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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许辉洗完澡后出来看见晚秋,也没有和她说话,换了衣服后就离开了。
晚秋突然就觉得很委屈,这算什么意思?还要继续和自己冷战下去的意思吗?她转身也走进了浴室,打开蓬头,任由水流哗哗地冲刷着身体,眼泪却有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洗完澡后照常换衣服去了工作室,小唐不在的日子,她的工作变得繁重起来,忙到中午时,已经有了种虚脱感觉,头也昏昏沉沉的,十分难受。
“晚秋,你怎么了?”很快豆豆发现了她的不对劲,连忙上前扶住她,着急地问。
“没什么,可能有点感冒”晚秋有气无力地答道,身子却一斜,就倒在了豆豆怀里。
“晚秋,晚秋”耳边响起的是豆豆焦急的声音,晚秋想应她,却觉得自己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,眼皮很重,身体很累,她渐渐地不能再支撑下去了,由着黑暗吞没了自己。
伴随晚秋醒来的还有手背有轻微的刺痛感,她睁开眼睛,就看见护士将针头扎进血管里,细长的塑料导药管有一瞬间的回血,随即又被清淡的药水替代了,绵绵汩汩的流进身体里。医院的被子已经不是过去的纯白了,微粉的色泽,同整间房间的布置一样,温馨得像是少女的卧房。她听见豆豆的声音,就在门口的地方,正和主治医生说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床的另一侧微微凹陷下去,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,小心翼翼的,大约是害怕将她吵醒。
晚秋缓缓地睁开眼,低低的说:“谢谢。”
豆豆坐在床边,脸上隐约有些怒气未散:“你发这么高的烧还跑来工作室干什么?不要命了?许辉也是,你病这么严重他居然不知道?”
“我没有告诉他而已,以为问题不大”她苦笑一声,“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晕过去”
“就你这个样子,我是你妈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”豆豆白了她一眼,有点能体会罗女士当初的心情了。
“你通知她了?”晚秋突然紧张地问。
“没有,我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”豆豆叹了口气,替她把点滴的速度又降慢了些“好了,你现在需要休息,再睡会儿吧”
晚秋“嗯”了一声,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。她也实在有些累了,身体像是被重机车碾压过一般的难受,似乎也只有睡过去,才能稍微缓解身体的不适。
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她翻了个身,稍微感觉好一些了,不再像上午那般难受,索性坐了起来,却发现许辉也在房间,正坐在沙发上埋头看着文件。见她坐起来,也没说什么,只是拿起了身边的绒毯,走过去拢在她肩上。
“谢谢”晚秋靠着软枕低声说。
“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这样客气起来了”他听见道谢后瞬间冷了眉眼,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
晚秋低着头,没有搭理他。
许辉摇摇头,长长地叹息了一声,坐到她的身边,“你身体不舒服早上为什么不告诉我?非得这样倔强吗?今天这样的情况要是发生在工作室外边,你想过后果吗?”
“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?就你早上的那个样子,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”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仍有怨气。
“我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好不好?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,却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,我怎么能不生气?”许辉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顶,本想好好晾她两天的,谁知道才一晚上,她就直接把自己送到医院里来了。
看着晚秋这副软硬不吃,又打骂不得的样子,许辉深感无力,第一次觉得未来的日子有些任重道远。
“我饿了”晚秋有些委屈地开口,从昨晚到现在,她一粒米都未进,之前也不觉得,现在身体稍微好些了,就感到饥饿瞬间席卷而来。
“我让护士把粥送过来,你现在只能吃些流食,等身体恢复了才能吃主食”许辉按下床头的呼叫键,又细心地为晚秋调整了床靠背的高低,方便她待会儿吃饭。
护士送了白粥过来后,许辉为她舀了一碗,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掉,然后接过碗,放到床头,又帮她重新躺回去,温柔地说“再养会儿神,多休息身体才恢复得快。”
晚秋点点头,闭上了眼睛,因为和许辉和好的缘故,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,不再沉甸甸的了,很快又有了睡意,进入梦乡前,她有种预感,这一觉一定会十分香甜。
学校里,小唐打开门的时候,寝室里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。不知道为什么,一见到她就同时住了嘴,彼此互望一眼,看书的看书,玩手机的玩手机。
小唐并没有在意,同她们打了声招呼,拉开自己的行李箱,将柜子里和床上的物品都收拾了进去。起身看向自己的书桌时,她皱了皱眉,桌子上堆满了杂物,塑料空瓶,不知谁的水杯,喝了一半的蜂蜜瓶,还有些吃完了的外卖盒,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剩菜油腥味。
她尽量让自己保持脸上的微笑不变,“我把这些扔掉了好吗?你们不用了吧?”
