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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落抓住徐思惘的手,给他传达了信息。
徐思惘皱了皱眉,瞥了一眼严默和众人,手指扣了扣对方的手心,然后十指交缠。
落落瞪了徐思惘一眼,但还是心安了一些。
不到一会儿,就有一个头戴翠羽,个子矮小的可爱小女孩进来汇报,声音有些急促,“报告谷主,谷外发生了争斗,其中一人是碧波潭的黑蛟,另外一个人……”似乎顾忌这里,没有将话说完。
严默厉声道,“另外一人是谁?”
“似乎是和这里的客人是一起的。”小女孩瞥了一眼落落和徐思惘,咬了咬牙道。
落落了然于胸,肯定是章小童,这章小童又搞了什么鬼?
徐思惘厉声道,“我和你们出去一看,力争让百妖谷恢复宁静。”
落落和徐思惘急忙出了谷,允乐等人也想去看看虚实,到最后连百妖谷的人也动了身。
谷外,地上到处是深深的剑痕,树林也七零八落地倒在了地上,空中还传来激烈的打斗声。
根本不敌的章小童见到落落等人,知道他们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,也顾不上面子了,直接逃了下来,来到了落落的身旁。
徐思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落落也蹙紧了眉头,“你可真爱惹事。”
章小童抿住了唇,面色灰败地低着头认错。
那黑蛟盘旋在天空上,有遮天蔽日之能,头顶上两个尖利的角昭显了一丝王者的风范,它张大了口,嘶吼了一声,喷出了一道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瘴气袭向了地面。
徐思惘哼了一声,猛地一甩袖子,就将那一团气体挥散。
黑蛟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阴森地盯着徐思惘看了一会儿,便化作了人形,飞下了天空。
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人形,真是妖中的王者,金色华贵的乌冠掼住了柔顺的黑色长发,五官力挺,黑色的眼珠里闪着熠熠寒光,容貌俊逸非凡,一身黑色的宽松纱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边,尽显高贵和奢华之气,气势一放,高深的妖力一下子散溢出来。
耳边传来的数个女子的倒吸声,让徐思惘心下一动,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落落一眼,发现对方眼里并没有仰慕之意,又不放心地抓住了对方的手,直到那人嗔怪地盯着他,熟悉的影子倒映在那人的瞳孔,才放下了心。
严默眼睛一亮,当下就开始拉人入伙,“这位黑蛟前辈,可否进驻我们百妖谷,成为百妖谷的长老之一,与众妖同乐?”
黑蛟哼了一声,“吾名月皇,喜静,今日不过是来抓杀我儿的仇人。”
月皇,这个名字好气派。
严默这样一听,也就知道对方在拒绝他,也就不再这方面多想,指着章小童道,“这位是您的仇人?”
月皇颔首,“你可是要为他撑腰,尽管出手。”
严默连忙摆手,“非也,我百妖谷与这位修士非亲非故。”说着,就示意百妖谷的人回去,问了几句允乐等人,听闻他们要在此地观看,只能自己也留了下来。
“月皇前辈,你且放心,我并不插手你们的恩怨,只是这事发生在我百妖谷门口,自当要了解一番。”
落落则开始责问起章小童,“你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啊?我不是都帮你弄死了树妖了吗?你怎么那么不争气,又给我惹了一堆子事儿。”
严默听到这,微微皱了皱眉,树妖?
