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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洋公园?”晚秋提高了几个音调,有些疑惑地看着许辉。
“罗欣然那丫头啊,那天答应了她的,她一直念叨着,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,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去玩儿”许辉有些歉意地看着晚秋,来了J市几天了,自己前几天一直在忙,今天好不容易空了下来,本来是要陪她去逛逛的,谁知罗欣然在电话里央求了许久,他这个侄女,总是让他有些无法拒绝。
“那就去呗,谁让你答应了别人的,可不能因为是小孩子就言而无信”晚秋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看不出有任何不开心的模样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接她,然后去海洋公园”许辉见她不介意,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。
晚秋点头,拿上风衣就和许辉一块儿出门了。
到了许夜家里,却看见她仍然穿着家居服,一脸的憔悴,眼下的黑眼圈十分的明显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?生病了吗?”许辉讶异地看着她,又四下打量了一圈,“今天不是周末吗?姐夫还是没在家?”
“早上起来就出去了,他哪里还分什么周末不周末。”许夜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疲惫,“我有点感冒,昨晚也没睡好,今天只有你们带欣然去了,开我的车去吧,后面有儿童安全椅,方便一些”
许辉接过钥匙,脸色有些难看“你不舒服他还出去,什么事情这么紧急?”
许夜摆摆手,“他本来要留下来的,我让他走的,又没多大问题,睡一觉就好了”
“妈妈,我不去海洋公园了,在家里陪你”罗欣然睁着大大的眼睛,黑白分明,清澈可爱,她拉着许夜的衣摆懂事地说,看上去十分得惹人爱。
晚秋看着这样的孩子,突然有些理解许辉了,这样可爱的孩子,谁都无法拒绝的吧。
“不用了,妈妈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,你在家里反而会影响妈妈睡觉,你就好好和舅舅去玩儿吧,晚上早点回家就好了”许夜蹲下轻轻地将她的鬓发勾到耳后,爱怜地说。
罗欣然听后就转头看了许辉一眼,见他朝自己点点头,她才似懂非懂地也点点头“那妈妈你睡觉,我们晚上给你买好吃的回来”
许夜温柔地点点头,然后送了三人到门口,见他们离去后,才皱着眉头拿出感冒药,就着水吞下后,才慢慢地回到房间,想起昨晚收拾丈夫干洗衣服时,掉落在地上的那条女士丁字裤,她的手抓紧了床单,眼泪奔涌而出。
车子稳稳地在游乐场的车库挺好,许辉把一脸兴奋的侄女抱在臂弯里,眯起眼睛看了看门口十分密集的人群,转头对晚秋说“我去买票”
晚秋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罗欣然,“阿姨来报欣然好不好?”
罗欣然乖巧地点点头,伸过手去拢住晚秋的脖子,三人刚走到公园的售票处,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,微笑着说“先生,太太,海洋公园周年庆,你们可以买家庭票哦,有优惠,去那里排队”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窗口,又递给罗欣然一个气球,夸赞说“好漂亮的小女儿啊”
晚秋羞红了脸,瞅瞅许辉,还没开口,许辉已经轻轻笑着颔首说“谢谢你”
工作人员走开了,他接过罗欣然重新抱着,看着晚秋“我们过去吧,那里人少一些。”
晚秋点点头,跟着他一起走过去,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,酥酥麻麻的,缠绕心间,挥之不去。
买完家庭票,售票员又叫住他们,“麻烦填一张回执好吗?”
“哦,是什么?”
“是抽奖的啦,很方便的”
晚秋接过笔,看着这张回执,设计的很卡通,上面有着爸爸姓名,妈妈姓名,宝贝姓名......
她微红了脸,飞快地填完,扔在箱子里。
进了门后,罗欣然就再也不让人抱她了,她跌跌撞撞地跑着,被公园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所吸引着,不时哇的大叫一声。这样童真的表情引得晚秋和许辉直笑。
他们一起看了海豚表演,罗欣然被那些海豚的可爱模样逗得咯咯笑个不停,非要上前去摸一摸它们,但是晚秋考虑到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冷了下来,怕她弄湿了衣服感冒,就没有让她过去,罗欣然也很乖,见大人不让她去,也不吵闹,安静地由着他们将自己带到了其他地地方去玩了。
看完企鹅表演出来后,她突然伸手拢住晚秋的脖子,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晚秋抱起她,对许辉说“我带她去洗手间”
许辉在一旁看着这相处融洽的两人,觉得心里渐渐温暖起来,他体贴地接过包,安静地说“去吧。”
一大一小两个人蹦蹦跳跳从洗手间走出来,许辉抬手看了看时间说“我们去吃饭吧”
没有人反对,一个上午了,确实都饿了。
游乐场的主题餐厅近在眼前,罗欣然不知看到了什么,仰头看着舅舅,执着地去拉他的衣角,许辉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店,十分爽快地说“好”
原来是要去买蛋筒冰淇淋。
晚秋一怔,虽然今天有些太阳,但是毕竟已经初冬了,况且......冰淇淋这种东西,小孩子还是少吃一点的好。她下意识地拉住许辉的袖子“哎,别买冰淇淋,小孩子吃这些不好”
许辉听后就有些犹豫地站在了原地,似乎在考虑着晚秋的建议。
罗欣然似乎听懂了大人的对话,并看出了舅舅的犹豫,委屈和不甘刹那间从小小的心灵里泛了起来,要是吃不到冰淇淋该怎么办,要是舅舅也不给自己买,回去了妈妈肯定更不会给自己吃了。
小姑娘毅然地扯了扯许辉的衣角,用坚定的声音说“舅舅,我要吃”
虽然觉得自己在摧残小姑娘的美好心愿,可是晚秋还是觉得自己的建议没错,轻轻地看了许辉一眼,“唉”了一声。
左右权衡,许辉看了一眼晚秋的表情,又抿了抿唇,决定先委屈一下自己的小侄女,于是他蹲下来,耐心的说“欣然......”
