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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空步伐急促,心里乱极了。
他唯一想到除妖行动将他排斥在外的理由,便是因为陌果。
师尊一定是觉得他接受了陌果这个狐妖,就相当于接受了其他所有妖,但这是不可能的。
道与妖仇,不共戴天。除妖,就是他作为蜀山弟子的意义!
虽然脑中有万般思绪,但是当景空祭出令牌穿过七星剑阵,踏上剑玄真人洞府的门槛时,他冷静了下来。师尊在上,总是起到静心术的作用。
“景空,你来了。”
剑玄真人正在闭目养神,对于景空的造访,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。
景空上前一步,深邃的黑眸望向师尊:“是,我来了。师尊,弟子有惑,可否答疑?”
“景空,我知道你所为何事。”剑玄真人睁开眼,语气平静,他对于自己的这一得意门生可谓知之甚详,“除妖行动,你不能参加。”
“为何?师尊,你明知道弟子……一心向道,终生以除妖为己任,这一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!”景空有些激动。
剑玄真人单手一拂,又施展了一个静心术。自从陌果出现以后,景空的心境越来越不稳定了,但是这需要他自己克服,这是身为双剑宿体的使命。
“为师相信你,我的好徒弟。不过,这次的除妖行动有些特殊,我不想让你受到影响。”剑玄真人说道。
景空摇了摇头,神色坚定:“我会受到什么影响?师尊,你一定是在担心我和陌果的关系会改变我对妖的看法。但是我没有。陌果只是一个个例,她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,让我能够接受的妖。”
“师尊,给我这一次机会吧。我会证明我仍然有作为蜀山弟子的荣耀。”景空再次上前。
剑玄真人看着景空坚定无比的神情,不禁叹息了一声,还是道出了真相:“可是……此次除妖的对象,是狐妖啊。”
“什么!狐妖?”
景空神色一滞,额头上竟然冒出肉眼可见的冷汗。狐妖,陌果也是狐妖,那可是陌果的种族啊!
如果他前去屠杀了陌果一族的狐妖,她是否会怪罪于他?他又能不能在她面前做到问心无愧呢?
景空一时间想了很多,仅仅是站在那里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,他的手甚至摸上了辰录,可它的温度是冰冷的,不能告诉他答案。
谁也不能,只有他自己来决定。
“我的好孩子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剑玄真人叹了口气,一副就知如此的模样,他太了解景空了,景空现在也一定正担心着他想到的问题。
不管什么妖,都是必须要消灭的,那是人与妖种族上的不同,蜀山不能容忍妖类对人类为非作歹。但是,这个恶人不必景空去做,他可以由任何与陌果无关的人去担当。
这样,景空就没有了后顾之忧。
仅仅是这一次。除了狐妖,景空都能胜任最好的除妖领导者。
景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:“我,我要去消灭陌果的同族吗?都是和她一样的狐妖?”
“不,景空,你完全不需要这么做,这就是为师为什么没有通知你除妖行动的原因。你现在已经考虑好了,仅仅一次不参与除妖,有利无害,不是吗?”剑玄真人循循善诱。
“不……让我再好好想想,我需要一段时间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
景空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剑玄真人的洞府。
“我不喜欢陌果,她只是名义上的道侣而已。相反,除妖才是我生来的本职。”景空有些迷茫地看着云雾缭绕的天空,“可是为什么,想到铲除狐妖可能会让她伤心,我的心里也会如此悲凉呢?”
突然,七星剑阵的一旁冲出了一抹火红的身影,晃过了景空的黑眸。
“昆漪非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知道大师兄在为不能参加除妖行动而难过,所以想来劝说掌门,希望帮得上忙呀。”昆漪非背着双手,天真烂漫的娇颜笑着,她的装束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,颇为惹眼,显然不像是她说的目的那样简单。
看着并未向她多投去一眼的景空,昆漪非美丽的面容上刹那间闪过近乎绝望的神情,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,她晃了晃白皙无暇的玉指:“大师兄,你在听吗?”
“大师兄?”
