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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明月高悬,向羽躺在床上,看着他和河晓虞的聊天记录,过往的一幕幕,像电影镜头一般在眼前回放,他按下了语音,轻声说:
“晓虞,睡了吗?你还记得流星雨那一晚,你让我给你讲故事吗?那天我没给你讲,我今天给你讲一个吧!”
“从前,有一个小男孩儿,他的父母经常吵架,吵得凶的时候,还会动手打起来,男孩儿亲眼看见他们打架时,妈妈从腰上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,对准爸爸的头,她说,你再动,我就一枪崩了你……因为妈妈是刑警,有枪。”
“有一天,他们又吵了起来,吵得很凶,吵着吵着,爸爸忽然把一个盘子砸向妈妈的头,妈妈很敏捷地躲开了,可是盘子却砸在了男孩儿的头上,溅了满墙的鲜血,男孩儿昏迷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从此男孩儿住进了外婆家,一直到他小学毕业。”
“男孩儿的性格特别不好,孤僻,冷漠,不爱说话,小朋友都觉得他不合群儿,可是他并不在意那些,因为他一心想着一件事,他想快点儿长大,长大以后就可以离开这个家。”
“他为了快点离开这个家,初中和高中,跳了两级,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军校,因为上了军校,可以不用花家里的钱,军校毕业后,他直接到部队当兵。”
“他本打算一辈子待在部队里,可是没想到,在部队的第二年,他们在海上执行一次缉毒任务时,遇到了一群越南来的亡命徒,他们激战了很长时间,最后,他为了救一个战友,受了伤,受伤的他,决定在那一年转业。”
“就在那年的七月末,距离他转业还有两个多月,他所在的部队又接到了上级命令,让他们营救一艘遇难的游船,游船上是五十名学生,一名老师,还有几名工作人员。”
“男孩儿参加了那次救援,而且在那次救援行动中非常卖力,因为那将是他在部队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。”
“就是在那次任务中,他从海里救了一个小女孩儿,那女孩儿泡在冰凉的海水中,脸色苍白,奄奄一息,在看了男孩儿一眼之后,就一直昏迷不醒,他把她抱上了小艇,带上了军舰。”
“第二天,女孩儿醒了,她告诉他……她叫河晓虞,河水的河,拂晓的晓,虞美人的虞。”
“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,而且很特别,特别到他们分别八年,男孩儿依旧惦记她,因为女孩儿第一次见到男孩儿,就拉着男孩儿的手说:等七年以后,我长大了,如果你还未娶,我还未嫁,你来娶我,我就嫁给你。
“女孩儿说得很认真,仿佛她来到这个世界,就是为了等着和他相遇,等着嫁给他,所以那句话,深深地烙在了男孩儿的心窝儿里。”
“后来,男孩儿转业了,他一直在心里惦记她,他惦记她是不是长高了,是不是有男朋友了,是不是忘了他,忘了她曾经说的话……她说过,要跟哥哥或妈妈到部队里看他,于是,他经常给部队的战友打电话,问有没有人去部队里找他,战友说,从来没有人去部队找过他。”
“他有些失望,可是却并没有气馁,既然她没有去找他,那么,他就去找她吧!谁让他总是惦记她呢!”
“他去了榕城,找到了榕城七中,因为她说她家住在七中边上,可是七中旁边是市政府大楼、少年宫、广场,根本没有居民区,他当时很失望,因为,他特别希望能再见到她。”
“八年了,两千多个日夜,他以为,他再也见不到她了,可是忽然有一天,他竟然在一部电梯里遇见了她,她当时正在跟别人打电话,她跟电话里的人说,我叫河晓虞,河水的河,拂晓的晓,虞美人的虞。”
“男人瞬间就激动了,他觉得他们还是有缘分的,不然人海茫茫,他怎么会又遇见她,他特别想仔细地看看她,看看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,他也想让那女孩儿看看他,想让她知道,当年她想嫁的男孩儿,如今依然记得她。”
“他看着那个女孩儿,等着她瞪大了眼睛,惊讶地说:你是向羽……可是没有……那女孩儿没有认出他……”
“男孩儿一度很伤心,因为她忘了他,可是后来,他终于知道了真相,女孩儿竟然失忆了……”
“我今天讲了这个故事,是希望帮那个女孩儿把丢失的记忆补完整,而且还要告诉那个女孩儿,如今,那个男孩儿依旧喜欢她,依旧想娶她,真的,他真的想娶她。”
……
向羽放下电话,眼眶微微地发热,而且有些微微地激动,因为他是在跟她表白,把他火热的,爱她的心,毫不掩饰地捧到她面前,虽然他之前已经跟她说过了他爱她,可是那根本不足以表达他对她全部的爱,那是跨越了八年时间的等待,是凭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坚持下来的等待。
人海茫茫,他曾与无数人擦肩而过,可是他却只记得她,只想着她,只爱着她。
所以,他必须一刻不停地追逐着她,直到她永远停留在他怀里,因为爱她,就是爱他自己;没有她,就没有了向羽。
向羽忽然坐了起来,并立刻下了床,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她。
他孑然一身,没带任何行李,因为他只要带着他满腔热情和一颗炙热的心,一切足矣。
他打了一辆出租车,半个小时就到达了青城机场,他买了十点钟飞往北京的机票,然后从北京飞昆明,再从昆明飞丽江。
整整一夜,他飞了整整一夜,他的心情越来越激动,因为从北到南,跨越三千五百公里的距离,他此刻已经离她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了。
向羽到达“云来客栈”时,已经是上午十点钟。
向羽用力地敲吴追的房门,片刻后,吴追出来开门,他看见向羽的一瞬间,愣了,因为他昨天才离开丽江,今天怎么又回来了?而且还是这一大早。
“向总?您怎么来了?”
向羽大步走了进来,一把拉开河晓虞的房门,那一瞬间,思念像泛滥的洪水,疯长的野草,他必须马上把她拥入怀里,可是却发现房间里竟没有人。
“人呢?”向羽立刻说。
吴追也匆匆地走了进来,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床铺得整整齐齐,吴追瞬间就愣了:“怎么会没人呢?我早就起来了,而且一直没离开过房间,我以为她还睡着。”
向羽几步走到衣柜跟前,他一把拉开衣柜,里面空空如也,向羽忽然感觉五雷灌顶,她走了!又走了!
吴追傻眼了,河晓虞真的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