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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烨城的小巷 里,在白小夜面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她颤颤巍巍的佝偻着年迈的身子,手里提着一个灯笼。
“孩子,快些离开这 里吧,再晚恐怕会生出事端来。”老妇人缓缓开口继续说道。
“什么事端 ?”白小夜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。
“诶,说来话长啊,这里原本住的都是普通人家,可是后来战乱爆发,男的都被抓了壮丁,家里只有老人和妇人,很多人一时没了依靠,便很难活下去。然后就死了,义庄不够用,这里便也成了义庄。”老妇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。
“竟然是这样?”白小夜的脸上满是吃惊和不可思议。
“是啊,烨城现如今阴气太重了,你虽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护着,但是夜深了,也很难出去啊。”老妇人继续说道。
“那刚才那个男人为何不会迷路?”白小夜好奇的问道。
“他是男人,又正值壮年,阳气重,这里的阴气自然困不住他,而小姑娘你不一样,你除了是个姑娘之外,身上还有很重的阴气。”老妇人说道。
“那老奶奶您呢?”白小夜不忘担心下老妇人。
“我啊,老骨头了,它们也不稀罕,你啊,快走吧,拿上这灯笼,沿着这条小路,很快便可以出去了。”老妇人说着将手里的灯笼给白小夜,同时指了指小路的方向。
白小夜也不再犹豫,接过老妇人手里的灯笼,道了谢之后便离开了。
她在脑海里飞快的消化着刚才老妇人说的话,烨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鬼城的?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果然在走了不久之后,白小夜便从小巷子里面出来了。现在天色已渐渐的黑下来,街上没有热闹非凡,而是和今天出来时一样,全是沿街乞讨的人。
而此刻的白小夜脑海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一切,完全忘记了要回王府,王府里在晚饭的时候发现白小夜不见了,白小夜的贴身丫鬟被罚跪在后院。
宁王派出家丁去外面找寻白小夜,现在外面的世道这么乱,而这个丫头的心终究还是野了。
这事也怨她,原本应该在闺房里学女红的君主,却被他逼着拿起剑和鞭子学防身的技能,从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宁王就知道白小夜的心是收不住的。
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,才十多岁的年纪,她就想要往外跑了,宁王在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懊恼。
白小夜生来就与别人不一样,宁王不奢求她真的能够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,可是他希望她这一生都平平安安。
在街上走着的白小夜突然想到了回家这事,可是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个妇人正哭喊着追赶着什么跑去了,而其他人则是躲的远远的。
“孩子,还我的孩子……”妇人大声的哭喊着追着。
白小夜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回家,两步并做一步便追了上去,她很快便超过了妇人,只见一个小孩被一团黑影裹着,小孩在哭。
她抽出鞭子,然后借着旁边的墙蹬了一脚,对着黑影就挥了一鞭过去,而说来也奇怪,黑影竟然被她的鞭子打散了,孩子从黑影中掉了出来。
白小夜一下跳过去接住了还在哭的孩子,而这时候孩子的母亲也赶上来了,她一把搂过孩子,将孩子紧紧的拥在怀里。
“谢谢,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,谢谢,谢谢……”妇人一连串的对着白小夜感谢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白小夜蹙眉问道。
“好像是从上个月开始就有这样的黑影来抢孩子,然后被抢去的孩子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妇人哭着说道,说着她将怀里的孩子拥的更紧了。
“它们只抢孩子吗?”白小夜问道。
“是的,被抢的都是孩子,都是出身到十岁的小孩,无论男女。”妇人回答。
“难道这事就没有管吗?”白小夜继续问道。
“这世道,哪有人会管我们的死活。”妇人摇摇头说道。
回到宁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,白小夜回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而此刻的宁王早就在正门的大院里等着白小夜,他在这里站着等白小夜很久了。
