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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落几刻间就来到了北冥湖,瞥到无音谷方向有浓黑的烟雾燃起,他略微停顿了一下,正要往那边飞驰而去,脸上突然划过柔软的触感,伸手一抓,发现是一截白色的尾巴。
这尾巴还一跳一跳的,很明显刚离开身体不久,落落嗅了嗅,竟然没有妖狐的臭味,这令他有些吃惊,靠着这狐尾一下就找到了他的主人。
一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变成原形的九尾狐。
不对,应该是八尾狐了。
那九尾狐虚弱地睁了睁眼,露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眸,那眼里涵盖着愤怒和仇恨,还有不甘和悲伤。
“喂,这是你的尾巴吧?我只听说蛇会蜕皮,没听说九尾还会蜕尾的。”落落将尾巴扔到了九尾狐的脸上。
看到落落,它下意识地开始龇牙咧嘴,却被扑面而来的白尾巴打了个正着,“……”
落落低下身子,眼前的九尾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,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不停地在冒出血液,又不停地在修复,看这九尾背后其中一条尾巴慢慢变短,就知道这家伙恐怕还得死一次!
“你心脏呢?难怪你的尾巴会掉了,死了一次的滋味怎么样啊,你现在恢复了还是没有心,估计还是会死,唉,看你血统还挺高贵,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呢?”落落略微唏嘘感叹,没心的九尾狐啊,可真是倒霉,“你的心是被谁掏的?”
九尾突然咧开了嘴,“我自己掏的,你不用管我,只是,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,我在追踪一群黑衣人,他们去了无音谷,我怀疑无音谷已经惨遭不测,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们?”
落落面色一冷,想到梦境里的黑衣人和火海,他质问道,“我问你,你可知百妖谷怎么样了?”
九尾呜咽地抽泣了一声,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不知道他们抓的是百妖谷的妖族,对不起,对不起!”
此时的胡小凡已经知道孟潭当时抓的是百妖谷的妖族,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退,回到和孟霖不相识的时刻,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,他现在也变成了这样,他恐怕唯有死能偿还所有的罪孽了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落落见九尾哭的很伤心,想来他也不是故意,也就不再冷下脸,而是耐心地询问。
九尾将自己跟随孟霖去潮汐山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,此时的落落才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妖精,是胡小凡啊!!!
听到孟霖修的控妖之术,落落一点都不意外,但是听到身为九尾天狐,而且是朝仙殿殿主的胡小凡竟然成为孟霖的妖奴,这令他大跌眼镜,然而事实的确发生了,而且还造成了百妖谷的覆灭。看来梦境是真的了,火海里的黑衣人首领竟然是孟潭,这个老狐狸,逃了那么久。
不过,孟霖也逃不了,司不为和任悠然本来要去海域,但路上遇到了秦天,秦天说孟霖直接去了临天宫,这话一出,司不为和任悠然立马改道,临天宫虽然有四老,但孟霖到底想要去做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错了,你让我死吧,可是,求你救救那些被孟潭害的人。”九尾挪动着身躯,趴伏着低头,这个昔日的天狐此刻弯下了高贵的头颅,只为赎罪,只为救人。
“你也不怕我是什么坏人。”落落撇撇嘴,看九尾还在跪着,他摆摆手,“起来吧,胡小凡。”
九尾身形一顿,这个人认识他!他抬起头,仔细地睁大雾蒙蒙的眼,瞳孔一缩,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,他缩着尾巴就想逃。
“嗷嗷嗷!”身后的七条尾巴被一只手紧紧地拽住,顿时疼痛的叫了出来。
“我说你那么怕看见我啊,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?”落落勾起一抹冷笑,手里的劲更重了几分。
“我我我,我的确对不起你,我不是故意害死萧瑞的,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被孟霖控制。”九尾刚说完,就发现尾巴根传来剧痛,更加痛苦地嚎了起来。落落眼里的幽深持续了半晌,才将眼前的家伙放下,单手出现一道金色的契约令,那契约令上粘着黑色的蝴蝶,直接进了九尾的额头。
九尾懵逼之中,竟然认了主人,他想到孟霖,顿时开始挣扎,甚至带着恨意地狠狠咬着落落的手指。
落落看到眼前这副模样,眼前划过了金童认主的时候,也是这般不甘和愤怒,想到这,他对胡小凡的恨也稍微软化了一些,语气也温柔了一点儿,“胡小凡,不管你有意无意,你害死了萧瑞,这是事实。”
胡小凡微微松了松嘴,他呆愣地看着落落,面露绝望,“可是,我才刚获得自由!”