这个小小的,才四岁的小姑娘,黑珠子似的眼眸里已经蒙上了水雾,她小嘴一撇,哭声大得吓人“舅舅你讨厌,你有了舅妈就不疼欣然了……”
小小人儿敏锐的观察力让晚秋感到吃惊,她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许辉身上,看到他如石塑般地侧脸,仿佛如传染,她也微微石化了。
许辉皱了皱眉,表情严肃地对罗欣然说“欣然,不让你吃冰淇淋是因为天气冷了,怕你吃了肚子疼,这是为了你好,你怎么能吃不到就开始怨舅舅了呢?舅舅平时都白疼你了”
罗欣然被他这么一说,哭泣嘎然而止,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不说话了。只是小声地抽泣着。
晚秋也静静地看着他,发现他并不因为疼爱自己的侄女就失去了方寸,在是非面前,竟这样的有自己的原则,这个发现竟让她感到有些莫名的惊喜。
“好了,我们现在先去吃饭,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,冰淇淋只能等以后出很大太阳的时候才能吃了,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因为冰淇淋放弃里面好多好吃的东西?”许辉拿出纸巾,轻轻地将罗欣然脸上的泪擦拭干净,一边语气缓和不少地对她说着。
罗欣然望望远处的冰淇淋小店,又看看颜色缤纷的主题餐厅,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决定,最后还是拉着许辉朝主题餐厅走去,许辉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来。
公园主题餐厅内,罗欣然替晚秋点了一份海鲜炒饭,然后又替许辉点了一份咖喱鸡饭,自己则心满意足地点了一些自己平时根本吃不到的炸鸡,薯条等不健康食品,然后心虚地瞅瞅晚秋,又瞅瞅许辉。
由于刚刚已经阻止了小丫头吃冰淇淋了,晚秋看着这么不健康的食品,觉得她也难得吃一回,便没有再说了什么了,许辉也只是带着笑意,分外温和地说了句“够了?”
罗欣然彻底放心了,坐在儿童安全椅上,开始频频期望向送餐的方向。
玻璃屋外的阳光灿烂,天空是明媚的蔚蓝,云丝像是孩子们最爱的棉花糖被扯散了,三三两两地被黏住。似乎跨过了严冬,直接到了春日。
吃完饭后,许辉叫来服务生买单,刷卡签字后,服务生又笑容可掬地指着满墙的照片,“需要帮你们合张影做留念吗?”
罗欣然坐在凳子上一扭一扭的“画画,我要画画”
晚秋只得站起来,绕到桌子对面,又弯下腰,贴近欣然的脸。
“对,妈妈在靠近一点”
按下快门的瞬间,欣然忽然飞快地转过头,小手捧住晚秋的脸。mua一声,狠狠地亲了一口。照片定格了这个瞬间。
晚秋数秒后才反应了过来,脸有些微微地红了,只是一颗心瞬间已经变成了一粒大大的软糖,又糯又Q,甜美的说不出话来。
找店长拿了照片,晚秋借着光线忍不住微笑起来,抓怕的时机真好,欣然的小嘴恰好贴在自己脸上,不过自己笑的有些茫然,旁边的许辉微微侧着头,鼻梁挺拔,侧影无可言说的完美,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和欣然的中间,仿佛......异常宠爱地看着两个孩子。
晚上送罗欣然回家时,许夜脸色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,她平静地接过熟睡的孩子,将她抱进房间去放在床上,被打扰了睡眠,欣然微微地皱了眉头,嘴里不知嘀咕着几句什么,然后又扭头沉沉睡去。
“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”许辉坐在沙发上,端着热茶,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,“姐夫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?”
“也不是每天,只是最近刚好接了项目而已”许夜微微一笑“我很好,比起原来在S市时我们不知幸福了多少,你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许辉不再说什么了,他轻轻地将茶放在茶几上,认真地看着许夜“姐,爸妈这些年也不再生你的气了,也时常念叨你,你有空就回去看看他们,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欣然呢”
许夜沉默地低垂着头,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,许辉见状后叹了口气,站起来和晚秋一起准备离开,临走时放了一个盒子在茶几上。
待他们离开后,许夜打开盒子,是一只细腻温润的羊脂玉手镯,当初许母时常拿着盒子打开给她看,一脸温柔地说“这是你外婆给我的,以后也要给我们小夜当嫁妆呢”
她看着手镯,扶着沙发扶手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,声音中净是说不尽的懊恼和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