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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的空气微带潮意席卷而来,曲恒几乎喝完手中的一罐啤酒,才慢慢地说:“豆豆,过年我们找个地方去休假,好吗?”
车厢里还残留着之前的暖气,和车外的凉气交融在一起,有种奇妙的和谐,也让脸上的肌肤有些敏感。豆豆的双手正拢在他的大衣衣袖中,说:“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建议?”
曲恒的手指节捏了捏铝制易拉罐,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,他反问:“怎么,这个建议不好吗?”
“很好,可是你的语气……很奇怪。”
曲恒揉揉额角,转头对她笑了笑:“我对你说过吧?我喜欢你,最开始答应你假装情侣身份,也是基于对你的喜欢”
豆豆并没有说话,回身拿了一听啤酒,灌了一口,又将头靠在车窗上,斜斜睨着他:“你想过没有,要是我这个人……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,你会失望的。”
她的刘海最近已经长长,到了眉毛下边一点点的地方,发丝微乱,底下一双眼睛,却流光冽滟。她的目光很坦诚,也很肆无忌惮。
“如果是样……”他微微偏头,想了一会儿,“那我也认了吧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沉,“或许……我也不是一个多好的人。”
豆豆侧脸,将额头重重地抵在玻璃上。鼻尖的呼吸喷在车窗上,很快地凝成白色的雾气,又再褪去,像是一幅画,她静静地说,“可你对我竟然这么有耐心。”
曲恒只是微笑,却伸手将后视镜的角度调整了一下,半开玩笑说:“是啊,你看,就是她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有耐性。”
镜子里的女生脸色苍白,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,两颊的红晕略深,没有化妆,眼下的那两片青色分外明显。目光轻轻一移,豆豆疲倦地笑笑,扯开了话题说:“拖车怎么还没有来?再不来我们都要冻成狗了”
曲恒将头靠在座位后背,闭上了眼睛,没有再说话了。
夜风清寥,豆豆回到家几近半夜。洗完澡后却了无睡意,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,最后坐起来,打开了电脑。
门户网站的某头条娱乐新闻是关于新晋小花周洛的。豆豆想起明天的影视公司的杀青宴会,好像就是专门为了她举办的,最近这个女人火的一塌糊涂。
目光盯在周洛接拍某部大制作电视剧的新闻上良久,才惊觉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。但零零散散的,一会儿是晚秋,一会儿又是曲恒。她竟然都不知道,曲恒什么时候在自己的思绪中居然占据了一席之地,自己有时总是开始不自觉地想起他来。
豆豆并不知道,那个在自己不自觉开始想起来的人,在送她回家后,坐在车里,并没有离开。
手指不急不缓地敲击着方向盘,看着那盏灯熄灭,曲恒忽然想起来,当初答应她假装情侣,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,还可以假装结婚,然后婚后放各自自由,不干涉对方的生活。
尽管之前再三地提醒自己,这样做并无益处。可他就是这样做了。因为,只有这样的机会才能够靠近她。
理智只有在面对特定的一些人的时候,才会全然溃散。
数日的困倦此时涌上心头,此刻太阳穴都在突突地发痛。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,他打开,是豆豆的微信:“很认真地问你,要是我真的让你失望了,怎么办?”
凌晨的城市却并不显得如何静谧,路边火树银花,夜生活斑斓多姿。不过她……大概已经窝在床上了吧?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,键盘的字母一个个微微地凸起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:“如果是我呢?我让你失望了,你会怎么办?
隔了一会儿,新的微信:“就,两不相欠吧。”
第二天到了工作室,豆豆进门时就只看见了小唐一个人,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看来这几天是没怎么休息好。
“豆豆姐,今天来这么早啊?”小唐看见她后还是打起精神和她打招呼。
早?自己昨晚压根就没有睡,豆豆苦笑了一下,看着她的黑眼圈,揶揄道“怎么了?精神这么差,晚上太勤奋了?”
