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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事,我不允!”
当得叶凉那冰寒的悠悠之语,于大殿之内响荡而起时,原本热闹的大殿,瞬间寂静而下。
紧接着,众人下意识的便是将那目光,于叶凉与叶擎天之间,来回变换,似想知晓,接下去,会当如何。
一时间,整个古殿内喜庆氛围,亦是因此,而变得有些沉寂、压抑。
“叶凉。”
叶擎天缓缓将手中酒杯放下,面颊看不清悲喜:“你刚才,说何?”
“爹爹说,他不允许你和神尊结亲。”沫鹿直言道。
“大胆!”
洪霄猛地一拍桌案,怒叱道:“神尊和擎皇的婚礼,何时轮到你一小辈来允不允,简直放肆!”
“哼,叶凉,你还当真是得寸进尺。”
瞿茵茵冷哼道:“你以为,你是谁?敢于擎皇和神尊之事,指手画脚?你当是叶帝不成。”
呵...若吾父在此,又岂容你等在此放肆。
叶凉心头冷笑一语,正欲出言,那庞全便快速起身,率先道:“误会误会,这是童言胡语,擎皇万万莫要当真啊。”
说着,他直接示意那上官璃,将沫鹿这不安分的丫头,给看好。
“哼,孩童不懂事,可说是误会,所以胡言,那...”
瞿茵茵看向叶凉,道:“他呢?他刚才说的那话,难道,亦是童言胡语么?”
庞全淡淡一笑,道:“当然不是,只不过,叶凉师弟所言,并非是不允擎皇和总门主结亲,而是别的。”
“哦,是何?”叶擎天平静道。
“回禀擎皇,叶凉师弟所言的不允,是不苟同乘风所言的,夙音仙子琴音第一之语。”
庞全拱手道:“因为,在叶凉师弟看来,这世间,有一人的琴音,是当真为无双绝妙,举世难可闻。”
“哼,是么?”瞿茵茵冷哼道:“那我今天倒要听听,此人是谁了,若你不说,那我便当你是在替他胡言辩解。”
与此同时,夙音仙子亦有些心中不悦的道:“本仙子,亦想知道,这世间,还有谁的琴音如此绝妙,能得洛水门弟子如此夸赞。”
“其实,此人大家亦都熟识。”庞全看向那一直静坐,幽静如水的白洛水,道:“她便是我们的总门主,彼河神尊。”
彼河神尊?
众人微微一愣。
而后,那向横率先反应而过,朗笑道:“哈哈哈,你此语倒是没说假话,我师尊亦曾说过,这天上地下,若真论琴艺无双之人,那除了凌虚仙圣,便当属彼河神尊了。”
“嗯。”
颜澈微微点头:“洛水之琴艺,的确非凡绝妙,世间罕有可与之相媲美者。”
“不错不错,我亦曾经听闻,彼河神尊的琴艺为古今第一,只是无缘得闻罢了...”
“对对,我师祖亦曾说过,彼河神尊是个绝世女子,其非但实力了得,更是琴艺高超,技艺无双。”
众人纷纷出语,似以间接证明了,庞全所言非虚。
可以说,庞全此次说的十分巧妙,将白洛水代入进来,纵使事实不是如此,众人都会卖个颜面,说她是了。
更何况,还有向横和颜澈亲自出语证实,他们就更加会顺水推舟的言语了。
闻言,那夙音仙子似有些妒心、不服,对着白洛水道:“既然彼河神尊,琴艺无双,不如便趁此喜庆之事,弹奏一曲,以庆此事...”
“如此,我等亦好借此时机,占个便宜,听一听神尊的九仙琴音。”
“哈哈,若此生能闻得神尊抚琴一曲,那我便可回去和我师尊吹嘘了。”向横倒未想那般多的朗笑直言。
有了向横与夙音的开头,众人皆是有些附和般,想听白洛水弹奏一曲。
看得这一幕,叶擎天神态平静的伸手,以令众人安静后,道:“诸位,倒非洛水不抚,只是洛水最近身体...”
“无妨。”
他还未说完,白洛水便忽然接了过去,粉唇轻启:“既然诸位想听一曲,那弹上一曲,亦不妨事。”
“哈哈,彼河神尊和擎皇如此替对方考虑,当真是羡煞我等。”那额头有疤的男子,朗笑道。
“哈哈...不错不错,如此相亲相爱,真是羡煞我等。”
众人笑语附和。
可是,他们殊不知,白洛水之所以愿意抚琴,并不是为了叶擎天,而是为了叶凉,为了众人将之前叶凉的事揭过、忘却,以彻底转移注意力到弹曲之事上来。
“好了,你等便不要起哄了,还是安静听彼河神尊抚琴吧。”夙音似迫不及待,想看看,白洛水究竟谈的如何。
听此,众人尽皆点首安静,以屏息凝神,等待白洛水的弹奏。
“既然如此,便献丑了。”
白洛水素纱袖摆一挥,挥出一流光古琴于桌案之前后,她倒是未有犹疑,伸出那羊脂膏般的玉手,直接抚琴而起。
叮...咚...
