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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地方他无数次对她笑过,但是也是在那里他亲口说了分手,也是他唯一次让她掉眼泪。
想起分手的那一幕,顾曦不免有些难受,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,从大一就开始谈,一谈就是四年,四年啊,四年的感情,尹漠可以把分手说得那么的理智,这让顾曦受不了。
他走之前对她说:“我要出国了,这一出国可能变化会很大,我不能保证,也不敢肯定。但我知道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。所以,曦儿,我们分手吧。”
顾曦被尹漠的话惊得呆住,好半响才缓过神来,“为什么要分手,你出国我等你回来就是了,现在不是有很多人都流行异地恋吗!”
“曦儿。”尹漠有些恼怒顾曦不明白他的意思,“你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吗!要是我变心了,而你却还等着我!那时候我该怎么办?不是更伤了你。”
“尹漠,你怎么会变呢?你,你不是说过的吗?我们,我们一直都会好好的。”
顾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,尹漠的话语突然间让她变得措手不及,她没想过,尹漠怎么会变呢,她以为他怕的是她等不了。
尹漠见顾曦的眼睛一下子红,心不禁疼了一下,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,“曦儿,你知道我们家是普通的农村家庭,能被学校保出国的机会不容易。我想混出一番成绩来,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们家里是什么情况,你也没说过,但我能看出得来你是一个节俭低调的女孩子,你从来不化妆,不买贵的衣服也不去吃贵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柔和,但尹漠不知道,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深深地插.进了顾曦的心脏里,很疼很疼,疼得她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顾曦记得每次他们来这里都是有说有笑的,她清脆的笑声,尹漠爽朗的笑声。
可是他今日的语气却是这么的沉重,沉重得让顾曦的心里直发慌,他说:“曦儿,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恋爱,你当然觉得好。可是你知道吗?如今的社会,有多少恩爱的夫妻,因为没钱,而最后选择了离婚。”
“我真的不能确定,假如我没钱,没出息,而我们真的结婚了,整天面对着柴米油盐的日子,有一天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吵得鸡飞狗跳,最后不得不分开”
“我不确定,当整天面对着那些繁琐的小事情,我们的爱情也会被磨得精疲力尽,最后连爱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曦儿,你的身体,你的病需要大量的金钱,假如没有钱,我不确定能给你一个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顾曦张了张嘴又合上,她的确不知道没有钱的爱情会怎样,她也没有想过这些,她以为只要两个相爱就好了。
“尹漠,你是觉得我家穷,然后嫌弃我的身体,我的病吗?”
“曦儿,我没嫌你家穷,更没嫌弃你的身体。但是我知道没有钱,我治不了你的病,也养不活你。”
“我是说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,不会长久。爱情,结了婚以后,要靠物质条件才能维持爱情中的浪漫与激.情。”
顾曦拼命地摇着头:“尹漠,你说的太深奥,我不懂,也不想懂。我们不是好好的吗?你要出国,我等你就是了。尹漠。”
顾曦的语气满是哀求,但是尹漠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那惯有的温柔,有的只是一种无奈,一种悲哀,“我只是不让你等,没说我不回来找你。”
顾曦道:“如果你回来,你会找我,那我等你就是了。”
尹漠接道:“我不要你等,如果将来我有出息了,我没有喜欢上别人,而你也没有结婚,我们再看看还能不能在一起。”
“曦儿,我不想骗你,但我说的全部是实话。这个世界上世事无常,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,也没有什么事是肯定的。更没有什么事是一层不变的,而且变得最快的是人心,我无法保证我不会变。”
“或许,今天你会伤心,但时间就是最好的疗伤药,相信我,总有那么一天,不会再疼的。”
顾曦听得心抽了一阵又一阵,眼泪哗啦哗啦地一下就落了下来:“你要是没有条件就不和我在一起了吗?要是变心了也不和我在一起了吗?可是我不明白,尹漠,你怎么会变心呢。”
尹漠伸手搂过她,“不哭了,不哭了好不好?你一哭我就……”
他一哄顾曦的眼泪就流得更汹涌了,“尹漠,我很快就毕业了,我……”
尹漠猛然打断了她的话,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,如果我们不用踏入社会,不用面对那些那么现实的问题,一直做学生,我不会和你分手。”
顾曦泪眼婆娑地望着尹漠,“一定要那么现实吗?不可以一起努力?一起奋斗吗?”