章小童抿着唇,瞥了一眼对他杀意满满的月皇,只敢将来龙去脉都说了清楚。
落落这才知道,原来这家伙念念不忘那个天才地宝,他冷笑了一声,虽然自己留下对付那树妖是没问题,但是撇下他只顾着自己的资源这种举动真有些寒心了。
徐思惘更加阴狠地瞥了一眼章小童,“若我不是正好赶到抓住了你,你还在怨恨落落抛下你逃走了吧。”
章小童连忙摆手,“不是的,我当时只想着逃命来着,并没有深究树妖为何会放过我。”
落落不再看这个人,“你自己惹出来的事,你自己解决,我可懒得再替你收拾了。”
章小童祈求地朝梅燕等人看去,发现他们都转过了头,心中一沉,想到他的确是被落落救下一次,如今落落也不会救他第二次,他该自己认命,更何况,的确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。
“黑蛟,既然你非咬着我不放,我也不想自己命陨,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”章小童话音一落,就拿出了锅和锅铲,在那锅里放了一把绿色的香草,竟当场开始自己控灵,用火力当场翻炒菜式。
不断传来的香草气味,让在场的妖精们都露出了馋样,甚至黑蛟也不例外。
落落紧盯着那熟悉的动作,脑袋里的弦突然断裂,顾不上徐思惘紧拽着的他的手,凑到章小童的身旁一直盯着望个不停。
章小童瞥了一眼周围的妖精快要陷入贪睡的模样,正得意的时候,就听落落提议也想自己试试,立马摇头拒绝,待所有草的药力全都挥发在空气里,他利索地踏上了飞剑飞上了天空。
“落落,今日你的恩情,我章小童牢记在心,将来一定回报,现下情况危急,我先告辞了!”空中传来这样一句话,落落不平衡的内心终于平衡了一些,不过,看章小童飞去的方向,怎么会是海边?
约莫过了一刻钟,所有妖精才微微转醒,一个个都蒙圈地看着身边的人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严默懊恼地一锤身旁的大树,“那小子看来和潮汐山脱不了关系,百妖谷好多弟子都是因为闻到香味才失踪的!”
月皇则顶着海边的方向,面容冷漠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落落看到这人眼中并没有被捉弄的怒色,就好像之前他对杀子之仇的愤怒是装出来的一样。
“月皇前辈,那小子和我们百妖谷的死敌潮汐山肯定有联系,不如我们进谷里共商大事?”严默说到底就是想要拾掇月皇入谷。
月皇沉吟了片刻,才跟上了几人的脚步。
这次,严默是彻底将落落、徐思惘无视了,连带允乐等人也有些不待见,这让谷中弟子和梅燕等人十分意外。
此时,天空已经暗了下来,梅燕曾试探和严默留宿,却不料被拒绝。徐思惘趁机让梅燕等人声称要离开,一行人没有被挽留地出了谷。
几人出谷的时候,颇有些灰溜溜被赶出谷的滋味,只能在野外夜宿了。
“真奇怪,那严谷主不是之前都还对我们很活络的吗?怎么转眼间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呢?”允乐问着身旁的梅燕。
梅燕摇头,“我也不知,也许是因为章小童的事情迁怒于我们吧。”
允乐点头,“看来也正是如此,这百妖谷可真是对潮汐山和擒灵宗一点都没好意呢。”
落落却对严默与树妖身上有相似的气息这事念念不忘,他对着一旁的徐思惘传音道,“你说,会不会那个严默与树妖是认识的,感知到你我杀了妖,这才对我们没有好意的。”
徐思惘沉吟了一声,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都是修士,不用几下就捡好了柴,架起了火堆。
徐思惘贡献出了北境被冰冻的特产——千目鱼,说要烤给落落吃,遭到了落落的拒绝。
“啊!身上那么多只眼睛,让我想起那只恶心的树妖了,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”落落将徐思惘推开,瞪着徐思惘,一副你要拿着鱼靠近,我就和你拼命的模样。
徐思惘看着被解冻之后,恢复了一下生机,鱼身上一眨一眨的数只死鱼眼,的确也失了胃口。
梅燕等人也一致拒绝,“我们灵兽宗并不吃肉,还请境主见谅。”
落落不满地撅了撅嘴,时不时地咽了咽口水。
徐思惘气恼地将鱼收进了空间,半晌,又想到空间里还有无数条这样的鱼,不甘心地抿着唇,凑到落落的耳旁道,“千目鱼,是北境最好吃的鱼类,而且是极少会修出灵智的动物,这种机会,你真不吃?”
