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岚飒在看到徐静霄的那一刻,内心十分平静,他打定主意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赎罪,哪怕让他去死也义无反顾。
岚飒一直不说话,只盯着徐静霄直望,章小思有些不安,拉了岚飒的衣袖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,脸更白了。
徐静霄定神看着岚飒,却不询问,最后只笑了笑,让刑落带着他去见了小马儿。
“这?”小马儿额头上一个巨大的伤疤,明显这里曾经是独角,徐静霄厉眼扫了过来,“怎么回事?”
刑落张了张口,却发现徐静霄只询问岚飒,没有看他,心下突突的跳,“是,银天龙干的。”
徐静霄皱了皱眉,银天龙的脾性早在他还在位的时候就十分暴躁,想来那么多年他被瞳养的也更加狂肆了,“金龙呢?”
岚飒抱拳低头应道,“金龙一直不问世事,它对瞳等人的一贯作风本就看不惯,也无法阻止,在几千年前便陷入了沉眠。”
徐静霄抿了抿唇,刑落拽了他一下,他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,“这么多年,你还好吗?”
岚飒面色有些激动,没想到神王还愿意问及他,可是,他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关心。
“他很不好!”章小思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,她双眼通红地盯着岚飒,“我知道你不是叛徒,愧疚到颓废堕落并不能改变过去,岚飒,只有懦夫选择用死来逃避!”
岚飒痛苦地闭了闭眼,嘴里呢喃着,“对不起,小思,我该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赎罪。”
章小思心下一凛,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,“你胡说!岚飒,你是个懦夫!我相信你,也请你也相信你自己,好吗?你总是这样将一切埋在心底,哪怕是一丝愧疚也被你放到最大,你以为你是谁啊,你是不是装疯卖傻那么久,连自己原本的模样都忘得一干二净了!”
岚飒突然身体猛地一震,他转过头看着章小思,看到了她眼里的固执、善良以及满满的期待和信任,他无法压抑内心地突然哭了出来。
岚飒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,章小思也不嫌脏地将对方抱在了怀里,满满的信任和爱护。
刑落叹了口气,抱了抱徐静霄,在他耳旁道,“哼,我也要给人吃狗粮!”
徐静霄低沉的情绪突然一扫而空,他闷声笑了起来,抱了抱怀里的人儿,“我的乖落落,你真是我的大宝贝。”
“哼,那是!”刑落一脸的得意。
岚飒和章小思能平复心情的时候,才一五一十将过去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过去,各大主神分别由最古老的几位元素神当任,风神岚飒便是其中一员。
“您陨落的时候,我们祖神内部互相猜忌谁是导致你陨落的罪魁祸首,那时的我们被瞳等人迷惑,反而一味将祖神内部矛盾激发了出来,那时,祖神之间互相争斗,背地里却也遭到新神的落井下石,那时我太糊涂,竟上了冰姬等人的当,见火神那有和你的神剑一模一样的宝剑,火神平日里又目中无人,杀伐随性,我又受了冰姬的挑拨,那冰姬日日夜夜因你离去而以泪洗面,我并未料到这冰姬不过是演给我看,直到一日冰姬被火神重伤,我本就偏向于冰姬,又看到了那把宝剑,自然而然便升起了杀意,以为火神害你陨落,最后……”岚飒说到这,停顿了片刻,眼里闪过一丝恨意,“火神陨灭,我被新神抬至高位,那时,冰姬又收买了一位祖神,紧接着,神界四分五裂,仙神大战开启在即,连日的征战令我疲累不堪,心生退意,千翎来报仙族有意愿与神族共享和平,却不料我派出的大部分神族与仙族在同一时刻死在了战场之上,我本以为是仙族临阵倒戈,根本没想过共享和平,于是与仙族进行死斗,却没想到,没想到,哈哈哈哈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语不用说,虚迷幻镜的存在令徐静霄都猜了个明白透彻,自然是瞳等人的阴谋,让岚飒和岚飒的死忠与仙族死斗,剩下存活的自然便是瞳等人的心腹,恐怕,岚飒的痴傻也不是没有原因,得到又失去,是最痛苦的事情,尤其过去的岚飒是个很自负的人,难怪瞳等人会相信他装了那么多年的痴傻,就算试探怀疑却还是被岚飒唬过。
“我的确痴傻过,当日,我在质问冰姬得到真相的时候,一下子接受不了,便疯疯癫癫起来,我浑浑噩噩地过,在瞳等人眼里痴傻的我无异于是见证他们辉煌和得意的存在,我没有一刻想要自绝,可是我罪过太大了,我觉得就算我死去,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原谅。”岚飒说完,吐出了一口气,多年来他隐瞒至深的真相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。
此时,章小思早已泣不成声,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,却还是紧紧地拉着岚飒的手,给他力量。
徐静霄深深地叹了口气,刚要说话,就被岚飒打断。
“神王,由您来裁决我,是我最后的祈求,请您给我最后一丝尊严吧。”岚飒猛地跪倒在了地上。
章小思也跟着他一起跪了下来,声嘶力竭,“我陪你!”
