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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海杨一天都是心神不宁的,眼皮也在不停的跳,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。仔细想下来,这种状态应该是从早上接到顾夫人的那通莫名奇妙的电话开始。
难道父亲秦天明又病了?
还是什么别的原因?
秦海杨这样忐忑的熬到下班时间,再次拨打秦天明的手机。
但听筒那边传来的还是关机。
秦海杨更疑惑,大概从他记事起,秦天明就因为工作关系,一直都有24小时不关机的习惯。这么多年以来,无论是深夜还是黎明,只要拨打他的号码必定是畅通的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早上关机,中午关机,现在到了傍晚,还是关机!
完全不是他的风格。
秦海杨越想越不对,晚饭都没吃,就急忙驾车赶回江城。
刚过大桥,正准备往郊外驶去,等红绿灯的时候,一辆擦车而过的公车上有人议论:“你听说了没有,早上郊外的那场大火,烧死了一男一女,女方的身份到现在还没确定,男方家属更是没出现,太可怜了!”
“谁说不是,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失火了?”
“从来都不知道郊外的那片树林里,居然也有人家?还刚好是一男一女!”
随着公车再次发动,议论声被喇叭淹没。
秦海杨蓦名紧了紧方向盘,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关键词在回荡:郊外,大火,一男一女……。
他有种不好的预感,第一次超速闯红灯,一路飚速赶到郊外。却是记忆里的茂盛树林被一片狼藉所取代,原本隐藏在树林后面的别墅也暴露在世人面前。
秦海杨曾问过秦天明:为什么要住在没有邻居的郊外?还把房子弄得这么隐秘,好像怕被人发现!
秦天明当时说:我喜欢安静,不想被打扰!
可现在呢?
“爸——!”望着被大火烧过的别墅,再没有原来的样子,秦海杨下了车,就跪在路上。
“小伙子,你这……。”有路过的行人好奇的问:“你怎么跪在这里?你该不会和这家别墅的主人认识吧,那你可回来晚了,别墅里的人已经出事了!”
“我爸,这里头住的人是我爸!”秦海杨拉住对方,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路人将早上看到的经过跟秦海杨描述了一遍:“哎,可怜啊,你还是赶紧去警局看看,再问个究竟吧,具体情况警察应该比较清楚!”
“好——!!”秦海杨楞了一楞,立刻开车前往警局。
巧合的是,负责追查这起案件的警员,刚刚查到秦海杨的联系方式,正要联系他,他却来了。警员问了秦海杨一些基本资料和跟秦天明关系的证明。
秦海杨因为回来的匆忙没带身份证,将钱包掏出来,指着钱包里的照片说:“我虽然没带身份证,但这张照片是我和爸爸年初刚拍的!”
警员接过照片,查了户籍资料后,证实秦海杨的确是秦天明的儿子,将经过说了说。
秦海杨很蒙,怔怔的看着半空中的某个点发呆,他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,好半天,才道:“您的意思是说,我父亲所在的别墅之所以会失火,是因为有部分线路老化?”
才建了五六年的别墅,就会发生线路老化的问题?
秦海杨不信!
警员将一段老化的线路拿出来,要秦海杨自己看个清楚。打死秦海杨都不愿意相信,这些残次品的线路是建筑方在施工时的偷工减料。
“秦先生,我们知道这个真像你一时难以接受,但根据现场勘测,查到的是这个原因!”警员又说了很多,要秦海杨节哀,保重自己。
秦海杨一句都听不进去,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:他没有爸爸了,以后他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,在这个世上,他再也没有亲人了!
“秦先生,遗体的事情,您看……。”警员在问他。
秦海杨机械的点头:“……好!”说着,开始迈步,跟在警员身后,直到真真实实的看到秦天明的遗体,他‘噗通’跪在地上,眼泪没掉,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看着像睡着了一样的秦天明,秦海杨跪走到他跟前:“爸!”
没有回应。
秦海杨用膝盖又往前走了两步:“爸爸!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秦海杨觉着他一定是没听到,所以又往前凑了凑:“爸爸,我回来了!”他说:“爸爸,您手机怎么关机了?您不是说,只要您在,手机就不会关机吗?您知不知道我打不通您手机,我心里多着急?”
这次回应秦海杨的,是工作人员的哽咽。
秦海杨喊着泪,问工作人员:“我爸爸爱干净,你看他的脸都脏了,我能给他洗洗吗?”
“当然!”工作人员给他准备了用具。
就在秦海杨打湿毛巾要给秦天明擦脸的时候,外面走廊里,是稍作休息的顾夫人也在福伯的陪同下,脸色煞白的走了进来,还没进门,顾夫人眼里的泪已经成串落下。
“海杨,让阿姨陪你一起,行吗?”
“……好!”秦海杨将毛巾一撕两半,给了顾夫人一半。
顾夫人一边清理,一边哭,福伯更在一旁劝她:“夫人,医生让你静养的,您不可以再伤心了!”
秦海杨握着毛巾的手顿了顿。
“天明啊,你怎么这么狠心,把我一个人丢在人世间!”顾夫人哇哇大哭。
秦海杨咬了咬牙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
顾夫人擦着泪抬头,好像才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秦海杨红着眼:“又为什么现在才来,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待那么久,你说,你说啊!”
“我……海杨,都是阿姨不对!”顾夫人低低的哭泣。
“你走!”秦海杨指着门口:“您是高高在上的顾夫人,是顾氏集团的前董事长夫人,您是豪门大夫人,您身份那么尊贵,您一天下来业务那么多,那么忙,我父亲这等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!”
“海杨……。”
“走不走!”秦海杨低吼起来。
“秦先生,您误会我们夫人了,夫人不是忙,更不是现在才来,她其实是……。”福伯后面的话,被秦海杨再一次的吼声给打断!
“滚——!”秦海杨抄起一旁的水盆,也不管里头的水是不是脏了,直接对着顾夫人泼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