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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少彦听着顾医生的话,知道她想说什么,但他并没有阻止顾医生说下去,现在房里就只有他们三个知情人,他想知道应医生会如何回应这件事。
虽说应医生换了他的药,但玉少彦并不恨应医生,他请求顾医生保密,连寻药的事都只交给仅听命于他的人去找,不惊动姐姐,就是为了保住应医生一家人。
应医生做的这件事如果让他的姐姐知道,应医生一家人都活不了。
他心慈手软,双手不曾沾上过鲜血,但姐姐不一样,姐姐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的鲜血。
“我爷爷对药理极有研究,我打小便喜欢医学,虽说我长大后,我爷爷早就去世,不过他留下了很多珍贵的书,我们家里人就只我一人走我爷爷的老路,学医。我看过很多医书,关于药草这方面的也多,你是同道中人,应该知道我们的记性力都是极好的,否则也很难学有所成。”
顾医生低淡地回答着,视线一直盯着应医生看,应医生神色平和,看不出有半分的不妥,顾医生心里想着,这位医学前辈,在她眼里可当得神医之称的,还真是淡定。
她说了那些,是还没有提及到应医生换掉的那味药,应医生心里理应清楚的。
“只要我见过的,闻过的药,我都能记住它们的味道,哪怕配合着其他药一起熬成了汁,我也能区分出药汁里有多少味药,都有些什么药。”顾医生的医术是不如应医生的,主要是她太年轻,没有多少经验,不过她记性好,嗅觉好,看过的,闻过的,都能记住。
应医生微微地点头,夸赞着顾医生:“你能有这样的记性,这样的天份,很不错。”
说完,他便继续往外走。
“应先生。”通过玉少彦,顾医生已经知道应医生的姓名,她见应医生要出去,低低地叫住了应医生,在应医生顿住脚步的时候,她低声说道:“玉先生都知道了,但他请求我保密,他的目的是什么,我想应先生心里能明白的。站在外面等着结果的那位黑衣女子可不是好惹的,我不过是初见她都能看出来,应先生与她打交道想必很长时间了,心里更应该清楚。咱们都是医者,医术重要,但医德更重要。”
应医生的身子似是僵了僵,他并没有转过身来,也不说话,就那样背对着顾医生和玉少彦两个人。
顾医生一直盯着他的,他身子僵住时,顾医生尽收眼底,她继续低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应先生心怀着怎样的怨恨,但玉先生是无辜的,应先生何必把你的怨恨发泄在玉先生身上?他比谁都不愿意自己得着这么多的病痛。”
应医生总算转过身来,他看向床上那脸色苍白显得很虚弱的玉少彦,玉少彦也看着他,眼里满是对他的愧疚,玉少彦是能理解应医生心里的怨恨的,他只觉得对不起应医生,因为他的身体害了太多的人。
顾医生说他是无辜的,可因为他而死的人却不少,人不是他害死的,却因他而死,他依旧有罪。
玉少彦轻轻地掀动着唇瓣,向应医生道歉:“应医生,都是我的罪过,对不起。”他又对顾医生说道:“顾小姐,不用再说了,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。”
应医生抿了抿唇后,才开口说道:“玉少爷你是个好的,这样的病痛在你身上是对你的不公,但因你的病害了多少人,你心里也是清楚的,老天爷看似不公,其实又是公平的,因为你而害了不少我同道中人,所以你的病痛也就无法消除,这是报应。”
他又看向顾医生,对顾医生说道:“你也不用跟我摆大道理,你知道的并不多,是无法定论的。我很感激玉少爷以及你的保密,没有把换药的事捅出去,保住我们大家的性命。既然你能分辩出来,那,你自己去纠正吧,我是不会纠正的了。他,能不能恢复健康,看他的造化吧。”
说完,应医生恢复了往常的神色,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,他一出去,顾医生便听到了在外面守候的人着急地问着他,玉少彦的结果。
