,抓住我的手,将我的手拉到文件上,强硬的让我签。
“不行!”我挣扎,“这个东西不能签,你也不能签!”
我另一只手伸过去,抓向桌子上的文件。
陆煜睿反应比我快,把我的手按住,清冷眸光,略带疑惑的看向我,“苏茉,你不是爱我么?跟我一起承担后果,你怕了?”
我心里一阵酸楚,眼泪滚落,“我正因为爱你,才不能看着你做这种事。你走上这条路,就回不了头了,你想想林萧……煜睿,不要做这种事,否则我会举报你的!”
听我这么说,陆煜睿却笑了,我以为我说动了他,心里刚有些欢喜,就听他道,“那你拿着这份文件去吧,这只是一份秘书粗心大意,金额搞错了的普通投资合同而已。就凭你一张嘴,我很想知道,你能不能举报成功。”
是啊,没有人会傻到犯法还签正式文件的,抓不到实际的证据,仅凭这份合同,什么都证明不了。
见我安静下来,陆煜睿语气放缓,带着蛊惑的味道,轻声道,“老婆,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你也不希望我去坐牢。我答应你,我就做这一次。”
他真的很想我签字,他不想去坐牢。
我心疼的厉害,之前我盼着陆煜睿回来,现在我甚至觉得他没有回来才是好的!没回来,我至少知道他是清白的,可现在我却亲眼见证了,陆煜睿为了不坐牢而去犯法!
“我不签!”我哭着大喊,甩开陆煜睿的手,跑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邓成冲的声音,“大哥,大嫂被你宠坏了。天真又乐观,一点都不懂你的难处。”
“对我来说,女人天真乐观就够了!”
“是,我不该说大嫂的坏话,我该打。大哥,等证监会对你的看管放松之后,我就给你注入资金……”
我跑回卧室,锁好卧室的门,把陆煜睿和邓成冲的对话隔离在外。
这还是我认识的陆煜睿吗?那个三观正,成熟又有担当的好男人?
现在这个为了自己,就能轻易选择去做犯法事情的人是谁?
从知道陆翰烨是什么样的人开始,陆煜睿就开始做出一些,过去的他完全不会做出的决定。
他敬爱了三十年的人,形象毁了,难道他的信仰也跟着一起毁了?还是说,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?
我背靠着门板,无力的滑坐到地上,被泪水模糊的视线,茫然的盯着某一处发呆。
片刻后,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华芷彤的电话。
他再怎么变也好,这次是犯罪,我决不能让他迈出这一步。
“喂,苏茉,正想给你打电话呢!”不等我说完,华芷彤抢先道。
她的声音里都透出一股喜气,“告诉你个好消息,你老公没事了!我们查到了瑞宏集团大数额购入股票的原因,是有个员工见股票涨得好,就想借此发笔横财,正好他手里有个案子,煜睿刚签了字,财务批了钱,他没把钱打给合作公司,全拿去买股票了!前几天咱急的要死要死的时候,这龟孙子见形势不好,就藏起来了。今天煜睿被邓家人接走,这龟孙子见煜睿出去,以为没事了,竟然又挪用一笔公款买股票,想搏一把,挣钱后弥补之前的亏空。我们正对瑞宏集团的资金进行全方位盯梢,他挪动公款哪能瞒得过我们,抓了个现行,什么都招了!”
“苏茉,开心吧?”
“嗯,”我发出声音,才发觉自己嗓音带着哭腔,忙稳了稳神,道,“辛苦你了。”
邓成冲办事的效率还真快,陆煜睿刚答应下来,他就摆平了这件事。
“这是我们的职责。对了,你打电话给我干嘛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,“没……没事,就是想告诉你一声,煜睿回家了。”
听到华芷彤这样为陆煜睿开心,我更说不出口了!陆煜睿和邓成冲根本不怕我的举报,就像他所言,我只有一张嘴,没有证据。我告诉了华芷彤,也顶多是让华芷彤跟着我一起烦恼罢了。
华芷彤说要为陆煜睿庆祝,晚上来家里。
晚上,不止华芷彤,白少辰他们也都来了。
邓成冲早早的离开,没跟这群人碰上。
陆煜睿神色如常,仿佛他与邓成冲之间说的那些话,都是我自己的一场幻觉。
他没做任何有愧于心的事,倒是我像个做了坏事害怕被抓的贼。
华芷彤见我整晚都精神恍惚的,走过来,坐我旁边,“苏茉,你今晚怎么了?煜睿回来了,你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?”
“我没有不开心,我就是在想事情。”我握着酒杯,把心底的心虚隐藏,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,问道,“芷彤,我想问问你,要查大集团的经济犯罪,其实是很困难的吧?”
华芷彤不解的看我一眼,她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,但还是回答道,“是啊,大集团每日的流水本来就数额庞大。就拿瑞宏集团举例好了,瑞宏集团旗下有很多家分公司,把赃款分派到每个分公司,分公司再分出几个项目,这笔赃款追查起来就十分困难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我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“在聊什么?”陆煜睿突然走过来。
华芷彤玩笑道,“煜睿,你老婆突然对我的工作感兴趣。我正考虑,培养培养她,让她当我们的线人,专门盯着你!”
“她,有这个潜质么?”
陆煜睿看向我,一双冷眸,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透一样。
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,起身想走,却忘了手里端着酒杯,猛地站起,酒溢出来一些,洒在了自己身上。
我本能的后退半步,伸手去擦身上的酒渍,小腿又碰到了沙发边沿,我整个人重心不稳,向着后面坐了下去。
陆煜睿忙伸手来扶我。
在他要抓到我的胳膊的时候,我身体出自本能的拒绝他的触碰,推开他的手,同时我也坐进了沙发里。这次,酒杯里的酒全洒了出来,弄了自己一身。
华芷彤就在我旁边,过程如何看的是一清二楚。她一脸惊愕,看看我又看看陆煜睿,“你俩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