景空当然没有在听。他完全没有听昆漪非说三道四的耐心。她的小心思,他一直是能看得穿的。但他一点不想接受。
看看这样姿态美好,活力四射的人类少女,而令景空都感到惊悚的是,他竟然觉得一丝一毫也比不上身为狐妖的陌果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景空失望地看着昆漪非,不是他的错觉,他看出来了,昆漪非虽然是个人类,但是却没有陌果的表现给他的感觉来得清纯。
所以,他永远不会将目光停留在昆漪非的身上。
“大师兄,我……”昆漪非抽出一张传讯符,一看其上的内容,顿时停止了交谈,“我走了,我要去参加除妖行动的会议。”
“掌门?”昆漪非惊喜地看向景空身后,那从洞府踏出的仙风道骨之人。
剑玄真人捋了把胡须,看了眼昆漪非:“既然同路,不如一起。漪非小友,我们走吧。”
昆漪非连连点头,双目发光,要知道,无论亲眼见到掌门还是和掌门同行,都是很罕见的机会。
这一次,她一定会羡煞旁人。她和昆湘墨,也更有可能成为除妖新星。
“可是,大师兄不走吗?”
“不用管他,我们走。”剑玄真人如此发话后,两人的身影立即消失,来到了穿虹峰的长老殿——接见众多普通弟子之殿。
穿虹峰的会议……
景空心中一动,取出为数不多的一张传讯符,给展桐发去了一条信息:不要把除妖行动告诉陌果。
剑玄真人在长老殿召开了紧急会议,指出了除妖行动的方针,详细分析了妖的行为能力。
“众所周知,狐妖精通狐媚之术,它们对尘世危害巨大,能将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是妖类中实力较弱但最为狡猾的一族。”
“除妖行动必须速速执行,就在明天,刻不容缓。狐妖的特性,决定了每一刻的耽搁,都会让它们变得更加难以应付。你们也要万分小心,道门弟子在狐妖手下中招的绝不在少数。”剑玄真人面目严肃地扫视过了在座每一位弟子的脸庞,见弟子们都神色认真,他这才放心下来。
谁能想到,害景空着了道的狐妖而今却正巧成为了宿命的安排。但高冷心性的景空也被狐妖算计是事实,却再也不会有人像景空一般能化险为夷。
“为了你们的安全,为师特地加派人手炼制了太虚灵丹,能够有效抵制一般狐妖的术法,保持你们的灵台清醒。每个人都要拿上一瓶五颗。”
拿下剑玄真人派发的丹药,众人神色各异。唯有展桐在紧张严肃的同时,还不忘拿出传讯符来向陌果通知一声。
“大新闻!掌门说这次除妖行动的对象,居然是狐妖!天哪,这种妖怪应该很不好对付吧?也许运气好点,还会跟我来段人妖情未了什么的……啊呸。”
发送完消息,展桐疑惑地展开传讯符,它竟然还亮着,说明有人使用传讯符跟他发过消息了。
“哦,真是糟糕。大师兄,我不是有意的。我什么也没干。”
看完传讯符中景空留下的消息,展桐懊恼着自己一时手快,只好当作没看见一般,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。
“什么?除妖行动?狐妖?”
同一时刻,陌果以万分惊诧的语气喊出了这句话。
原来景空就是去干这个了。
沉默了不到两秒,陌果突然敞开了怀大笑起来。没有什么比这更大快人心的了!前不久,她还在想如何计划报复狐族,可不是,现在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顾不得处在裂峡剑陵的边缘,手中那枚叶半仙的令牌闪耀的原因,陌果一把将它塞回了储物戒。
现在储物戒里一片死寂,陌果甚至有些不习惯。
如果话痨书魂还在,它此时一定会跳着脚质问她弑杀妖族,那都是伟大的主人拓流焰的麾下。
最不济,冰白也会问一句为什么要去铲除她自己的同族。
可是冰白也没有。它安静地趴在一边,只顾翻阅着妖法大全,对外面陌果发生的事情也漠不关心了。
陌果怅然地退出了储物戒,但随即兴奋了起来,现在她最紧要之事便是加入到这次的除妖行动中去。
狐族,当初那个亲口编织谎言将她推入深渊的同族,她怎会放过它们!
好景不长,陌果在七星剑阵的起步范围就被困住了。她的身份令牌权限还不足以独自通过这条通往剑玄峰的阵法之道。
陌果不知道的是,此时景空还在这条路上,而冰白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了她身后的某一处。
“不要紧,我还能试试别的方法,也许……叶半仙的令牌有效果呢?”
陌果如此想着,正要拿出叶半仙的令牌,却感到身侧突然传来一股能量,虚空为之扭曲,那奇特的能量一直传递到了前方不知何处。
“冰白,是你吗?你怎么出来了?这里很危险!”
前方的雾霾被一剑破开,走出来的正是景空,他手执辰录,黑眸不自然地瞥过了陌果,四处警惕地张望。
“刚才这里出现了能量波动。类似妖气,又似乎不是。”
最终他的眼神定格在了陌果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