应医生恭敬地回答着玉姐姐的问话:“玉少爷已经醒转了,玉小姐,我说过玉少爷的心脏是最不好的,受不得刺激,也受不得气,玉小姐向来把玉少爷当成眼珠儿,就应该凡事顺着他,哄着他,让他心情好转,这样才有利于他的身体,否则……他再多受这样的刺激,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,也是无能为力的。”
应医生既然出来了,顾医生也跟着出来。
初晓更相信顾医生一点,她看向顾医生,顾医生点点头,初晓略略地放下心来。
玉姐姐脸现悔意。
没有人告诉应医生,玉少彦是被姐姐气晕的,不过应医生过来后就能猜到是玉姐姐气到玉少彦的,因为玉姐姐没有冲别人发怒,更没有动了谁。
现在看到玉姐姐脸现悔意,应医生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。
其实玉姐姐对弟弟的疼爱,应医生还是感动的,但玉姐姐性子暴戾,行事唯我独尊,又心狠手辣的,在应医生父亲之前,有几名医生因为无法医治玉少彦,被玉姐姐制造的意外事件夺了性命,玉姐姐还特别的残忍,连人家的家人都不放过,全都死于她制造出来的意外之中,玉姐姐竟然还说,庸医留在世上只会害了病人。
玉姐姐这样的心性,这样的手段,让应医生心生恨意,虽说他也很同情玉少彦,如同他刚才对顾医生说的,这是报应,玉家造的孽没有报应在玉少彦的父母身上,也没有报应在玉姐姐身上,但却报应在了玉少彦的身上,玉姐姐还继续造孽,那么玉少彦要承受的病痛折腾也就越多。
玉少彦自己都说过自己是遭受到报应的,是他的家人造孽太多。
世间事,有因必有果。
“应医生,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少彦吗?”许如茵问着。
应医生看一眼许如茵,他知道玉少彦很在乎许如茵,还有那两个孩子,许如茵和两个孩子的心性都是好的,特别是孩子还天真灿漫,未受尘世间污染,纯真良善。玉少彦有了在乎的人,或许会挣扎着活下去,也就能保住他的同行吧。
“玉少爷现在身体很弱,你们别太多人进去,吵着他不好。”应医生说完又看向玉姐姐,对玉姐姐说道:“这位医生的医术是不如我的,不过她对药理很了解,可以让她帮着玉少爷调理一下身子,以后玉少爷的药,先交给她过目,如无问题再让玉少爷服用吧。”
这等于是让顾医生光明正大地去纠正玉少爷药里的错误。
“好。”
玉姐姐低冷地应了一声,应医生的医术她是清楚的,既然连应医生都认可的,那么顾医生,她也认可。她还知道弟弟上次吃撑了还是顾医生来看的。
“小顾,你跟我过来,我开张药方给你,你让人去抓药,然后用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后给玉少爷服用。”应医生温和地对顾医生说道,顾医生面露敬意,“好。”
应医生终究没有真正地要玉少彦的命,他的医术又让顾医生惊叹,敬他为前辈,应医生开药方时愿意叫她过去看着,顾医生明白应医生既是想教自己,也是想把玉少彦一步一步地移交到她手里,他好脱身吧。
顾医生因为不知道玉姐姐到底有多么的可怕,心里并不惧怕玉姐姐,玉少彦与初晓等人又交好,她要是有那样的本事,她是想治好玉少彦的。
应医生眼神利,已经看出来玉少彦对顾医生的信任,以及眼前这些身份不低的名门贵妇或者千金小姐对顾医生都是极好,极为信任的,由顾医生来接手医治玉少彦,比他们都要安全,因为有人保着顾医生的命。
玉少彦的身体如何,应医生也是清楚的,除非有奇迹出现,否则两三年内,玉少彦就会魂归地府,其实,死了对玉少彦来说是一种解脱。能在玉少彦死前脱身,才能活命。
别怪应医生自私,他有太多在乎的人,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自己在乎的人都死于“意外。”
顾医生靠山大,将来玉少彦死了,想必玉少彦在临死前都会保住顾医生的命,更别说还有文初晓,许如茵等人保住,玉姐姐再厉害,却不能只手遮天。
玉姐姐不放心,也跟着两位医生一起过去,看着应医生开药,又听着应医生传授经验给顾医生,她不太放心地问着应医生:“顾小姐能行吗?”顾医生年纪太轻了,比少彦还小一点。