落落舔了舔嘴,抖了抖嘴唇,“就没有其他的北境特产了吗?”
徐思惘翻了翻将神识扫了一圈空间袋,最后找出了几份还算过得去,曾经是北境民众孝敬他的冰鱼。
冰鱼正如其名,银白色的鱼身线条十分顺滑,其上的鳞片泛着冰蓝色,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艺术品,不像是活物。
但事实是,徐思惘将它放开,它还活灵活现地在空气中游动。
又出现了几条,数条冰蓝色的冰鱼游荡在空中,映照着略微黄色的场地十分的梦幻,还让周身气温骤降,到最后火堆完全熄了,众人却没有害怕,因为眼前一闪一闪的冰蓝色光芒,和满天星辰映衬,显得更加美轮美奂。
“好美啊。”梅燕看着眼前游动的冰鱼,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呆的雄霸天,半晌,只能叹口气默默地也看起了鱼。
不懂得情人心,没有眼色,俗称没有情趣的何止雄霸天一人,落落也在其中,他盯着徐思惘覆满冰霜一亮一亮的手,眼睛微眯,一手打了上去。
徐思惘正在施法控制游动的冰鱼,却不料被落落这么一打断,所有冰鱼仿若失去了活力,掉在了地上,成为了死鱼。
落落尴尬地收回了手,不敢看徐思惘的脸,默默进了空间。
徐思惘看着落落消失在原地,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上前将火堆点起,将冰鱼全架上了火堆。
失了水分的鱼尸十分的干瘪,徐思惘只挥了挥手,就将上面的冰鱼鳞片刮了下来,收进了空间,开始烤鱼。
“徐前辈,您真的要吃啊?”梅燕还是有些难以置信,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迁怒。
允乐点点头,“对啊,而且之前它还那么灵活,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?”
徐思惘呵了一声,“冰鱼和你们不一样,不要总为妖类来标榜一切生物,它是它,你们是你们,若神问你们,要在它活和你们自己活中间选择一样,你们会如何选择?”
在场的人沉默了。
“当然是自己活,这种问题还需要想?还是说,你们本为妖类,也习惯用人类的那套仁爱来标榜自己了?若是冰鱼回答,它自然说当然是自己活,这就是它和你们的区别,以后,少用妖类的那一套捆绑落落,他不是你们!”徐思惘说到这,突然冷下了脸,落落该是自傲不羁的,怎么可以为了这些人的世俗观念捆绑了他的内心和野性!
允乐和灰羽张了张口,嘴唇颤抖了一瞬,什么都没说。
梅燕似有所思,徐思惘果然是在迁怒吧!
空中传来鲜嫩的鱼香,可在场的人,除了徐思惘没有一点食欲了,倒是落落反而从空间里出来了,痛快地接过了徐思惘递来的烤鱼,吃的香喷喷的。
只是过了一会儿,落落发现,其他人都不吃,有些意外。“徐思惘,他们怎么不吃啊?”
徐思惘尝了一口自己烤的鱼,十分香嫩可口,“他们不想吃。”
落落似乎也知道在灵兽宗的时候,他们就不吃肉,而且只要他一提吃肉,他们就翻脸,顿时不再说话,默默地开啃。
其实,还是徐思惘对他好。
落落对着徐思惘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徐思惘盯着吃的嘴边全是肉末的落落,咽了咽口水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!”落落吃的可香了,直到嘴边一个微凉的触感一扫而过,他瞪大了双眼,口中的鱼肉机械地还在嚼着。
徐思惘得逞地呵呵一笑,“看你,吃点东西都会漏。”
落落瞪了徐思惘一眼,“你才漏!”明显想占便宜,死流氓!
身边的几人看到这,也跟着吞了吞口水,不知道是因为食物的香气引发的诱惑,还是因为单身狗的怨念,他们一致觉得也许这种被强喂狗粮的日子将来会很多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