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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个城里长大的人,连送葬都没见过。第一次就见到场面如此宏达的,而且他们还都停在了我面前!我被这个气势吓到,不安的抬头看向村长。
村长一张满是沟壑的脸,浑浊的双眼看向韩彬,嘀哩咕噜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。
韩彬赶忙点头,回了几句什么,拉着我加快脚步往村外走。
等与送葬队伍拉开距离,我才敢低声问,怎么了?
韩彬告诉我,村长让我们赶紧走。
“是我们要找的老阿嬷死了,”韩彬愁眉苦脸道,“老阿嬷在村子里很有声望,按照村子里的规矩,三天内村子是不欢迎外人的。”
“三天?!”我惊道,“那我们肯定来不及了。韩彬,还有别的办法进村么?”
我们两个来都来了,就这样什么都没拿到就回去,我不甘心。
韩彬跟我想的一样,沉思一会儿后,道,“我是在这个村子出生的,也算这个村子里的人。等送葬队伍回了村,我回去找老阿嬷家的儿子,把布料买回来。你在村外等我。”
我点头。
两个小时后,送葬的人陆陆续续的回了村。又等半个小时,韩彬进村。
我叫住他,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吧。谈不拢,我就回来。”
韩彬进村时已经下午四点了。山村的夜黑的很早。四周漆黑一片,越发显得村子里寥寥无几的几户灯光明亮。
等到晚上八点,没见韩彬回来。我有些着急了,这里手机没有信号,只能进村去找他。保镖是林风眠安排保护我安全的,一听我大晚上的要进村找韩彬,两个保镖立马反对。
“我不去也行,那你们两个去一个。”我道,“你们是专业保镖,几个村民你们肯定不放在眼里,要是有村民为难韩彬,你们就用强硬手段把他救出来。”
只等的确也不是办法,两个保镖商量了一下,一个保护我,另一个进村找韩彬。
村里就像一只静卧的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,等着我们一个一个的送进去。看着保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里,我脑子里跳出的这个比喻,把我自己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我想知道村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,往村口走了几步。突然听到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,我听不懂方言在说什么,但听语调,像是在骂人。
还有一群人由远而近的脚步声。
再近些,便听到韩彬在喊,“苏茉!快跑!村民在追我,快跑!”
我一怔。整个村子都在办丧事,村民们不守丧,没事追你跑干嘛?说好的谈不拢就回来,不会是没谈拢,韩彬把布料偷出来了吧?
我睁大眼睛往黑暗里看,想看清到底怎么回事。
等韩彬距离我更近,我终于看清了。这一看清,我又吓了一跳,他不是把布料偷出来了,他是偷了个人出来!
韩彬抓着一个女人的手,两个人正奋力往我这边跑。
韩彬身后是进去找他的那个保镖。因为女人跑得慢,村民距离他俩越来越近了,保镖为了保护韩彬和女人,只能停下脚步,麻利的解决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。
村民们是身手不行,但人家人多,好汉难敌四手,很快保镖就被人群围住了。
我身边的保镖见兄弟吃了亏,对我说,让我往车那里跑,上车后就开走,不用等他俩。
说完,保镖跑进了人群里。
这时,韩彬拉着女人已经跑出来了,他喘着粗气对我说,“快跑啊!千万别被抓住!”
我都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,拔腿跟着韩彬就跑。
女人体力不支,越跑越慢,而两个保镖也难以抵抗一个村子的人。我们现在距离车还有一大段的距离。
“再这样下去肯定被抓到了!”我看向路旁茂密的树林,焦急的道,“韩彬,进树林,先躲起来!”
我们三个人钻进树林。
冬天,草都枯了。但山里的树林跟城市不一样,没人清理,枯草也有一人多高。我们三个人躲进去,四周一片安静,只能听见我们三个人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她谁啊?”待气喘匀了,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我不认识。”韩彬的回答再次让我吃了一惊。
“我莫名其妙被一个村子的人追着逃命,你告诉我,你不认识她?!”我也不想生气,但我觉得自己好冤枉。
“姐姐,你别生气。”女人声音怯怯的,天太黑,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,但听声音我也能猜到,一定是一副受伤小白兔的可怜模样。
她带着哭腔道,“我叫乔墨羽,是个大学生。”
她是大四的实习生,出来找工作却遇到了人贩子,被人卖到了这里。韩彬进村买布,乔墨羽见韩彬穿的不像是村里的人,壮着胆子,偷偷写了字条向韩彬求助。韩彬趁着村民们都在守丧,对乔墨羽的看管不严,就带着她偷跑出来了。
“布我买到了。”韩彬对着我笑道,“我在村里待了那么久,就是在等机会把乔墨羽带出来。她是设计学院的学生,是我的学妹呢。”
我没想到韩彬比我还天真。
我被气得肝疼,“韩彬,你想救她,就不能你先出来,咱们去报警吗?现在外面有一个村子的人在找咱们,咱们怎么跑!”