“这是我对你的惩罚!哪天我高兴了,就会放了你,你放心,当我的灵兽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,现在,你死不了了,带着你的断尾赶紧去跟踪孟潭,尽量救下无音谷的人,还有,小心点,不要被孟潭发现,要是死翘翘了我可没办法赶过来。”落落说完这一堆话,见胡小凡还是呆愣在原地,踢了他一脚,“还不快滚!”
胡小凡突然发现得到契约的时刻,身上的力量恢复了一些,还变成了人形,更加呆愣地看着落落,心想:咦,这个人虽然凶神恶煞的,但是他怎么感觉有些心底暖暖的,不对,他应该没心了才对啊。
“胡小凡,你是脑子被门夹了?人话都听不懂了。”落落嫌隙地看着胡小凡,好似自己收了一个假的灵兽。
胡小凡紧抿着唇,“谢谢你,但是,我没心,还是会死的,要不你收回契约吧。”他还是不想成为谁的奴隶,哪怕这人说的都是真的。
“你不是有心吗?”落落冷哼了一声,他都给了噬心了,怎么会没有心,虽然是颗有毒的心脏,但总归比没心好。
胸腔里突然传来扑通扑通的跳动声,胡小凡面露惊愕,双手颤抖地伸手在胸口摸了一把,摸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,他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一把脉,顿时身体也跟着一跳一跳的。
落落突然噗嗤地笑了出来,这胡小凡傻得有些可爱,罢了,不管他了,还是海域的事情要紧。
胡小凡沉浸在极度的狂喜当中,他不明白这份喜悦来自于哪里,却是真的开心了起来,痛快了起来,他头一次在有主人的时候感觉到一丝欢快,对这主人也产生了一股依恋。
铁木林外的平儿看了一眼天空,发现红星融进了异星,异星更加透明闪亮,顿时惊呼了一声,“前辈,你快看!”
齐小星抬头看了一眼,面露欣慰,“果然是天命之人啊。”
说来,秦天和秦道荣带着万剑宗和天灵宗的弟子来到海域,却发现一丝人影没有,但秦天还是敏感地嗅到了其中危险的气味,示意周围人戒备,但就算戒备,眼前赫然出现那么大一个怪物,只顾上惊愕了。
于是,他们也被吸进了巨魔怪的肚子里。
这边,胡小凡突然发现生活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,他看着落落离开的方向,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神色,随后转身飞去了无音谷。
无音谷,除了火海,便是遍地尸体。
锦瑟躲在这处房间里,抱着失去意识的琳琅,即使再痛苦,也不敢出声,屋外已经没了师父与人打斗的声音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想到这,他不由地呜咽了一声。
就这一声,被人听到了。走了几步离开的黑衣人又退了回来,眼里闪过一丝杀意,他推开屋子,看到迎面而来的剑直接单手挑开,对着眼前的人猛地刺了一剑。
锦瑟不甘地倒地,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黑衣人,手还不停地捶打着这个人的双脚。
黑衣人啧了一声,正要补刀,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动静,他猛地转身就被长长的白色尾巴猛地勒住了脖子,不消片刻便失去了动静。
胡小凡冲进来,扶起了锦瑟,给他喂了一记疗伤的丹药。
锦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“多谢前辈,这些人不为灵宝,只为杀人,就是些亡命之徒,难道他们就不怕受到天罚吗?”