“嗯……”
“随便啦……”
小唐有意忽视其中不耐烦的意味,把垃圾清理干净,然后提着垃圾袋走出门外去扔,到门外的时候,她有意顿了顿,门还开着一丝缝隙,却清楚地听到里边三个女生的声音,“她又要走了吧?这学期总共再寝室就住了一个多月吧?”
“传闻好像是真的,她和那个人在学校外面同居呢”
“应该是真的,听说有人在他们住的小区门口看见过,当时两人拉着手呢,唉,顾琳真可怜,就这样被人抢了男朋友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她要进来了吧。”
小唐面无表情地扔了垃圾,折返回宿舍的时候放重了脚步,开门的时候里边已经是一片安静。她将箱子重新拉上,这才慢慢站起来,浅浅笑着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没有人接话,关上门的瞬间,听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,尖刻而鄙夷地说了三个字:“不要脸。”
她的眼泪顿时奔涌而出,头也不回地拖着箱子下楼,心里不断地重复建设着,加油,唐蓉蓉,那个女人卑鄙地散布你的谣言,不过是因为知道不能挽回肖楚了,只要自己坚持到婚礼,顾琳就永远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。
想通这一点,小唐用力地抹去自己的眼泪,隐隐看见门口等待的身影,她立刻换上了微笑的表情,迎了上去,“亲爱的,等急了吧?我们走吧”
肖楚脸上并未显现不耐烦的神情,他接过小唐的箱子,“爸妈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,我们抓紧时间,别让他们就等了”
小唐顺从地点点头,挽着他的手,一起往学校大门走去。
一路上,有认识的人和他们打招呼,也有看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的人,还没走到学校门口,肖楚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他们是在议论我们俩吗?”他问小唐。
“应该不是吧?我们有什么好议论的”小唐勉强地笑了笑后回答。
肖楚狐疑地看着她一眼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,到了校门口,两人打了车就离开了。
晚上,“该你了,去洗吧”肖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推开房门对小唐说,却看见她有些惊慌地扣上了电脑,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,径直上了床。
小唐看他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动作,松了口气,换上睡衣就去卫生间了,待她离去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后,肖楚下了床,打开了她刚扣上的电脑,桌面很干净,什么也没有,他皱了皱眉,点开网页,查找历史搜寻记录,很快就看见了最后一个浏览记录是学校论坛的。
鼠标一滑就点了进去,然后映入眼帘的帖子让肖楚拿着鼠标的手停滞了下来,只觉得有股邪火蹭蹭地就冒了上来,好个顾琳,居然背着他搞起了这些小动作。
只见帖子的标题:2016级行政管理专业某女生抢走别人相恋多年男友,还在校外和人同居。看到这里,肖楚忍不住怒气勃发,顾琳,你给我等着!
小唐洗完澡进来时,肖楚已经在床上玩儿手机了,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电脑一眼,然后躺到了他的旁边。
“最近学校要没什么事儿,就尽量不要去了吧”肖楚状似无意地开口。
“嗯”小唐轻声应了一声,就钻进了被子,脸上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。
晚秋出院时许辉来接她,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时,她想了一下,还是对他说:“先送我去一趟工作室吧。”
“你才刚好了一些,应该再回家好好休息几天,这么着急去工作室干什么?”许辉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几天我不在,小唐又辞职了,不知道豆豆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。”晚秋有些忧心地回答他,工作室刚有些起色,必须得保持现在的业绩下去才行。
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,你把自己弄的这么辛苦干什么?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?”许辉有些坚持,不准备送她回去。
晚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咬了咬唇,却没有打算继续和他争论下去,回到公寓后,等许辉离开去公司后,她又悄悄地搭车去了宁泰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