“豆豆姐.......”小唐的脸微红,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心里却叹息了一声,肖楚的妈妈来了,这几天她带着他妈妈到医院到处做检查,拿报告,终于在昨晚办好了住院手续,自己也在床边守到今天早晨,肖楚才来换下自己。她就赶紧收拾一下过来了,自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过了。
豆豆打量了她一眼,慢条斯理地开口“要是家里实在有事就请几天假吧,小秦应该还是可以替你几天的,今天我们忙完后,暂时没有什么急单了”
“真的?”小唐眼里闪过欣喜的目光,然后甜甜一笑“谢谢豆豆姐啦”
“只是盼望你能有假期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,你别放个假最后搞的比上班还累,那就得不偿失了”晚秋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,显然刚刚在门口听见了她们的对话。
小唐低着头,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,轻声说“他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,每天加班都累的不行,要是回来了再照顾伯母,估计会影响他在公司的工作的”
豆豆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,白了她一眼“得得得,我们啊,就不阻碍你往二十四孝女友方向发展了,只要你做的一切最后都能值得才好”
小唐微微一笑,眼里闪过一丝光芒,笃定地开口“会的,肯定都值得的”
晚秋看着她摇了摇头,不再劝解,开始动手做晚上的准备工作了。
豆豆转头看了她一眼,心里有些淡淡地失望,她都没向自己提一下昨晚的事情,这样的态度,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希望全部掐灭了,她,真的就一丝温暖也不肯留给自己吗?想着,豆豆又低头继续看杂志,只是,注意力早就已经无法再集中了。
天娱影视公司的杀青宴会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,由于这个宴会并未对外公开,所以在门口的检查就显得十分的严格了。
晚秋在门口举着手,转过背,几乎身上都被工作人员用扫描仪扫了一遍,确定没有什么小型的摄像机后,才被放行。
“搞的像是什么国家领导人的接待会似的”阿莱跟在她的身后,表情颇有些不屑,“不就是周洛和秦晋最近才公开了恋情吗?既然都公开了,还怕拍啊?”
“听说是周洛要求的,可能是怕记者又随便抠张图就开始乱写吧”晚秋悄悄地说了,两人站在一边,等豆豆进来后就开始往宴会厅走。
走进正门时,看见里面已经热闹喧哗了起来,圈内还是来了不少的人捧场的,阿莱还看见了几个自己平时喜欢的明星,立刻就丢下了豆豆和晚秋,自己跑过去搭讪去了。
豆豆也准备去开展自己的市场了,她打了一个电话后,就和晚秋说了一声,去找她母亲的学生去了,那人准备给她介绍一些关系。
晚秋无奈地发现自己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人了,她摇摇头,拣了几样点心,尝了几口,一口就尝出了来自小唐的手笔,有点低于她平时的水准。她皱了皱眉,转身去拿高脚杯,打算在角落的桌边坐一会儿。然而伸手触到椅背之前,已经有人先她一步,替她将椅子拉开了。高挺的鼻,轻薄的唇,绅士优雅的动作——她愣了愣,开始道谢:“谢谢”
男人在她对面坐下,晚秋得以从容地打量他。他看起来有些眼熟,应该在哪里见过。眼睛有些狭长,正用勾人的眼光看着自己。
“一个人?”这样直接的搭讪方式,让晚秋非常吃惊。
“不用惊讶。”他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,微微笑了笑,眸中闪烁过一道光亮,“我这个人比较直接,喜欢直来直往,圈内都知道”
“是吗?”晚秋尽量让自己保持得体的微笑,这时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和周洛公开恋情的秦晋吗?他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向女生搭讪,未免太不把周洛放在眼里了吧?
秦晋伸手向侍应生要了一个高脚杯,往沈夜身边轻轻一推,微笑:“试试这个,会符合年轻女士的口味。”
晚秋礼貌地抿了一口。
确实很好喝,吞下液体的刹那,她忍住了再喝一口的冲动,微笑着说:“口味很好。”
他有些肆无忌惮的眼神让晚秋有些不舒服。
“秦先生不用去陪周小姐吗?”她小心地选择措辞,提醒着他。
“她还在忙,不用我陪”秦晋勾了勾唇川,似乎不喜欢听到关于周洛的话,轻而易举地换话题,“你还没自我介绍呢?你叫什么名字?”
晚秋来不及回答,身后就传来冷冰冰的声音:“Derek,马上是你致辞,你的助理没有提醒你吗?”
一个女人正站在晚秋身后不远处,眼里的利刃似乎已经透过晚秋的身体,直端地朝秦晋射去。
晚秋回头,发现这正是今天宴会的女主角,最近大热的周洛。近距离看起来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瘦一些,真正的肌肤赛雪,此时她冷着一张脸,嘴角含着一丝讥笑,看起来有些高不可攀,将冰山美人的味道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秦晋站起来,目光越过晚秋望向她身后的周洛,嘴角是含义不明的笑:“谢谢你的提醒。”他转而对沈夜伸出手:“很高兴认识你,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
晚秋愣了愣,有些茫然地伸出手。
秦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,有些粗糙的指腹滑过她柔软的掌心,又若有若无地顿了顿。
察觉到微痒刹那,晚秋终于对这样轻佻的动作皱了皱眉。
周洛跨上了半步,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