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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。谁在那边?”
陌果悚然一惊,快速回转至书架之后。方才她看过了每一排的书架,怎么没有发现有人呢?
“啊,好痛——”
只听“嘭”得一声巨响,伴随着人声一同砸落。大量书籍哗啦啦落了一地,余响回荡。
闻声,陌果立刻赶到了金系功法书架前,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正捂着头,扫开落了一身的书籍,指缝中露出额头上的大包,惨不忍睹。
原来是展桐靠着书架睡得正香,醒来时,不慎撞翻了书架上满满的书,造成狼藉满地。
陌果不由得会心一笑,展桐笨得可爱。她弯腰伸出手:“你没事吧?我拉你起来。”
“陌果小师妹,好巧。”展桐抬头看到陌果,知道刚才窘迫的一幕被她看了个正着,没有接她的援助之手。
展桐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,随即胡乱地挪开一旁堆成一座小山的书籍。陌果好奇地转移了视线。
书堆里的物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,竟是一个凡器草鸢篮,不大的篮子里摆放着松松散散的一堆灵草。只是有些灵草已经被砸落的书籍压扁。
展桐扒拉了几株叶子破损的灵草,懊恼地摸了摸额头上的包,疼得呲牙咧嘴:“完了,都怪我一不小心睡着了。这下可好,本就还差一半的灵草,又减了一半。”
“展桐,我记得你下午去采灵草,怎么晚上把灵草放在青云道阁?任务不是应该交付给菱音执事的吗?”陌果蹲下了身子,将凌乱散落的书籍一本本地收集起来。
展桐还没从无心酿成的惨祸中回过神来,回话也无精打采。
“我想抓紧时间修炼功法呀,就没把灵草放回去,一起带来了。至于灵草任务么……”
拎起了草鸢篮,展桐又道:“你应该见过菱音师姐了吧,她人很好的。其他剑峰的执事都很严厉,每天检查任务进度。只有我们菱音师姐,放宽期限,月末检查。所以当天没有完成的任务,日后再补齐就没事了。”
是吗?她怎么觉得,只要是布置任务,都很严厉了。道门的规矩,还真是多。
陌果不以为然地腹诽了一下,想到了她打扫寒冰玄洞的任务。不过也好,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妨碍,反倒给她进入寒冰玄洞,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。
“对了,陌果小师妹,你要叫我展桐师兄。我是你的师兄。”展桐目光灼灼,特意强调。
“是吗,你几岁了?我看你应该叫我师姐才对。”
陌果还没有计较师妹的称呼,展桐倒是先计较起来了。她可不认为她是师妹,展桐看上去比她小得多。
展桐嬉笑的神情都收了起来,严肃地挺了挺胸脯,看起来倒挺像一回事:“我已经十五岁了。”
“噗嗤!”
陌果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,展桐愣了一下,平日里模仿景空学来的冰山脸火候不纯,顿时破功了。
“你笑什么?我可是十五岁的男子汉了,我要跟大师兄学习,仗剑天涯。”
陌果闻言,眼前浮现了景空的神情,冷厉如锋芒出鞘,展桐跟他比还是差得太远了。景空是发自内心的冷漠,而展桐表面上的外冷,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本心的热情。
她摇了摇头,也学着展桐一本正经地道:“展桐师弟,我十七岁了。你应该叫我陌果师姐。”
“什么?你怎么可能十七岁了?骗人,你看起来明明只有十三岁,比十四岁的清凝师妹还小。”展桐不可置信地叫道。
陌果长得清纯唯美,杏眸水灵,过肩的深栗色长发拢住了娇小的身材。她看起来当然是比真实骨龄小的,因为见者都会因她独特清新的气质,而眼前一亮。
展桐人小心大,向往景空。一见陌果的外貌,就升起了保护欲。
“骗你干嘛?你们这群小孩子。道门弟子,果然都从小培养。”陌果感慨了一声,手中不停,撒落的书籍已经帮展桐收起一小部分,地上却还有更多。
“谁是小孩子?既然你真的比我大两岁,那我就叫你陌果吧。你可以叫我展桐,不准叫我师弟。”
展桐见陌果如此卖力地帮忙,心头感动,也不再守着草鸢篮坐地不动,一同收拾起来。放下的那本金灵穿空,被陌果多看了两眼。
陌果眼力清晰,那竟是本神识系功法。展桐对景空的崇拜,字里行间都能显露。景空最专长的是剑,为何他反而选修神识呢?
心里一动,陌果不禁问道:“展桐,你是金灵根吗?”
“不是,大师兄才是。我是金木火三灵根。”展桐提到景空,脸上又露出了向往的神色。
“那么你是去年入门的吧?你的天赋在四灵根之上,骨龄在十五岁以下,是否先行成为内门弟子?”
