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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脸刷得变白,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,等了好一会儿,她才颤抖着双手,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,有些艰涩地问:“理由呢?”
“我以为我们这段时间这样的状态,你应该心中也有数了。”王明平静地说着,“快两个月了吧,我们之间说的话有超过十句吗?”
“我是在问你要和我离婚的理由。”四月似乎有些忍无可忍,声音募地提高了几个声调。
王明薄唇轻轻抿了民,仿佛这个问题极难回答,过了很久,才伸手松了松领口,“四月,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,我累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生活?”四月抬起头,似有些不甘地追问,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她爱了快七年的男人。
“我们从恋爱到结婚,快七年了吧,这么长时间以来,你永远都是将事业放在第一位,似乎除了工作,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让你上心了,我每天回家后面对的都是冷锅冷灶,有几个男人能这样长时间忍受?而且我们之间有什么事,你永远都不会我商量着解决,总是自以为是地就决定了,就算有时为了和谐,表面上暂时顺从了,但是转过身来,还是我行我素,”王明顿了顿,“四月,这样的婚姻生活,真的不是我想要的,我们,还是分开吧。”
四月定定地回望着他,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的响,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么些年生活在一起,对他来说,竟是这样的难以忍受吗?他们之间的婚姻,现在看来,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一直以来,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是契合和幸福的。
“随便你,找好律师起草好协议后再联系我吧。”想到这里,她突然就觉得很累,也不想和他再谈下去了,反正已经有了结果,说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说完后她就站起来,拿上包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店。
王明仍然一动没动地坐在那里,等四月离开后,脸上才扯出一抹苦笑来,她连一点想挽回的意思都没有,说不定,自己提的还真是时候。
四月坐上车,头仰靠着驾驶座椅背,虽然极力想强忍,但还是有什么东西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落下来,滚烫地滑过肌肤,七年了,她和王明七年的感情,终于就这样结束了。
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房东,她用力擦了擦眼睛,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,还是接了起来,“喂,肖哥。”
“我今晚7点有时间,我们就约在我公司旁边的那家茶楼吧。”
“嗯,好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四月挂了电话后,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,她一边极力忍着,一边用手去擦,然后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,祝四月,你要坚强,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,你没有时间去悲伤。虽然这样说着,但是眼泪还是越擦越多,大有止不住的趋势。
“混蛋,你们都是混蛋。”她似乎终于放弃了,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后,趴在上面痛声哭出声来。
晚上7点,四月准时到了房东约的地方,他人还没有到,她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,又掏出粉盒来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,将眼睛下方再细细地盖了一层粉,才恹恹地将粉盒放回包里,撑着头有些失神地看向落地玻璃窗外。
没过多久,房东便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,四处望了一眼后,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四月。
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他坐下后,有些歉意地朝她笑了笑。
四月当然急忙摆手,“哪里晚了,我也刚才到。”
“是这样的,你们房租也差了快半年了,期间我也一直没有催过你,你开始说一个月一个月交时,我也没有说什么,但是就交了那么两个月,然后我就再也没收到过你们的房租,这似乎有些不怎么说的过去了。”房东入座后就直接切入主题,他虽然看上去十分礼貌,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漠。