伴随着她玉手的轻动,那绝世之音,瞬间于大殿之内,响荡而起,引了众人的心神,听得众人如痴如醉。
连得那夙音都是有些忍不住的沉浸其中,听着其曲,流连曲音之中,难以自拔。
如此听了片许,就在这琴音将止,意犹将尽时,一道悠悠的笛音,陡然响起,带着那几缕哀伤、几缕情愁,融入那琴音之中,得以于琴音相合。
令得众人因琴音而缥缈、轻悠的心境,渐渐发生变化。
变得如云般缥缈,如雾般哀愁。
“凉儿...”
白洛水听得此熟悉的笛音,玉手似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后,强按着心中波澜,继续轻抚着琴弦,以如百载前那般,与其笛音相合。
共谱此生。
与此同时,那杜蓉儿、欧阳楚馨等人皆是眼透灼灼桃花的,望着叶凉吹笛的侧颜,倾慕而语:“真没想到...”
“叶凉大人,竟然还会吹笛,而且竟然吹的那般好,可与彼河神尊的琴音相合...”
她们由心而语:“真是绝世无双,令人赞叹。”
一旁,那上官璃、苏恒清等人望着叶凉那吹笛的侧颜,亦是心起讶异的波澜:小凉他,还会吹笛?
其实,此刻,不仅仅是他们,在场大多数人,包括叶擎天、瞿灵怡以及向横等人在内,都或多或少,有些心起波澜的看向叶凉。
只不过,他们投眸的目光里,所深藏的,并非一致的意蕴罢了。
良久之后,待得琴音止、笛声停,那本听的如痴如醉的众人,终是于那玄妙非凡的琴、笛之音中,缓缓退出心神。
但一个个那有些眷恋、惋惜的模样,显然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哈哈,好琴、好笛,此琴笛合奏,当真是我此生听过最好的绝妙之音。”
向横这大老粗,朗笑道:“以后,我甚至可到我师尊面前去吹嘘了。”
闻言,缓过神的众人,亦是纷纷点首附和,那夙音更是心中敬服的看向白洛水,道:“神尊于琴音一道,果然无双绝世,夙音佩服。”
“哈哈,夙音仙子,可别忘了,还有叶凉的功劳。”
向横笑看向那收起笛子,神色依旧冰冷的叶凉,道:“吾虽大老粗,但还是得说,叶凉此笛音,并不逊色于神尊的琴音。”
“不错不错,叶凉的笛音,的确不俗。”
众人点首。
叮...咚咚...
就在夙音莞尔一笑,亦出语时,那一道与叶凉最后所吹的一段笛音,一模一样的溪水叮咚之声,陡然与大殿内响起。
循声望去,叶擎天正端坐于高处,微垂首,并以手指轻点打着那桌案,似点出那熟悉的音律。
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注视,叶擎天轻点着手,似是与叶凉所言般,垂首而语:“你知道么?在百载前...”
“本皇,曾经听到过一段,与此笛音,一模一样的音律。只是由于,当时创此音律之人,觉得此音太悲凄,所以...”
他悠悠道:“他除却,给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听过以外,便再未给旁人听过半曲,包括其师、其父。”
什么!?这段笛音,百载前就有人创出了?只是没传出来?
众人并未听出其话语的深意,仅是想当然的心中惊讶:那叶凉是怎么知道,怎么会吹的?
毕竟,就算相似,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的。
“而当时,除了创此曲的本人外,只有我,以及现如今的瑶止女帝,有幸听闻,所以...”
叶擎天缓缓抬首,以那暗金色的深眸凝视着叶凉,语调平稳的继续道:“你可否告诉我,此音律,是谁教你的?”
闻言,白洛水、颜澈深眸之中,皆是泛起一缕波澜,心中不祥之感升腾。
“哈哈,擎皇这就白问了。”
向横并未觉出端倪的朗笑道:“此曲既然只有你与女帝瑶止,还有谱曲之人知道,而你与瑶止女帝,又与叶凉不识,那当然只有是那谱曲之人所教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
叶擎天缓缓回头,继续垂首,点着那手指,点出那音律:“那向横,你可知,那创出此曲调之人,是谁?”
“是谁。”向横下意识道。
“他叫叶凉,是...”
叶擎天停下手指的轻动,微垂的眼眸,轻抬而起,语调沉而稳:“本皇的亲侄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