陌果放下了手中的书籍,认真地想要了解一些内门弟子的信息。
展桐黯然地说出了让他很失落的事实:“是啊。可惜我的天赋还是太差了,努力修炼了一个月,却也只刚刚达到练气二层。幸好被大师兄选中,成为青云峰的一员。”
“加油,你是男子汉,一定可以追上大师兄的脚步。”陌果象征性的一句安慰,决定和展桐结交。却让展桐再度燃起了斗志。
由于展桐撞落的书籍太多,书架前后到处都是,两人一边谈话一边整理了五分钟有余,也只收拾好一小半。然而更大的工程还在后面,书架上的功法都是有顺序的,需要一一对应玉简。
陌果整理功法的同时,也粗略地查看了一下金系功法的特征,剑系功法居多,神识系功法很少。可见展桐特意挑中一本神识系功法参阅,是多么的用心。
“短时间是收拾不完了。这青云道阁有人管吗,弄乱了书籍排放顺序,会不会惩罚我们?”陌果问道。
展桐一拍脑袋上的包,神情惊慌起来:“我刚才忘记了,菱音师姐肯定听到了这里的动静,她马上就要来了。她平时温和,但对书阁打理很较真。这下要完。”
两人都不是特别爱书的人,只管吸取书上的知识罢了。因此一急,收拾起来更毛手毛脚了。
话音刚落数息,菱音果然应声而到,看着满地凌乱的书籍正被粗鲁搬放,当场就发火了。
“展桐,你怎么在这儿,这是怎么回事?”菱音大怒,语带真气,震耳欲聋,“陌果,谅你是大师兄带来的弟子,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爱惜书籍。好心准你取一本功法,你却弄得满地都是!”
陌果一声不吭地替展桐继续收拾,展桐听了连忙站起来否认,一力承担:“菱音师姐,不是陌果的错,你误会了。是,是我不小心撞翻了书架,我错了。”
陌果心里一暖,展桐还真是男子汉,起码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。当然,她并没有出声,再把展桐的责任归到自己身上。她不是圣母,帮他一起收拾,已经仁至义尽。
菱音却不顾展桐的坦诚相告,她知道展桐热心,喜欢保护师妹。看陌果都心虚了,埋头收拾不吭一声,肯定是她犯的错。
“展桐,不要包庇她了。犯了错,就要自己承担。陌果,你给我原原本本地把书都放回去。要是漏一本,或者顺序放错了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菱音一锤定音,拉着展桐出去了。可以听见展桐离开之后,仍然在尽力解释着什么,可是菱音本来对陌果,就印象不佳,哪里会信。
“呵呵,菱音,很好。”
泥人也有三分火气,菱音针对她的原因明显很清楚了,就是景空指使的。
陌果把手头的书籍就地一放,谁爱收拾谁收拾,她就不干了。帮的是展桐,可不是她菱音。
“陌果,不要冲动。你的敌人很强大,整个蜀山更强大。小不能忍则乱大谋。为今之务,是尽快修道。”冰白适时地安抚了陌果,把她原本想劝慰自己的话,抢先说了出来。
陌果点了点头,表示心中有数。这点小事,换个角度想就不算什么了,以后她都会报复回来的。索性翻开剑系功法,研究一下。
零零散散收拾了一会儿,看了一本剑系功法金锵剑鸣,陌果获益良多。尽管暂时没有金灵根,但是御剑的知识却是通用的。
这时,青云道阁外轻轻的脚步声响起,却是展桐避开菱音之后,不放心陌果,又绕了回来。
陌果抬头看了他一眼,毫不意外,她静静地坐着看书,就是等待展桐自己回来收拾。她相信向景空学习的展桐,一定不会对自己的责任坐视不理。
“对不起,陌果,让你被菱音师姐责骂了。”展桐愧疚地接手一大堆书籍,“放心吧,我来收拾。你回去睡觉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我跟你一起收拾,很快就好了。”
陌果还是有些感动的。
这次两人心无旁骛地整理书籍,花了半个时辰,终于将全部书籍摆放无误。
“对了,你试试修炼这本金锵剑鸣吧。对剑法很有帮助。”陌果将先前看完的那本书递给了展桐。
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,正是剑法苦学不成,才转修神识。但是在陌果的鼓励下,他还是决定再尝试一回。
陌果笑着道:“下次可别靠着书架睡着了哦。要睡,靠着墙角也好啊。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展桐有些不舍地叫住了陌果,友谊的种子在心里发芽,“明天下午,我们去琉光道一起练剑吧。好不好?”
“好的。那就这么约定了。”
陌果抱起霜华云浪诀,和展桐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