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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意,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。”
青衣的嘴唇已经恢复了红色,医护人员精心地照顾,让她脸色变得很正常。
“所以,你说的那个散心,我恐怕就不能陪你去了。”
“小姨……?”
“我的店可是有一阵子没有回去打理了,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,生意有没有变好。”
顾明意惊诧地发现,小姨的眼睛,比刚刚她见到的时候明亮多了。
仿佛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时候,充满了让人倾慕的自信和潇洒。
“那是我之前就规划好的生活轨迹,珠宝设计也是我喜欢的工作,没道理你都能成为女强人,你小姨我就不行。”
青衣眼角微挑,一抹风情随即流露,看得顾明意欣喜不已。
“小姨当然没问题的!”
她很高兴,她看得出来,小姨并不是在安慰敷衍她,小姨是真的走出来了。
“小姨你放心,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,都会站在小姨你这边的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青衣被她逗得忍不住笑起来,笑声清脆动人,从门缝里传到外面,让某个人屏住呼吸,生怕会错过一点。
青衣很开心,这样就对了,她可是青衣!
她可不适合在病房里伤春悲秋,她永远,都应该是最鲜亮的一抹颜色!
……
顾明意从病房里出去之后,关上门,总算安心地叹出一口气。
闭了闭眼,顾明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里面闪现出一抹出乎寻常的冷静和坚定。
转身,她看到墨安晏仍旧坐在那里,眼睛却看着自己。
“小叔,我能跟你说两句吗?”
顾明意没等他答应,直接走到了医院走廊的角落里,她有把握,墨安晏一定会来。
果不其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,墨安晏很快跟了上来。
“阿夜说,让我别太插手你们的事情,可是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会生病的。”
顾明意面无表情,“事实上这件事,连我都觉得无法原谅,更别说小姨了。”
一瞬间,墨安晏的气势骤然变得犀利可怕,然而顾明意却没有任何胆怯和退缩,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睛里竟然还有一抹鄙夷。
“我不知道小叔需要顾虑的是什么,可是我不相信,你不了解小姨。”
“你可是追了她七年,她是什么性子,你别跟我说你不明白。”
“小姨是个干脆爽快的人,她甘愿做你的保镖代表着什么,你会不知道?你明明知道,却还让那个女人在你身边,这个孩子的死,你就是凶手!”
顾明意身上的温柔气质荡然无存,眼睛死死地盯着墨安晏。
她看见他浑身毕露的杀气,看见他眼睛里隐忍的凶狠,心里却并不同情。
“所以,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小姨,她会走出来,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顾明意说完,直接跟墨安晏擦身而过,脚步声越走越远,直到听不见。
墨安晏转了身,后背靠在墙壁上,忽而轻笑了一下,真不愧是青家的女人,一个个骨子里,都执着洒脱。
笑了一会儿,墨安晏下意识去摸香烟,拿出来之后才想起来,这里是医院。
他将香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这种时候,真的很需要这些东西的麻醉。
妈的,阿夜的女人可真狠,直接说他就是凶手,可是他却无法反驳……
用力将香烟握紧揉碎,墨安晏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,骨头都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……
……
楚笑有点弄不清现在几点了。
她动了动身体,一阵散架了一样的酸疼。
秦凡是禽兽吗?就跟第一次尝到荤腥的野兽一样,楚笑都恨不得……
“嘶……”
她又不小心牵到了痛处,轻轻吸了吸气。
“醒了?”
房门被打开,秦凡站在门口,虽然一如既往没什么笑意,却能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常愉悦,神清气爽。
“我叫了外卖,饿了吧。”
楚笑瞪着漂亮的眼睛,越看秦凡越觉得憋屈。
凭什么他一副舒爽精神的模样,自己就跟惨遭蹂躏了一样?这人体力未免也太好了吧?