越是贫穷闭塞的地方,人们越团结。这点从集体送葬就能看出来。韩彬把乔墨羽带出来,激怒的不是一家人,是一个村子的人,我简直不敢想,我们被抓到会怎么样!
乔墨羽似是怕我把她丢下,伸手抱住我的胳膊,哭着求我,“姐姐,你们千万别丢下我。这次我要是逃不出去,被抓回去,他们就会把我卖去别的地方。就算报警,警察也找不到我的。姐姐,我求求你,我给你磕头……”
我赶忙拦住她,“你别害怕,我没说不带你走。”
韩彬没心没肺的笑道,“学妹,这位姐姐人长得好看,心眼更好,不会丢下你的,放心吧。”
这时,村民们找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有手电的光照进来,有火把,还能听到狗叫。
“他们以为是警犬呢,还带狗……”
“别贫了,”我打断韩彬的话,小声道,“我们慢慢往外走,千万别引起他们的注意,到了车上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我们三个人弯着腰,尽量放轻脚步,不发出声音。月光惨淡,四周漆黑一片,我们三个人相互扶着,跌跌撞撞的往前走。
乔墨羽的胳膊在打颤,她紧紧握着我的手,手心溢出汗,腻腻的难受。她是真的在害怕,害怕再被抓回去。一个大学生,被卖进山沟里,那些人只把她当生育的工具,这么多年的学习,在此时此刻对她没有半分的帮助,她该经历了一种怎样的绝望。
我心疼的握紧她的手。
村民们的声音慢慢的听不到了,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乔墨羽小声抽泣着,不停的说着谢谢。
走出树林,借助着惨淡的月光,可以看到停在路旁的车。
韩彬长长的吁出一口气,表情轻松的笑道,“我们得救了。先开到镇上报警,把两位保镖帅哥救出来,然后咱们再回去。苏茉,我带着警察去营救他俩,你说他们会不会因此对我……”
韩彬的话被一束刺眼的灯光打断。
这辆车就停在我们车的后面,许是发现我们之后,这辆车打开大灯,径直的向我们开过来。
我们三个吓得本能的后退几步。
车停下,大灯关掉。
这时我才看清,我们面前停着的是一辆大吉普。
乔墨羽高兴的问我,“姐姐,是不是你们的朋友来接你们了?”
开得起这种车的,肯定不是村民了。只要不是村民,她就高兴。
陆煜睿出差,林风眠走不开,而且给我配了两个保镖,他们应该不会来的。
我看韩彬一眼,韩彬也是一脸的想不通。
这时,车门打开,一个让我听到,比此时见到村民还觉得恐惧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苏茉,很高兴在这种地方见到你!”
是苏芊芊!
苏芊芊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头上戴着绒线帽,包裹严实的从车上下来。跟着她下来的,还有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。
我心顿时提了起来,“苏芊芊,你不是应该在医院躺着么?看到你没事,我真心高兴,我的杀人罪坐不实了。”
“苏茉!”苏芊芊瞪着我咬牙,“一想到我能亲手为我的孩子报仇,我身体所有的不舒服就全好了!这里是山区,你一个不小心,掉落山崖,也属于正常现象,苏茉,我来给你送行!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!”
四个壮汉听到命令,冲着我们三个冲过来。
我手臂被扭到身后,疼得我本能的弯腰。
我一旁的乔墨羽,噗通一声给苏芊芊跪了下来,哭着求道,“我求求你,我不是认识你,我也不认识她,我求你放过我!我好不容易从村子里逃出来了,你们不要抓我了……”
“逃出来?”苏芊芊上下打量乔墨羽的衣服,嘴角的笑逐渐变得阴险奸诈,“苏茉,没想到你们还做了件好事!既然你们做好事,那我也做一件。把人给我绑了,带回村子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