岚飒摇了摇头,“小思,离开了我,你还会有更美好的未来。”
“我拥有了你,也会有美好的未来,可是你要死,我便陪你一起,我怕你一个人孤单。”章小思吸了吸鼻子,紧了紧岚飒的手,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岚飒又哭了,然后章小思也哭了,刑落和徐静霄互看了一眼,头疼地扶了扶额,这两个人一副共赴刑场、一心求死的模样,可有问过他们的意愿。
“哭够了没?”徐静霄嫌弃地说道,岚飒果然变了不少,从自负到自卑,也是受了不少苦。
岚飒抹去泪水,整理了面容,还给章小思也擦了擦,“小思,傻姑娘,我本来想若能活着,一定要娶你呢,不过现在倒也不晚。”
说着,他便单手往后一抓,掏出了一枚由头发编成的同心结,这同心结发色有两种,略微黄又毛躁的正是岚飒本人,而那乌黑的光亮的则是章小思。
“小思,你可愿做我的娘子?生生世世,都做我的娘子可好?”
章小思欣喜地接过,“恩!”
两人之间的气氛转瞬间由殉情变成了温情脉脉,刑落不耐烦地抖了抖脚,徐静霄抽了抽嘴角。
“又被逼着吃了一口狗粮……”刑落吐槽道。
徐静霄眼底没什么笑意,安抚地摸了摸刑落的头,嘴角翘起对着二人道,“正好,我们二人做你们的证婚人。”
岚飒和章小思正享受着温情,听到这话,悲伤的气息又冒了出来。
刑落烦躁地哎了一声,“不想死,那就不要死啊,求我们就可以了嘛。”说完,他恶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岚飒表情有些震惊,他还未从这句话表达的意思中回过神来,就见章小思已经开口,“若能不死,我和岚飒必当为神王当牛做马来报答,以偿还这份生的恩情,死的罪孽。”
刑落听到,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还是你识时务。”
徐静霄恩了一声,不再看向这两个人,夫夫二人出了天马监。
岚飒后知后觉,“小思,你掐掐我,这不是真的吧?”
章小思狠狠地掐了他的大腿一下,岚飒疼地倒吸了口气,这才意识到原来神王是真的原谅他了,“小思,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。”
章小思瞪了他一眼,“你总是那么不自信,你做的错事是神王陨落之后的事情,神王怎会怪你,更何况,本就是瞳这些人搞得鬼,冤有头债有主,那些祖神们就算对你有所埋怨,可那么多年你装疯卖傻,连正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了,连自我都抛弃,相信他们看你看了那么久,肯定也看你厌烦了,你啊,该多为自己活一活了。”
岚飒沉默了许久,眼里才透出一抹亮光,“我明白该怎么做了。”
……
“真没想到,岚飒竟走上了我的老路。”徐静霄叹了口气,有些许无奈。
刑落眼里闪过一丝悲伤,若不是万灵宝珠,神族又怎会一步错步步错,可这种情绪只有一刻,他便开始卖力地安慰起了徐静霄,“罪魁祸首是瞳一群人,正好他们现在狗咬狗,也省的我们出力。”
徐静霄喔了一声,“狗咬狗?”
刑落沉默了,他懊恼地给了自己脑门一掌,脚下挪了几下,早知道不说了,就是在给自己不断的挖坑啊!
徐静霄的手臂缠上了刑落的手臂,直接将他抱了个满怀。
“落落,银天龙为何会对小马儿动手?”
哎,早死早托生!
刑落额了一声,“其实是这样的,那个千雪就是小马儿的主人,他深受瞳的宠爱,然后呢又特别喜欢小马儿,然后我就进小马儿的身进神王殿啦,本想趁机引起千雪和百花殿、千机殿的间隙,谁知道原来天都帮我,小马儿被喂下了问荆草,差点暴毙,幸好后来活了下来,而给小马儿下毒草的正是与两殿之人勾结的千峰,引起千雪内心的仇恨和愤怒之后,谁知道千雪放出银天龙,却让银天龙再次害了小马儿,虽然有我在,小马儿没出什么事,但是它估计日后都长不大了。”
徐静霄沉吟了片刻,刑落挣了挣手臂,却还是被对方紧紧地抱住,认命地不敢动了。
“那千雪是喜欢小马儿,还是喜欢你?”
略微低沉的声线透过耳朵,令刑落感到一阵酥麻,他嘿嘿笑了笑,“当然是喜欢小马儿啦!”
徐静霄哼了一声,他瞥着落落不放,他可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小马儿被千雪摸的起了反应的。
刑落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他根本分不清小马儿是谁,再说了,就算他喜欢我,和我有什么关系,我喜欢的是你啊!”
“真的?”徐静霄摸了摸刑落的胸口,听到刑落的肯定的承诺,虽然还有些冒着酸气,但还是放了放心。
刑落被徐静霄一顿亲热的搓揉之后才被放开,他松了口气,幸亏没提到铃铛的事情,要是提到了,还不知道徐静霄怎么担心呢。
“落落,我好想你。”徐静霄突然冒出来一句,嘴唇贴到刑落的后劲,亲亲咬了一口,暗示意味十分明显。
刑落身子抖了抖,推开了对方,“我,我也想你啊,可是,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。”
徐静霄却疑惑地歪了歪头,“落落,原来你真的欲求不满。”
刑落呆头鹅一样地转过了头,瞥到徐静霄眼里的戏谑,猛地冲上前用小拳拳锤了锤对方的胸口!
“让你笑我!让你戏弄我!”
胸口的闷声让徐静霄咳了咳,努力咽下涌上的腥甜,内心十分惊愕,未料到夫人的功力竟如此深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