楚笑招了招手,“你过来。”
秦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动,直接走到了床边。
“我走不动,抱我去洗手间。”楚笑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,两条手臂举起来。
秦凡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痕,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起来。
等到了洗手间,秦凡将她放下,挤好了牙膏,将牙刷送到她手里,又将漱口杯和毛巾准备好。
要是让秦凡手底下的弟兄们看到这一幕,他们的眼珠子一定会全部瞪出来。
他怎么可能会伺候人?还是一个女人!
可是这会儿,秦凡却做得心甘情愿。
洗漱完毕,楚笑继续举着手,让秦凡抱她出去吃东西。
她都不用动一下,所有爱吃的东西自然而然地都摆在她的面前。
楚笑抿着嘴,还挺有……,成就感的。
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,香软酥烂。
抬眼,看到秦凡这个平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木头脸,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夹菜,楚笑忽然就心理平衡了。
这个男人铁血柔情,对着别人铁血,对着自己柔情,这种感觉,怎么就那么让人心里舒爽呢?
“你也吃啊,起来吃过了?”
秦凡漫不经心,“先把你喂饱了再说。”
“……”
楚笑耳朵微微泛红,怎么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呢?
秦凡抬起头,眼光扫到楚笑脸上淡淡的红晕,忍不住喉咙上下翻动了几下。
“喂饱了你,我也不会客气的。”
这句话就说得太明显了,楚笑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,女王一般干脆连粥也不自己吃了,“喂我。”
秦凡特自然拿过来,当真慢慢地舀了一勺喂过去。
他就喜欢楚笑这么傲骄的样子,爱得不行。
……
等两人吃完了东西,楚笑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随意看了起来、
她虽然出院了,不过还有几天的假期可以逍遥。
秦凡将她剩下的东西一扫而光,也坐过来陪着她,时不时塞一瓣橘子到她的嘴里。
楚笑靠在秦凡的身上,秦凡怕她靠得不舒服,主动将人搂过来抱住,让她能找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电视的声音很轻,两人也没怎么说话,可是空气里,却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感觉。
楚笑背后暖乎乎的,是秦凡温热的胸膛。
她觉得,其实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,她要的也不是多轰轰烈烈的爱情,那样太累了。
如果能跟秦凡,就这么顺顺利利,平平静静的在一起,就很满足了。
忽然,电话铃响,秦凡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“你去接吧。”
楚笑从他身上起来,靠着个保证继续看卡通片。
秦凡站起身走远了去接,不想打扰到她。
他刚回房间,门铃却响了。这个时候会是谁呢?
楚笑撑着酸疼的身子走过去,从猫眼里往外看,是一个女人。
长得还挺漂亮,就是自己不认识。
拉开门上的防盗小窗口,“你找谁?”
那个女子看到楚笑,脸上不知道为什么,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。
“你就是楚笑吧?我找秦凡,他在这里的吧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开门吧,我知道秦凡在这里,见到了他,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楚笑觉得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总觉得,她眼睛里有针对自己的光芒。
既然是找秦凡的,楚笑也不好拦着,“咔哒”一声拉开了门。
“秦凡,你有客人。”
楚笑朝房间里喊了一声,转身走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坐下,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。
什么事情需要让一个女人找到她这里来?
秦凡很快出来,手里的电话看样子还没说完,然而他看见了那个女人之后,脸色瞬间变了,直接把电话掐掉。
“你怎么会过来?”
“秦凡,好久不见,你见到我不高兴吗?”
女人眯起眼睛浅笑,秦凡却开始释放杀气,绪方晴怎么会在这里?她怎么会在这里!
“我说你们,能不能出去谈?这里是我家,你们碍到我看电视了。”
楚笑口气有些冲,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个女人和秦凡之间,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的。
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确。
秦凡立刻想将绪方晴拉出去,然而绪方晴却避开他的手,“凡,你不能那么粗鲁地对我,会伤到我们的孩子的。”
说完,她的手轻轻地摸上自己的小腹,脸上洋溢出母性的光辉,“你高兴吗?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“咣当。”
楚笑手里的遥控器应声落地,电池摔了出来。
秦凡愣了一下,立刻皱着眉冷冷地看着绪方晴,“你在胡说什么?这里不欢迎你!”