尹漠颓然的放下了手,想了半天才说道:“曦儿,我对未来没有把握。不是每个人想成功都可以,要有条件和机遇,还要看自己的努力。如果我尽力了,那我还不能成功,那么我认命了。”
“而现在我出国,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,我不能让你等。没有永远不会变的感情,你等我,要是我不回国了呢?或者我回国却不回A市了呢?那时候你要怎么办?我要怎么面对你?”
尹漠的一番话让顾曦彻底的呆住了,脑子嗡嗡地直响,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闷闷地堵在她的胸口,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。
她悲伤地望着尹漠,他眼里似乎还闪动着对她一如往日的情感,只因一次出国,什么都变成了未知,这段感情他说断就断了,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给她,说得那么决绝。
她喃喃开了口:“如果,我家不穷或者说很有钱呢,你还会和我分手吗?”
“曦儿,这很现实。我不能肯定,但我现在说的全是心里的大实话,我不想骗你。”
他说的这么多,顾曦从头到尾只听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,尹漠,要和她分手。
顾曦意识到尹漠不是在和她开玩笑,是真的要和她分手,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,“尹漠,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呢。”
她拽起他的胳膊,轻轻地摇着,就像以往一样撒着娇,以往只要她这样撒娇,尹漠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。
“曦儿。”尹漠瞧着这样子的顾曦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看着尹漠的眉都拧在了一起,顾曦抬手忍不住就想去摸,尹漠却突然侧开了头。
他侧开了头,他躲开了她的手?顾曦吸了吸鼻子,尹漠这一举动深深地伤害了她。
顾曦大口抽着气,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滴落,她慢慢地站起身,看着尹漠,他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死死的紧闭着嘴。
照理说,她应该骂他打他一顿,然后跑着离开。可是,她现在手无足措。
她的腿像动不了似的,不想走,也舍不得走。她想再说却又开不了口,只顾着抹眼泪,而尹漠坐在一旁闷着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她得离开了,她必须走了。再留恋又有什么用呢?
他,不要她了。这一刻的想法,让她心碎了。那种单纯真挚的爱情难道在现实生活中,真的没有吗?
顾曦终于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身后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扯的好长,映在台阶上被据成好几段。
她瞧着变形的身影,仿佛被生生斩断的身躯一样,只留下了呼吸和心跳,因为疼痛而倍加清醒。
她的身体僵硬,步伐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都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腿上似的。尽管她慢慢的走着,可每走一步就离尹漠远一步,心也跟着沉了下来。
她多么希望此刻尹漠能叫住她,能拉住她,告诉她不要和她分开。
每一次只要她一闹一撒娇,尹漠总会毫无条件地举手投降,什么事都顺着她迁就着她。
可是这一次,尹漠没有出声,就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她,看着她一步一步止不住的颤抖在走。
顾曦的脚步没有停走得却很慢,他为什么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呢?难道他不知道她走完这段路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吗?
顾曦的心里疼,有股钻心的疼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这段路到底有多远,她每走一步,心里就慌一分。
她多想再看看他,想在求他,想能听到他冲上追她的脚步声。可是,没有。
终于她走了好长的一段路,顾曦停了停脚步,她在心里默数着一、二、三……数了一遍又一遍,她猛地转过身。
只见尹漠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着她,就像每一次他站在领奖台上一样,目光总会一直追随着她。
可是这一次,顾曦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他背着灯光的身影罩上了一层浓浓的悲伤与孤独。
她就这样望着他,心里又数起了一二三……刹那间顾曦突然觉得数过这三声也数完了她四年的爱恋。
顾曦转过了身,只用了三步就走完了这个操场。她深深闭上了眼,再睁开眼她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