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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牧谦推着喻尚方出酒店,直接回医院。
喻尚方这种抽搐的情况上次的时候喻楚楚也看见过。当时喻尚方和她说,陈沛华给他什么东西不要签,穆源集团他是一定要顺利传给她的。喻楚楚见喻尚方说话很震惊,他有那样的承诺她就听听而已,因为当时在她刚好被陈沛华逼着签协议,能找的理由都找了,她已经没理由可找了。
结果从那律师事务所里出来之后,喻尚方就抽搐了,楚楚还以为喻尚方是为了吸引陈沛华注意力,不让她为难故意装病的,现在看来,并不是,喻尚方确实是有这毛病。
“楚楚……楚楚……”。
车上,喻尚方一边抽搐,却一直抓着喻楚楚的手,抓着她的手是不是因为抽搐太剧烈而抓不出,抓不住的时候,他又开始胡乱、艰难的狂抓。
被喻尚方这样拉手,她一开始是拒绝的,喻尚方这么多年对她较为冷淡,今天虽然给她撑了一口气。她感激,可却还没觉得喻尚方和她再次熟悉和亲切得可以牵着她的手。可当她见喻尚方这样子,她心中难受得很。
她索性就抓住喻尚方的手,这样不管怎么样,喻尚方都可以握着她的手了。
印象中,喻尚方这样的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只有小时候,小时候他的手掌宽厚,让她觉得很有爱很有安全感。而现在的喻尚方满头白发,早已不见之前的儒雅,整个人清瘦又苍白,他这样抓着她的手,喻楚楚能感觉到他不安,他在害怕。就像小时候她害怕的时候,她会找他抓住他的手一样,现在他抓着她的手。
生命真是一个神奇的过程,到最后,结果依然是小手牵大手。
这换这牵着爸爸的手,一晃已经过了20多年了。
“爸!你好好休息一下,很快就到医院了。”喻楚楚安慰喻尚方。
“没……事……”喻尚方似乎并不着急,只是不断的看着喻楚楚,抽搐的嘴角颤颤出声,“楚……楚……,我……终于……有脸去见你妈了……”
喻楚楚心中再次划过意味难明的复杂情绪,喻尚方现在想的是要见她妈沈穆青,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见沈穆青?到现在他终于觉得原配的好了?
当年沈穆青死的时候,其中说的一句话是,“我希望有生之前,喻尚方死的时候,充满悔恨。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沈穆青说这话的时候,很怨念,很不甘。她到死都是爱着喻尚方的,因为爱所以恨。
如果沈穆青上天有灵,听到喻尚方的话会有什么样的感想?会释然吗?会原谅吗?
“爸,不要再说了。”
“楚……楚,爸……对……对不……起你们。以……后……都要靠……你……自己了……”
喻楚楚感觉自己泪水有点氤氲。她和沈穆青吃了那么多苦,虽不想就这样原谅喻尚方,可心却崩了。
都说父母婚姻的幸福程度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孩子的婚姻幸福指数,恩爱的父母,会让孩子更相信婚姻,对婚姻充满信心。父母婚姻不美满,则会对孩子造成阴影。
沈穆青很要强,离开喻尚方的时候,绝口不说自己后悔。可喻楚楚依然会经常在黑夜中听到她轻轻啜泣。很长一段时间,因为受到沈穆青和喻尚方婚姻的影响,她对婚姻失去信心,觉得婚姻只会让女人不幸。直到后来,她认识了陆亦晟,她相信了爱情,相信长久。可陆亦晟却死了。
再到后来,她嫁给了沈牧谦。她不爱沈牧谦,沈牧谦也不爱她。她从没想从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男人身上或者爱情和亲情,他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互不干扰。
最终,她和沈牧谦的婚姻,也变成了她从一开始就以为的不幸的样子。
喻尚方遇上了陈沛华生了喻甜甜,沈穆青带着她远走他乡;沈牧谦和尤碧晴生了沈子轩,她怀着喻嘉乐远走他乡。
神奇的相似。
他们母女的婚姻形式和结果都神奇的相似。
