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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响了起来。
是鲁力打过来的,“四月,物业那边已经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了,要是再不把物业费结清的话,他们就要把酒吧的电给断了。”
四月看着他发过来的催款通知书,只觉得头在嗡嗡地响着,感觉自己身体都已经飘了起来,鲁力说的话也似乎有回音,一直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回荡着。
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雪上加霜吗?
“四月,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鲁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虑,“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?”
“我知道了,待会儿我会来处理的。”四月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,淡淡地说着,“你照常安排营业的事情就是了。”说完后,她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,又将自己的手机关机,拉下窗帘,然后半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或许是太累了,只这样轻轻一靠就睡过去,各式各样的梦都在潜意识里飞舞起来。不苟言笑的父母……谈笑风声的文晓晓……和暗夜之中,站在自己身边低声说话的王明。
猛地清醒过来,再一看时间,已经近晚上八点。家里面仍然空空落落的,只有厨房开着一盏灯,那是她早上倒水喝时打开的。
四月站了起来,感觉肚子有点饿,就到厨房,拿了一瓶牛奶,也没有心情检查这是几天前的了,一古脑倒在一个瓷碗中,再倒上一些麦片,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两分钟,随着叮一声响,她拉开微波炉的门,将麦片端了出来,坐到餐桌旁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吃完后,感觉精神好了不少,她慢吞吞地站起来,到阳台拿了扫帚,将客厅里粉碎的花瓶一点点地扫了,倒进垃圾桶里,听着瓷片清脆的声音,四月感觉自己和王明这么多年的感情,似乎也随着这个花瓶的粉碎而四分五裂开来。
打扫干净后,她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,看着脚下红尘万丈,试图一点点去理清思路,但是如今的境况,似乎也容不得自己多想了,只能按轻重缓急来,了结一件是一件,站立了好一会儿,四月终于走餐桌边,打开了手机。
无数语音信箱的提示和短信涌进来,手机嘀嘀嘀地响了许久。她面无表情地看着,然后选了物业的电话打了过去,和物业将事情说清楚后,四月便换了衣服,拿了车钥匙开门走了出去。
车行驶在高架桥上的时候,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,她看着显示,犹豫了半天,终于还是接起来,“爸!”
“你今天手机怎么一直关机?”祝父劈头就问,“你这样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?”
四月听他的口气,明白应该是王明回去说了些什么,她平静地解释:“爸,我只是需要几个小时来静一静。”
“有些事情,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,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。”祝父语气和缓了一些,仍然提醒她道。
“爸,我没有逃避,现在不正就在解决的路上吗?”四月淡淡地说,“您别听王明在那里胡说八道了,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四月,有时候,你真心地付出对朋友,她们可能不会对你回报同样地情感,这时,你就学会拿捏好分寸了,对她们,既要无愧于心,也别让人家当你是傻子。”
“好了,爸,我知道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儿别总憋在心里,和王明也好好沟通一下,夫妻能走到一起不容易,别轻易说散就散了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四月在挂电话前踌躇了片刻,终于还是问,“如果这次我失败了,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,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?”
电话那头父亲只是生硬地搁下一句“多想什么”,就挂断了电话。
四月拿下耳机,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着的马路,眼眶忍不住就一热,突然就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,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,只能自己坚强。
是的,自己现在只能坚强,就算是一个人,也必须要走下去,没有到尽头,哪能知道输赢呢?虽然不断地在这样告诫自己,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地落了下来。
到了宁泰中心,四月在物业将从开业至今的费用都缴清,银行发来短信提示,酒吧账上的那张卡金额就剩了零头了,她苦笑了一声,几个月来的努力,就这样一朝回到解放前了。到了酒吧,鲁力看见她进来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,“都解决了?我真担心今晚停电,不然情人节做不成生意,我们得亏好大一笔,昨天才订了那么一大批货,都指望今天了。”
“放心吧,你只管把好好把氛围营造起来,这些事我知道解决。”四月看似不在意地说了一句,面无表情地将微信群里文晓晓和徐媛媛哭穷的消息删除了。
S市著名的牛排餐厅,阿莱吃完烛光晚餐,站在门外等高磊结账,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出来,便奇怪地又走到了门口,看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,探过头去时,却看见他正在和一个人说笑着,应该是遇到熟人了。
怪不得这么久还没出来,阿莱撇了撇嘴,然后继续等他,突然觉得哪里没对,刚和高磊说笑的人虽背对着自己,但是背影都十分的眼熟,那不是四月的老公王明吗?之前在酒吧还是见过好几面的。
她一下就震惊了,因为在王明身旁明明还站了一个女人,身材娇小,和他挨的很近,这样的姿势,还有在情人节晚上出现在这样的餐厅,突然就不言而喻的味道了,接着她就看见王明带着那个女人走了出来,两人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,但是那样暧昧的气氛却是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的。
阿莱呆呆地看着王明带着那个女人驱车离开后,就苦恼了起来,自己需不需要告诉四月呢?要提醒她注意一些吗?但是她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,光凭一顿饭能说明什么呢?