绪方晴摸着肚子,“凡,我怎么是胡说呢?你忘了我们那一个晚上的缠绵了?这个孩子,就是那晚上的结晶。”
“你住口!”
秦凡怒吼着打断了绪方晴的话,凶煞的模样让她吓得忍不住抖了抖。
秦凡根本不在意她,他转身看向僵硬住的楚笑,看到她眼睛里如同失了魂一样的模样,心里罕见地慌乱不安起来。
“笑笑,不是那样的,你听我解释。”
楚笑像是木偶一样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,“解释?好,你说,你没有跟她上床?”
秦凡有片刻的凝滞,他是相信自己感觉的,可是那一个晚上,药的剂量太大了,他也有断片的瞬间。
所以,自己也无法确定。
其实,他全完可以来个死不承认,但是他不想欺骗楚笑,恋人之间,最重要的不就是坦白吗?
“笑笑,那天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。”
楚笑一声惊叫,打断了秦凡的说话。
他犹豫整整半分钟的时间;他的眼底内疚自责……还要再说吗?
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?
“你们走,统统离开我的家。”
楚笑做梦也没有想到,前一刻还是甜甜蜜蜜的戏码,后一秒就是小三挺着肚子找上门。
昨天夜里那些喃呢的情话,说得的天长地久,原来都是欺骗,假的,统统是假的。
“笑笑,你听我解释,事情有点儿复杂,我……”秦凡没有动,而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”
楚笑一把甩开。
那大手在她身上抚过,也在其他女人身上抚过,这张嘴亲吻过她,也亲吻过其他的女人。
多么恶心。
“楚小姐,你不要激动,你一激动会吓着我的宝宝的。”绪方睛将手挡在小腹上,一副保护者的姿态。
哼!
楚笑这一下彻底怒了,“我在我的家激动,关你个毛线事,请你,麻烦你带着孩子的爸,从这里给我滚,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,再不滚,那么我就报报警。”
“笑笑!”秦凡脸露痛苦。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楚笑凄然一笑,“秦凡,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渣。恭喜你,喜当爹。现在,请你什么也不要说,离开这里,别逼我做出撕破脸的事情。”
楚笑的话,像把刀一样刺在秦凡的心口,然而看着她眼中含而未落的眼泪,那一抹脸上强撑起来的坚强……
他的心痛过后,又软了。
“笑笑,你冷静下,别激动,小心身体,我先走。”
……
冷静?
要特么的怎么冷静。
房间里空荡起来,楚笑缩在沙发上,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。
秦凡,你这个混蛋!!
明明已经有了女人,偏偏还来招惹她,就她还傻乎乎的相信,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是直的。
真他妈的头!
假的,统统是假的。
人家左拥右抱,不知道多开心呢。
王八蛋!
楚笑想着心里的委屈,忍不住失声痛哭。昨天才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,这个王八蛋拿走了她的第一次,就特么来给她重重一击。
秦凡,你去死吧,你去死!
……
秦凡现在不想死,他想让别人死。
手死死的掐住绪方睛的脖子,一点点加重力道,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“秦……凡……君,你……你放开我。”绪方睛感觉到空气在流失,呼吸越来越紧促。
“说!”秦凡一记怒吼,脸上青筋爆出。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人,我自己来的……我……怀孕了……孩子……孩子……是你的!”绪方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艰难。
“不说,好,那你就给我去死!”
秦凡眼中的暴戾尽现,凶狠的目光透着如狼一般的野性。
去他妈的孩子!
去他妈的女人!
敢挡他和楚笑的人,统统都该死!