她也想过,沈穆青当时如果不那么倔强,会不会不去世的那么早?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景象。可没次这种假设成立后,喻楚楚就随即推翻了。
一个女人幸福不幸福,不是取决于自己大度不大度,宽容不宽容,倔强不倔强。而是取决于这个男人是不是全心全意在爱你。再回去,沈穆青改变也不会幸福,因为喻尚方现在才觉得沈穆青值得爱的。直到最后才知道陈沛华是不值得爱的。
男人对爱的领悟都太迟,迟得岁月都已经变迁,物是人非。
从始至终,沈穆青都不曾改变过,她对爱有一种决然的执念,她从来都觉得爱不可玷污,喻尚方没和陈沛华在一起,沈穆青也不会原谅喻尚方。
外遇就像是每个女人心中的刺,想起就刺一下,刺一下就痛一样。
而这点,她又随了沈穆青。不爱随你,若爱请彻底。
否则,绝不妥协。
喻楚楚有时候也会想,像这样的女人,要怎么样才能幸福?简直没法幸福。
喻尚方还在她耳边碎碎叨叨,只是后来他抽搐得太厉害,她都无法听明白。
………………
医院里。
医生给喻尚方做了全面的检查。
检查情况并不乐观,喻尚方长期久卧不愈,身体已经掏空。今天能说出这么一段长长的话,已经算是奇迹。
抽搐的原因医生给的理由很抽象,说是因为他长久使用药物产生的副作用。
喻楚楚拜托医生给喻尚方用最好的药,安排最好的护士。医生说没问题,但也警告他们,以后如果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把病人带出去,出了事他们不负责。
在医院里折腾了一段时间后,总算把喻尚方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。
“楚楚,你今天也很累了,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?”沈牧谦走在喻楚楚身边,和喻楚楚道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楚楚……我觉得……”
“哎呀,wuli亲爱的楚楚,我来晚了。”莫晓涛不知什么时候,突然之间就从病房一头冲了出来。那亲热劲让喻楚楚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“咱爸好点没?你们开个发布会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,我是看到微信的信息才知道的。发布会还发生那么多事,真是心疼死wuli楚楚了。”莫晓涛揽着喻楚楚的肩膀就往前面走。
“你这么心疼,怎么刚才没见着你?”沈牧谦看着莫晓涛这样抱着喻楚楚,清冷的脸色逐渐下沉,下沉。
作为一个男人,女人有事的时候,他影子都没见着一个,现在什么事都解决了,他又搂又抱了!这和他有个屁关系啊!
“我都说了,我不知道啊。”莫晓涛转身和沈牧谦回呛。他见沈牧谦就想气他,不为其他,就看沈牧谦之前那么对喻楚楚,他不爽。
“你不知道你还很无辜?”沈牧谦怒。
“可我也来了。只不过是来晚了一点点而已。”莫晓涛依然无辜。
“来晚了一点点而已。那你知道小说里,男二为什么会是男二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男二就是那个专门在大事件不见的人。每次都来晚一点点的人!”沈牧谦讥讽道。
“哎,你想说我,我是男二。难不成你会是男一?沈牧谦,你确定你说这话不是来搞笑?”
莫晓涛和沈牧谦两个在后面吵,喻楚楚一个人已经往前面走了很远了。
这两个人真是够了!她已经够累了,他们还要在他面前吵这些无聊的事。真是不怕事多!
喻楚楚想回头骂骂他们,可还没转头就觉得头晕目眩,大堂在旋转,天地在旋转,然后她好像看到了陆亦晟站在她面前,他笑容清浅,身材颀长,熟悉又陌生,她伸出右手,想抓住他。
“楚楚……”陆平安眼疾手快,快步一走,就将即将倒下的喻楚楚抱在自己怀里。
沈牧谦往这边一看,当看到陆平安打横抱着喻楚楚的时候,瞬间感觉极度不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