“愣着干嘛,不走吗?”高磊走出来后看见她在发呆,不由奇怪地问。
“哦,走吧。”阿莱回过神来,跟着高磊走到停车的地方去了。
上车后,她还是没忍住问:“你看见王明和那个女人了吧?他在搞什么啊,这么明目张胆地,就不怕四月知道了?”
“你在那里瞎说什么呢,人家是出来谈业务的。”高磊白了她一眼,“别想象力太丰富了。”
“得了吧,谈业务到这种餐厅来,蒙谁呢?”阿莱一脸鄙视地说着。
“你适可而止吧,这些是别人的家事,我们不好掺和的。”
“四月平时对我挺好的,我怎么能明知道这些事情了而不去提醒她呢?”
“你又没证据,说了除了给别人徒增烦恼以外,还能做什么?”高磊叹了口气,“有时糊涂一些总比太清醒了的好,你就听我的,别去给四月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阿莱听了就不吭声了,闷闷地坐在副驾上,心里却像是咽下了一只苍蝇一般地恶心。
到了宁泰中心,高磊下去停车,阿莱就径直走进了酒吧,刚进门就看见人已经坐的差不离了,只剩下了两三桌空位了。
“姐,今天生意不错啊,给我留位置了吗?”她看见四月站在隔断门边,就走过去笑着问。
四月见她过来,高兴地拉着她的手说,“当然留了的,楼上中间卡座,低头就可以看见表演。”说着就亲自带她上楼,“高磊呢?”
“他去停车了,我先进来,怕朋友先到了。”
两人说笑着就走到了座位旁,坐下后,四月就招呼服务员过来先点单,然后笑着打趣阿莱,”人家情人节都是情侣一起过,你倒好,这样的日子呼朋唤友的,就不怕高磊吃醋?”
“本来是想好好过个二人世界的吧,结果一发小突然说她也要结婚了,你说她结就结了吧,却非要选这样的日子来周知大家,没办法,就只好来了。”阿莱一边有些满不在乎地回答道,一边点着酒吧里最贵的酒,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宰吴丽一顿。
四月捂着嘴笑,“你到底还是放弃了二人世界来替她庆贺,而且听你说话的口气,听得出你们感情是真的不错了。”
“没办法,从小一起长大的,总不能不理她吧。”
“真羡慕你们这种关系,”四月听着有些恍神,突然就想起了文晓晓,她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,结果到现在才发现,自己还真是对她一点也不了解。
“没什么好羡慕的,我也把你发展成我的这种关系。”阿莱笑嘻嘻地说着,看着服务员又带了一桌人上楼,很快楼上的位置也坐满了,不由感叹道:“你现在生意简直不错啊。”
“今天不是情人节吗?哪里生意都好吧。”四月倒挺淡然的,“我还差点今晚就营业不成了。”
“哦?怎么回事?”
四月就苦闷地将自己突然地接到物业通知的事情告诉了阿莱,说完后,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我居然不知道她们之前做事居然可以这么地不靠谱,哪些重要,哪些不重要,完全没有一个数,一直都在随心所欲地想干嘛干嘛。这下好了,留一堆破事儿给我收拾。”
阿莱同情地看了她一眼,安慰她说:“现在你自己来管了,没有束缚了不是要好些了吗?生意也有起色了,迟早有一天会好起来的。”
四月苦笑一声,“我原来也这么认为的,可是现在才发觉,自己有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,对自身的能力没有一个准确的评估,最后还是要尝到苦头的。”
阿莱叹了口气,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了,这时才发现幸好自己没有提遇见王明的事情,不然她本来就被工作的事情弄得如此心烦了,再被这件事刺激一下,那还不知道要怎么郁闷才好了。
“找了你半天,原来在这里。”这时,吴丽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,一屁股坐到阿莱旁边,然后笑嘻嘻地给四月打招呼:“四月姐,好久不见啦。”
之前阿莱经常在酒吧等高磊时,吴丽叶来找过她几次,所以和四月也算比较熟了。
四月也笑着朝她点头:“刚刚就听说阿莱有个朋友要结婚了,我还在猜是谁,结果一看见你这满脸的春色,我想也就不用猜了。”
吴丽故意装出一副羞涩的表情,娇滴滴道:“讨厌啦,这么快就揭穿人家。”
阿莱立刻做出一副想吐的表情,四月见她的朋友来了,也不想妨碍她们聊知心话,就十分有眼力劲儿地借忙事情的借口离开了。
待四月离开后,吴丽立刻激动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,在阿莱眼前晃了晃,眼睛里似乎还闪着星星,“他真的向我求婚了,就在世纪广场那里,蒙着我的眼睛把我带下车,放开时,阶梯两侧的烟花就那样突然地绽放起来,整个天空都像是被点亮了似的,我简直惊呆了,这时一群人拉着琴跳着舞朝我走来,然后就一直围绕着我,直到他单膝跪在我面前,递上这枚钻戒。”
阿莱挑了挑眉,“真没想到啊,凌波简直就是个中老手啊,标准的老司机嘛”
吴丽低着头,红着脸说:“我当时就想,这辈子能被这样地对待一次,真的就够了。所以才想不顾一切地嫁给他。”
“所以,现在什么问题在你面前都是可以接受的,私生子也不再是你的烦恼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