“放……开……放……开我!”
绪方睛看到男人眼中露出的杀气,心惊不已,两眼一翻,人立刻昏了过去。
手里的女人一软,秦凡立刻察觉到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他手一横,将女人横抱起来。
昏过去了,很好!
那就顺便去医院做个检查吧。
他倒要看看,是不是真的怀孕,月份对不对。
真当他一无所知吗?
……
墨氏集团。
墨君夜鉴完最后一份文件,抬起头把文件交给阿离,起身走到沙发上,用脚踢了踢沙发上的男人。
“干什么今天跑这里来?是不是家里又安排相亲了?”
傅云飞给了他一个,算你有眼光的表情,叹道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老家伙都追杀到公司来了,我只能在这里躲一碰。
“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,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,别惹两个老的不开心。”
“你当我愿意啊。要是漂亮一点,身材好一点的,见见也就算,这次特么的给我介绍了个女博士。”
傅云飞一脸惊竦,“女博士,这是个什么生物,我能招惹吗?亲,会死人的。”
墨君夜眸光微微一闪,“这些年,你也相了不少,难道就没有一个看中的?”
“亲,要相中了我还会呆在这里,请你智商在线。”
“为什么相不中?”墨君夜对他的嘲讽直接忽略。
傅云飞两手一摊。
“不是太娇气,就是太爱花钱,不是胸太小,就是腿太短,就算遇到一个样样都好的,还傲气的跟个公主似的。老子他妈的是来谈恋爱的,不是来受虐的,整天被差使的跟个孙子似的,老子特么的不是犯贱吗?”
短短几句,墨君夜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,正想开口说话,傅云飞的手机响。
“哟,和楚笑亲热够了,就想起兄弟了,我还以为,你们至少要失踪三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,什么,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
“……”
“噢迈噶!兄弟,这事儿闹大了,我和阿夜马上过来。”
墨君夜见云飞脸色不对,忙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傅云飞从沙发上站起来,定定地看着他,半晌后才心有余悸道:“阿夜,秦凡睡的那个女人找上门了。”
“啊?”
“还怀了三个月的身孕。”
“啊”
墨君夜蹭的一下弹起来,立刻变了脸色。
……
“这位先生,您太太确实怀孕了,已经三个月。虽然是头一胎,孕妇的身体也很好,但是还是要小心一点。”
医生把病历递还给他,“病人受了惊吓,需要注院观察一天胎动,你去交费吧。”
秦凡愣愣地接过病历,却没有动,心里却掀起阵阵巨浪。
“您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她……是怎么怀孕的?”秦凡沉默了半天,憋出了这一句话。
医生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彪悍的男人,轻咳了几声道:“这个问题,您不应该问我,应该问你自己。”
秦凡眼睛一迸,大手一把揪住医生的前胸,怒吼道:“可特么的我没有碰过她?”
“咳……咳……咳,这个……这个……我也不知道啊!”医生吓得太阳穴突突出跳。
秦凡眼中怒意,像是失了猎物有猛兽,带着杀气,根本听不见医生嘴一动一动的,在说什么。
“松手,再不松手我报警了。”医生觉得他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怎么就碰上了个戴绿帽的。
就在这时,墨君夜,傅云飞冲进来。
“秦凡,松手,松手。”
秦凡慢慢侧过脸,呆呆的看着他们,手一松,声音暗哑无比道:“她,真的怀孕了,而且是三个月。”
墨君夜眼光沉了沉道:“别急,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阿夜说的对,冷静,冷静,必须冷静下来。”
“你让我他妈的怎么冷静。”
秦凡一拳砸在桌子上,整张桌子怦然而碎,直把那医生惊得差一点点昏过去。
如果这两人晚来一会会时间,自己的脑袋,只怕就跟这桌子一样的下场。
……
医院的花园里。
三个英俊不凡,气质出众的男人齐齐坐在长椅上,引得过路的女人频频张望。
但是,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讪。
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这三个帅男人的脸上,都带着一抹杀气。
傅云飞深吸一口烟,道:“秦凡,你再好好回忆下,到底有没有上她。这个很关键。”
“你特么要我说几遍,我真的不记得。”
“这,就难办了。”傅云飞摇摇头,“不过,你也别急,就算你那天上了她,她隔天再和另外一个男人上,再隔天再换一个,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的?”
