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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乔墨羽!”韩彬气得咬牙低吼。
我担心韩彬一冲动在这里动起手来,忙把他拉住,拽出了会议室。
乔墨羽拿出的设计图不是我给她的那一幅,而是在溪美大赛开赛前,韩彬在瑞宏集团,跟着林风眠学习设计的那段时间,画的练习稿。
当时乔墨羽和韩彬住在一起,要见到韩彬随处乱扔的练习稿太容易了。她细节都没改,完全照抄了一份。
她享受着国际设计师的点评和称赞,而韩彬,这个真正的原作者却只能躲起来,自己消化自己愤怒的情绪!
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,还以为终于算计到了乔墨羽,却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人家的算计之中。
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用韩彬这两天的设计图,她故意表现出她很想要的样子,就是想让我误会。她的目的只是想拿到韩彬的设计图,让韩彬没法交稿。
这样一来,她无论交出的是韩彬的哪副设计,都不会有画稿与她的做对比,就不会出现两个人设计风格太像的问题。她就成了唯一。
“对不起,”我愧疚的对着韩彬道,“我现在去找评委们说,说你设计了……”
“那张设计图有错误,拿出来,只会更被别人嘲笑。”韩彬眼眶泛红,深吸了几口气,对着我道,“苏茉,你一定要成为一名著名设计师,我给你当枪手!”
“想给别人做枪手,那还不如现在就把手里的画笔扔了!”一个清润的男声突然传过来。
是林风眠。
溪美大赛结束后,林风眠就不见了。陆煜睿说他出差了。林风眠那种性子能出差,也着实让我惊了一下。可再问,陆煜睿却什么都不说。
“林林,我想你。”韩彬红着眼眶,张开手臂去抱林风眠。
林风眠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开,“你有这股热情,放到设计上,你的作品会更加精彩。”
韩彬被林风眠推开,犹如一条没有得到安慰的大型犬,垂着脑袋,不高兴的特别明显,要是他有狗耳朵,现在肯定耷拉着。
林风眠看他一眼,满脸无奈的伸手轻抚了两下韩彬的头发。
林风眠特别像养狗的主人在抚.摸自家爱犬,而韩彬这条傻狗被林风眠一模,顿时就满血复活了。
韩彬盯着林风眠,眼睛发亮,“林林,我不做设计师了。我做你的助理,你不画,我也不画了!”
我突然间觉得,不能再做设计师了,韩彬似乎也没那么难过。只要让他跟林风眠在一起,做什么工作,他都乐意。
林风眠眸光流转,对视韩彬,“可我只喜欢设计师。”
我一怔。
韩彬也傻了,嘴巴咧开,傻笑道,“林林,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林风眠一脸淡然,仿佛让我和韩彬目瞪口呆的人不是他一样,他转身往会议室走,“我去看看乔墨羽交出去的设计。”
我回神过来,跟着林风眠往回走。
韩彬一把拉住我,他眼睛还因刚才的愤怒而泛红,嘴角却恨不得咧到耳根,一脸的傻笑,“苏茉,林林刚才是不是承认喜欢我了?”
“你幻听了。”我毫不犹豫的道。
我不知道林风眠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那句话。但林风眠性子孤高,别人的感受他从来不在乎,现在他就算是为了安慰韩彬才那样说的,那也说明他在乎他了。
“苏茉,”见我神色凝重,韩彬收起笑脸,“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这种人?觉得林林不能喜欢我。”
“当然不是,感情是你们自己的,我只是有点……震惊。”
一直以来林风眠的表现都像一个局外人,他说的喜欢,不包含欲.望,更多是照顾的意思。也许他对韩彬,也只是欣赏和照顾。两个人都在设计方面很有天分,产生惺惺相惜的感情也正常。
越想我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“苏茉,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。”韩彬一脸严肃的看着我。
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见惯了,他突然严肃,让我不禁有些紧张。
我心里担心,他不会也想通林风眠对他其实不是喜欢吧?
乔墨羽已经让他备受打击了,要是感情方面再打击他一次,我真担心韩彬挺不住……
我担忧的看向韩彬。
“我喜欢设计,但也不是非做设计师不可。人活在这世上,总要学会妥协。但林林喜欢设计师,那我就要做国内最好的设计师!”韩彬突然燃起斗志,一脸对明天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他似乎已经忘了此时还坐在会议室里的乔墨羽,也忘了他现在面对的境遇。
大哥,你连设计师都快不能做了,还谈什么做国内最好的设计师。真不知这豪言壮语怎么说出来的!
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。
为他担心,我也是闲的。韩彬就是典型的猪队友,想象有多宽广,他的心就有多大!