应医生答道:“只是让小顾帮玉少爷调理身子,药方还是我开的,如果玉少爷再发生刚才那种情况,也还是我来救治,不过小顾可以当我的助手,她是个聪明的,在旁边看着,慢慢地便能上手,我毕竟年纪渐大,精力不如前,万一在抢救的过程中因为体力问题而导致救治不力,那样的结果想必不是玉小姐愿意看到的。”
玉姐姐一想也是。
本来弟弟的身体被应老医生调理得好了很多的,结果应老医生因为年纪大了,去世,弟弟的身体很快就回到从前,就算后来找了应医生接手,应医生始终不及他父亲那么厉害,只能让弟弟拖一天算一天,并不能让弟弟好转。
如果当年老应医生年纪还轻的话,由他一直这样医治着弟弟,说不定弟弟早就做完了一场场的手术,恢复了健康。
玉姐姐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了应医生的安排。
经此折腾一番,玉姐姐再也不敢和弟弟提及到拆散华宸和文初晓的话,但她心里并没有就此放弃拆散华宸和初晓,只是由明到暗罢了,她也没有再留在华家的山庄,进房里看过弟弟后,叮嘱弟弟几句,弟弟没有回应她,只是看着她不说话,玉姐姐心里明白弟弟无言的意思,从房里出来后,她冷声地对初晓说道:“我不在这里留宿了,你不必再收拾房间,我弟弟在这里养病,只要你们好好地照顾他,让他开心,我就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说完,她带着她的人,冷着一张脸离开。
连回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初晓。
初晓是巴不得玉姐姐离开,她是不怕玉姐姐,不过面对这样一个冷冽又霸道的情敌,她还是很不爽的。
应医生这次开的药方,没有特别难寻的药,一般药店里都有,不过顾医生还是亲自去抓药,阿向不放心,也跟着顾医生一起去抓药。玉姐姐送来的那些药,由于药方不一样,他们暂时没有熬那些药给玉少彦喝。
玉少彦这样子,许如茵哪里都不想去了,初晓便带着两个孩子逛到后山去,后山安静,她在之前和华宸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。
折腾了那么多事,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夕阳很美,只是近黄昏了。
华宇兄妹俩见妈妈坐下了,他们也跟着坐下,兄妹俩并排而坐,坐下后双双用手撑着两边脸,歪着脑袋看着妈妈。
初晓眺望着远方的山,夕阳似是挂在远方的山边了,似时随时都会沉落。
不知道望了多久,骤然回神看到一双小儿女动作一致地看着自己,她顿时笑了起来,摸摸儿女的头,柔声问着:“你们俩这样看着妈妈干嘛?”
“妈妈在看什么?”小宇先问。
“妈妈是不是想爸爸?”小咏问。
初晓:“……小咏怎么会这样问?妈妈在看天边的夕阳。”
小咏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爸爸以前也会这样,姨姨说,想妈妈。”
初晓愣住。
华宸以前也会这样?
她问女儿: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小丫头不知道日期,她能记得那是因为爸爸这样子的次数太多了,她答道:“很久很久很久以前。”
初晓笑了,把女儿抱过来,让女儿坐在自己的一边大腿上,又把儿子也抱过来,这样她一边手抱着一个孩子,“小宇和小咏会想爸爸吗?”
“想,很想,妈妈,爸爸说什么时候回来?”小宇仰起下巴望着初晓,问道。
兄妹俩长这么大,就没有试过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爸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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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S:晚上会有二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