秦凡眼睛一亮,用力的抓住傅云飞的胳膊,“你说的对啊。”
墨君夜掐灭烟蒂,淡淡道:“所以,现在唯一的办法是,等孩子大一点,做阳水穿刺,穿刺后再做亲子鉴定。”
“那,我要等几个月?”
“现在孩子三个月,这项手术应该在五个月左右就可做,所以,你需要再等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,我一分钟都等不急。”秦凡只要一想到楚笑眼里的泪,心里痛得不行。
“等不急,也要等,这样,笑笑那边你也有交待,更重要的是还你自己清白。”墨君夜一针见血。
秦凡沉默的思考了整整三分钟,站起来,眼中的怒意已化为平静。
“两个月,我等。”
“等下!”
傅云飞跟着站起来,“秦凡,做兄弟的多话,孩子不是你的,一切都好说;但是,万一孩子是你的呢?”
秦凡和墨君夜心时咯噔一下。
这个万一不是没有可能,而是一半对一半的机率。
如果这个孩子是秦凡的,那么楚笑要怎么办?
以笑笑的个性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绝对是快刀斩乱麻的主,她的世界里,非黑即白,没有暧昧的灰色地带。
到时候,别说是原谅秦凡了,就是视作仇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。
秦凡双手握拳,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响,听着让不寒而栗。
傅云飞还想再说什么,被墨君夜一个眼神止住。
……
病房里。
绪方睛脖子上缠着纱布,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眼角微微有些湿润。
门被推开。
秦凡像天神一般站在门口,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,“秦凡君,你来了。”
秦凡走近,目光深深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。
小脸,大眼,皮肤白板,和绪方良长得并不像,在她身上有种R国女人温婉柔美的气质。
殊不知,他最讨厌这种气质。
“医生说,你确实怀孕了,也确实是三个月。”
“秦凡君,你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?”绪方睛的泪,顺着眼角落下,让人看着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。
秦凡却不为所动,甚至眼中带着深深的厌恶,“你的话,可信不可信,交给医学来说明。两个月后,你配合做亲子鉴定,如果孩子是我的,我会负责。如果不是……”
男人眼中瞬间迸出利光,像猛兽的利齿,泛着幽幽寒光,直直的射到绪方睛的身上。
她猛的一惊,浑身的虚汗淋漓。
“如果不是,那么希望你承受得起我暴怒。”
“秦凡君……”
绪方睛小脸吓得惨白,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掉落,只见她颤着双唇,怯生生道:“这个孩子,真的是你的,请你,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“哼!我们拭目以待。”
男人摔门而去,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仅仅过了几秒钟,绪方睛脸上的惊吓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。
她死死的咬着唇,低喃道:“两个月……亲子鉴定?”
……
夜色。
一点点暗沉下来,太阳像一个留恋尘世的老人,久久不肯闭上最后一眼。
楚笑从沙发上站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的原因,腿一麻,又跌落下去。
孤寂的房间里,男人的气息还在。
卧室的那间大床上,被子还凌乱的推放着,甚至床边的一角,是他丢落的衣服。
黑色,是他最喜欢的颜色,如他的人一样,散着冷凝的气质。
而这一切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网得楚笑喘不过气来。
心里觉得冷,她用力的抱紧了自己,却发现那股寒意依旧在,怎么样都驱之不散。
她走过床边,拿起手机,发现打了静音的手机上,统统都是未接来电。
她冷冷一笑,拨出一个电话,“奶奶。”
“笑笑,怎么了,身体好点没有?”