我和韩彬回到会议室时,林风眠正在对乔墨羽拿出来的设计图进行点评。
“采用大量的撞色,说明设计者在颜色搭配方面很有信心,男装大多成熟稳重,这种风格的男装很少见,说明设计者想法大胆,思维活跃。但是,服装设计出来是要让人穿的,这种服装舞台感太强,现实里很难让人接受的。所以这是一幅失败的作品。”说着,林风眠看向韩彬,“这段话听着有没有很耳熟?”
韩彬犹如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,猛点头,“我把这幅设计交给你看时,你就是这么说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,你们还要说这种话!”乔墨羽还在装可怜,一双眼睛含着泪水,“我没有背景,也没有依靠,我原本也没想争的。是韩彬哥用了我的设计,事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!为什么到了现在,你们都不能说一句实话呢?”
被乔墨羽说的,我们就像倚仗权势欺负人的恶霸。
刘代表站起来,帮乔墨羽撑腰,对着陆煜睿道,“陆总,你的员工连画稿都没有准备,乔小姐交出了画稿,你的员工又说这种话。陆总,贵公司的做法,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!”
“刘总请坐。”陆煜睿没有任何要解释的话,冷眼看向刘代表,强势道,“我的员工说话时,请刘总不要打断!三位设计师都未开口,难道刘总更懂设计么?”
三位国际设计师没有开口,是因为林风眠说得对。艺术家大多清高,他们才不愿意参与心机争斗,比起看乔墨羽哭,他们宁愿多看两眼设计图。
刘代表看了三位设计师一眼,根本没人帮他说话。他不甘心,但也只能先坐下。
我不懂林风眠为什么要把当时的评语再说一遍,但我总觉得他是有备而来。
我看向陆煜睿,陆煜睿依旧神色淡漠,从他脸上看不到紧张不安,也看不到得意炫耀。他在想什么,到底有没有准备,我根本看不出来。
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,陆煜睿抬眸看向我,幽黑的眸,坚定的眸光,似乎在对我说三个字——相信我。
我紧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。
这时,林风眠看向乔墨羽,道,“乔小姐,当时我指出韩彬设计有问题的时候,他就学习我的风格,做出了细节修改。因为是初稿,没做太多修改,所以两种设计风格,还是能看出来的。既然乔小姐说,这是你的设计,那请乔小姐现在就指出,这幅设计图的哪一部分是学习的我的设计手法?”
乔墨羽眼底流露出惊慌的颜色,林风眠和韩彬都技艺高超,她这种设计学院都没毕业的学生,怎么可能看出被韩彬刻意隐藏的细节之处的不同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的设计,我没学你的。”乔墨羽嘴硬道,“林设计师,你是韩彬哥的师父,你肯定是向着他说话的,但求求你,你别这样害我,我又没想害韩彬哥,是他的错……”
“乔小姐,你们关系如何,我们一点都不感兴趣。”设计师大佬用英文道,“这幅设计作品的确融合了两种设计风格,而且风格完全不同,很突兀。现在就请你指出,是哪里借鉴了林设计师的手法?”
乔墨羽低着头,抽泣。她找不出来,便装出一副害怕委屈的样子,不说话。
“乔小姐,你不会是要昏倒吧?”我觉得为了蒙混过关,她能干出这种事。
乔墨羽抬眼,狠狠的剜了我一眼。
看来是被我猜对了。我一说出来就坏了她的计划,她再昏倒就太假了。
林风眠修长的手指,指在设计图的一个扣子上,“这里我曾告诉韩彬不要衣扣,花样太多,衣服看上去就累赘了。乔小姐,你怎么看?”
我心咯噔一下,不明白林风眠为什么要提醒乔墨羽。乔墨羽找不出来,就说明乔墨羽不是这幅设计图的作者了,三位设计师从专业角度,显然已经看出来了,只要向刘代表说明这个问题,就还了韩彬清白。
可,为什么又要多事?!
乔墨羽多有心机的一个人,一点机会她都不会放弃。她抓到林风眠的提醒,猛地抬头看向设计图,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,最后手指落在了西装翻领上。韩彬喜欢花样,能点缀的地方,他都会做设计,但这副设计,西装翻领上什么都没有,显然与韩彬一贯的风格不同。
乔墨羽喜道,“是这里。我一开始没说,是因为我偷学了林设计师的手法,我不好意思承认……”
“你就是没看出来!”我忍不住,焦急的打断乔墨羽的话,“你听了风眠的提醒,才找出这处来的!”
“苏茉,别冲动。”韩彬拉住我,一脸难以掩饰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