白小夜满脸的忧伤,好像完全不将宁王脸上的怒气放在眼里,她缓缓的来到宁王面前。
“跪下。”宁王大吼了一声。
白小夜扑通一声在宁王面前跪下,可是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而宁王已经举起的手,还是迟迟没有落到白小夜的脸上。
宁王就这样举着一只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白小夜,从小到大,他都没有凶过白小夜,更别说动手打她。
眼泪从白小夜的眼里汩汩流出来,明明还没有打她,她在委屈个什么劲?宁王在心里想着。
看到白小夜的眼泪,宁王的心一下就软了,白小夜长这么大,除了出生时,他没有让她流过泪,就算是以前她做错了事,那也全是她哥哥们的错。
“父王,为什么?为什么外面的世界变成了那样?而且就是这宁王府墙外的世界。”白小夜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宁王问道。
原来是因为这个,宁王缓缓的放下举起的手,一下子好像苍老了许多,这一切他又何尝不知道呢?可是十几年了,他们宁家已经守护这北烨整整十几年了。
现如今的烨城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,他又能做什么呢?内忧外患,皇上不理国事,北烨只要是男的,都被征去了战场。
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北烨每年都颗粒无收,宁王已经记不清了,开仓发粮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,可是这远远解决不了问题。
这些问题,这些年压在他的肩上已经压了很多年了,今天白小夜出去了,看到外面这样的世道,她哭着质问自己。
宁王又能去问谁呢?宁王不再气了,不气白小夜偷偷跑出去了,这一切她早晚都要知道和面对的。
不过看到现在白小夜小小年纪还这么心系苍生,宁王的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。
宁王轻轻的扶起在地上跪着的白小夜,“你先起来,这事让父王慢慢和你说。”宁王轻轻的说道。
现在他们宁家,六个孩子,有五个都去了战场,在家里的这个还是一个女孩。
宁王将现在的情况和最初的开始都一一和白小夜讲,她早晚都要知道这些事情的,尽管宁王一直都希望白小夜在一个快乐幸福的世界里长大。
“父王,现在哥哥们都不在家,我也是宁家的孩子,烨城的安危我自然也有责任,父王让我试试吧?”白小夜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一样,她用恳切的眼神看着宁王说道。
“外面的世道太危险了,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。”宁王叹了一口气说道。
“可是再难,我们也要活下去不是?要所有人一起活下去,里面的我们就是外面的他们,外面的他们亦是里面的我们。”白小夜继续说道。
“小夜,你有这样的心思,为父真的很欣慰,那答应父王好不好,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。”宁王看着白小夜说道。
白小夜轻轻的点点头,“好,我答应你父王。”白小夜说道。
于是白小夜的肩上也开始正式的担负她的责任,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那团拐孩子的黑影,这事一直都没有人管。
孩子太小,然后又都是妇人,只能生生的让黑影将孩子抢去,但是好像上次黑影被白小夜的鞭子打散之后便消停了一久。
白小夜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自由出府,但是她还是被强制要求,每天都要练两个时辰的功夫,这一点白小夜每天都照做。
自从那天偷偷出府回来之后,白小夜整个人都好像变了,她长大了许多,也忧郁了许多。
在街上每天看到的都是乞讨的人,以及沿街的尸体,在白小夜到城墙上,然后放眼望去,她才真正的意识到,在自己身上担负着的究竟是什么。
在烨城的城门外,是望不到边的营帐,外面的人不知道是里面的多少倍,听说这些人都是因为战乱而想要逃到烨城的人,可是烨城显然已经没有他们的位子,就连烨城里面的人也是自身难保。
白小夜不禁的握紧拳头,她不能再让抢孩子的事情发生,无论这件事情有多棘手,无论这黑影的背后是人还是妖,她都照查不误。
一连等了几天,终于又见到黑影了,这一次黑影显得很谨慎,可是白小夜已经在这个恭候它很久了。
同时白小夜的心里也在打鼓,因为这次她肯定不能像上次一样将黑影打散,而是要通过黑影找出这幕后的东西。
可是这样就会有可能伤害到孩子,白小夜心里还是有些不安,孩子不能出事,这案子也要查,但是孩子必须要做诱饵。
白小夜的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的,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黑影,而显然黑影现在正在找目标下手。
这一次的行动,是白小夜一人,人多必然会打草惊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