“奶奶,我想回来住。”
“好好的,怎么想起来回来住,你那边的公寓离医院最近,要是有手术的话……”
“奶奶,我想陪陪你,我一个人太冷清了。”楚笑捂着自己的嘴,不让抽泣的声音传过去。
“好,好,回来,回来,奶奶立刻让人收拾一下房间,派人去拉你。”
“不用来接我,我自己回来。”
楚笑挂了电话,用力的吸了下鼻子,又给墨君夜打过去,“阿夜,帮我在医院附近买套公寓,还有,原来的那套,帮我卖掉。”
“笑笑,这是为什么?”
“你已经知道了,不是吗?”
楚笑凄凉一笑,“这件事后,我还能在这里住吗?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。”
这间公寓,有他们在一起的太多场景,太多的回忆,多呆一秒钟,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。
墨君夜那边沉默了一下,楚笑忽然又说,“算了,不麻烦你了,你跟秦凡的关系夹在里面也不舒服……”
“笑笑,你知道的,我希望你们都好。”
墨君夜的声音里有些无奈,“房子你不用管,我会尽快帮你处理好的,最多,五天以后给你钥匙。”
楚笑笑起来,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“好人做到底,晚上小意借给你,我还没跟她说,不然,她一定已经冲过去陪你了。”
“谢了,我正需要人陪呢。”
“一会儿送她过来。”
墨君夜将电话挂掉,脸上的表情却没有电话里那样轻快。
这件事真的是……,很难办啊……
他叹了口气,给顾明意打电话。
“你说什么?那、那笑笑现在怎么样?”
顾明意猛抽一口气,“我已经出酒店了,笑笑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在家,你去陪陪她吧,这件事情……”
“这件事情我无条件地站在笑笑那边。”
顾明意没有任何犹豫,“笑笑昨天才跟我发消息,说她觉得人生很美妙,今天秦凡就弄出个孩子来?我的天,我根本想象不到笑笑的反应,她没杀了秦凡?”
墨君夜也觉得奇怪,“可能,没到那一步?”
顾明意调转方向盘往楚笑的公寓方向开,“我觉得未必,笑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,她没有过激的反应,或许更可怕,哀莫大于心死,这个打击,太大了。”
墨君夜沉默,他怎么会不知道,不过是不想往哪方面而已。
“你……,好好安慰她吧,晚上我会去接你。”
“OK。”
楚笑的公寓很快到了,顾明意迅速上楼按门铃。
“笑笑是我,你在家吗?”
好一会儿,门总算是开了,楚笑强颜欢笑的面孔让顾明意心惊。
然而让她更觉得讽刺的是,她能够看到房子里面,还有鲜花气球的痕迹。
那些,是秦凡布置的吧?为了给笑笑一个惊喜,为了庆祝他们两人的开始。
结果也是在这里,那个女人挺着肚子找上门来,说她怀了秦凡的孩子……
顾明意一把将楚笑从房间里拉出来,“走走走,喝酒去,不醉不归。”
……
特意选了个有情调的地方喝酒,不会被不识相的人打扰。
“小意,你说男人怎么会是这样呢,跟别人上过床之后,还能若无其事地追求另一个女人,还显得十分真诚……”
楚笑说得自己都觉得可笑,她真的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秦凡的诚意。
从他将自己从那个变态的手里救出来的时候,他一直在自己的病床边守候的时候,楚笑就跟自己说,她就认定这个男人了。
所以她将自己交给了他,以为她会是最幸运的,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她所爱的人,结果……
楚笑喝了一大口酒,看得顾明意心惊肉跳,会喝酒也不能这样喝啊。
“笑笑,或许,并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也没什么发言权,可是秦凡我也见过很多次,他……,并不是会跟女人纠缠不清的人。”
“所以呢?难道那个孩子是假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