“肖哥,是这样的,我们这段时间生意确实有所缓和,你也可以抽空去看看,现在真的已经比原来好多了,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,让我凑一凑,我一定尽快将这几个月的房租给你交了。”四月有些着急地解释着。
“四月,其实我不是想逼你,我实际也是在为你考虑,你们酒吧的情况已经这样了,如果不及时止损,这个雪球只会越滚越大,一杯水,是救不了一场大火的。”房东扶了扶眼镜,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也知道你们几个女孩子创业不容易,所以之前你们要每月交也好,要暂时拖欠着也好,我什么都没说,但是,你们这个周期确实拖的太长了,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”
四月微微垂着头,从他的语气中也听出来了,也明白这件事确实是再也拖不下去了,于是她咬了咬牙说,“肖哥,你看这样好吗,你再给我半个月时间,我回去和她们商量一下,如果能凑,我就将这段时间房租凑来给你,不能凑,我再给你打电话,总之,在这半个月内,一定会有一个结果的。”
房东听后就盯着她看,似乎在考虑,又过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:“好吧,就按你说的来办,半个月,不能再拖了。”
四月急忙点头道谢,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,然后就各自离开了。
走出茶楼,四月拿出手机,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:有紧急的事情,明天大家必须见一面。然后就坐在车里,等着她们的答复。
没过多久,手机就收到微信提示音,她们都说没问题,然后大家就商量具体见面时间,确定好时间后,四月才开车离开,本来想直接去酒吧的,但是在半路上时,却不知为什么,突然一点也不想过去了,只觉得累得慌,于是她提前了两个路口将车开下高架,直接朝家的方向开去。
回到家里,她换了鞋后,就疲倦地倒进了沙发,屋里安安静静的,一丝杂音也没有,躺了好一会儿,四月也没有睡着,于是又坐了起来,却不经意看见沙发旁柜子上放置的相框,那是她和王明结婚前在海边拍的婚纱照,那个时候,正是两人最甜蜜的时候,拍照时,怎么拍都感觉对方笑得傻傻的,但是却能感觉到浓浓的幸福在两人之间流淌……这个屋子里,每个角落……都藏着王明的点点滴滴。她环顾四周,忽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。
第二天中午,四月到约定的地方时,文晓晓和徐媛媛都已经到了,正坐在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,她径直走了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大白天的,又没太阳,你干嘛戴个墨镜,装明星啊?”文晓晓看见她脸上架着一副墨镜,不由奇怪地开口问。
四月没有回答她,将包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后,就直接了当地开口,“昨天房东约我出来谈了,房租已经拖不下去了,现在只有两个办法,要么我们自己凑钱来将房租付了,要么就是我们关门,他来收回铺面。”
文晓晓和徐媛媛听后虽都沉默了下来,但是脸上却没有惊讶的表情,想必这样的情况也在她们的预料之中了。毕竟拖了这么久的房租没交,大家心中其实都有点数。
“你们怎么想的呢?”四月淡淡地问道。
过了好一会儿,徐媛媛才缓缓开口:“要不,我们还是将酒吧关了吧,我现在是确实没有办法再凑钱了,这个酒吧,将我全部的积蓄都搭进去了。”
文晓晓也点点头,“我也赞成媛媛,大家都尽力了,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挽救了。”
四月心里冷笑了一声,尽力?在三人中,唯一尽力了的人是自己好吧,不过她们的意见也和自己想的差不多,这个节点,无论是谁,都不会看好酒吧的未来发展,肯定不会再傻傻地往里面投钱的,而自己呢,要是没有出王明提出要和自己离婚的事情,也许她会想要和她们结算后,再独自将酒吧撑下去,但是现在,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了.....
“好啊,那我回去将酒吧的负债和这几个月的经营情况做一个汇总,然后给你们,大家结算一下吧。”她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文晓晓和徐媛媛听后都点了点头,接着大家又沉默了下来,似乎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感觉,四月觉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了,给她们打了个招呼后,就站起来匆匆离开了。
“四月,”刚走到咖啡厅的地面停车场,就听见文晓晓在背后叫自己,她停住了脚步,回过头来。
文晓晓走了上来,有些担忧地看着她,“你怎么了,我感觉你状态似乎没对,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四月机械地回答了一句,一点也不想和她多说,然后淡淡说了句,“待会儿还有点事,不和你说了,赶时间。”
说完后,她就转身朝自己的车走了过去,钻进车里后,启动了汽车,开到收费的栏杆处时,她往左边的后视镜看了看,见文晓晓仍然站在原处,没有移动,她伸手将自己墨镜取了下来,下面是一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,里面却一丝温度也没有。
付了费后,她驶离了停车场,向马路开过去时,又转头看着后视镜,只见文晓晓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自己上了马路,就彻底地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