胡小凡将琳琅抱出来,看了他一眼,“量劫已至,天灾人祸都是劫难中的一环,你们谷中可有赶去海域支援的人?”
锦瑟面色有些不自然,“并未,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海域。”
胡小凡面露惊讶,全宗门的人都没去,都还被这些家伙杀得遍地尸野,该说这无音谷是倒霉呢,还是太弱了呢。
“罢了,这人死在这,多半会引起孟潭的怀疑,你带着他跟我先出谷暂行躲避吧。”胡小凡示意锦瑟扶起琳琅,见锦瑟去拿里屋拿了古琴,想来应该是无音谷修士的武器。
到了谷外,胡小凡带着人躲在了一处隐蔽的山洞,还弄了禁制和结界。
安静下来,锦瑟想起谷里的情况,仇恨之火熊熊燃起,“前辈,您刚才说孟潭?难不成是潮汐山的人对我们下了毒手?”
胡小凡嗯了一声,“孟潭这个人心思诡辩,之前他已经灭了百妖谷,现在又对你们无音谷下手,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?”
锦瑟突然冷笑了一声,“还能干什么,为潮汐山报仇呗,都怪落落,要不是他,我们无音谷和百妖谷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恶狠狠地说完,锦瑟却发现前辈突然冷冷地看他,顿时有些惊慌,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?结果前辈只看了他一眼,便转过了头。
许久,胡小凡都没在说话,他叮嘱锦瑟和琳琅在这里暂避,留下了一些丹药和灵果。
“前辈,我师父方荷音还在谷里。”锦瑟苍白着唇祈求地看着胡小凡。
胡小凡点点头,“放心吧,若见到了她,我会让她来这里找你们。”
刚到谷里,就看到一个血人冲了过来,顿时吓了一大跳,这人满脸血迹地冲过来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他,“救命……”
听到是女声,胡小凡连忙追问了一句,“你是不是方荷音?”
方荷音点点头,“我是,孟潭疯了,他要杀光我们所有人,我不能让无音谷再次陷入磨难,前辈,前辈,你帮帮我们,求求你了。”
“罢了,你先起来,你的两个徒弟被我安置在了一处山洞,我这就带你去。”胡小凡搀着方荷音,与锦瑟和琳琅汇合。
方荷音见到两个徒弟都还在,顿时有了些精神气儿,“好,只要你们还活着,无音谷就不会散。”
“师父,这次孟潭找上我们无音谷,还找了百妖谷。”锦瑟看了一眼胡小凡,没有说出落落二字。
方荷音却心下清楚,这就是落落引来的杀劫,她顿时面露狠色,落落背叛了他们,不,应该说就是这个扫把星毁了他们无音谷!
“落落!”方荷音咬牙切齿地,仿佛要将那人拆吃入腹。
胡小凡皱了皱眉,“你们该恨的应该是孟潭和潮汐山,怪落落什么事,又不是他杀了无音谷那么多人。”
“前辈你有所不知,要不是落落得罪了潮汐山和炎火阁,也不会害的我无音谷门可罗雀,更不会在危劫来临之时,毫无反击之力。”方荷音这么说着,锦瑟抿了抿唇,没有反驳,虽然炎火阁和潮汐山都是针对他们无音谷,但落落的确是那个催化剂。
胡小凡觉得这事有些不可理喻,他来之前,只在途中遇到落落,落落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,甚至,要不是落落救了他,他能来这里救这些人?恐怕这些人早就成为孟潭的刀下鬼了吧,想到这,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,不再理会这些人,直接离开。
看着前辈离开,锦瑟有些许不安,“师父,这前辈是不是认识落落?也许是拖了落落的福,我们才会……”
方荷音直接开口打断了他,“住嘴!再提那个人,你就别喊我师父!你别忘了,我们无音谷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。”
锦瑟知道这事就犹如杂乱的麻团,怎么理也理不清,于是选择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