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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鬼祟祟的,出来!”陌果青刃术蓄势待发,跨进一步,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灵草丛。
突然,那只红眼麋鹿的棕色身影再度晃过灵草之间,距离比之方才更近了一分。削瘦有力的鹿腿踢蹬无声,乘风一般瞬间消失不见。
陌果抬手就是一弯青弧激荡而过,没有听到红眼麋鹿的惨叫声。一击未中,失去麋鹿的踪迹。
“嗒嗒嗒……”
陌果跑进灵草丛中,快速跟进几步,弯下腰看到红眼麋鹿刚刚呆过的地方,有一株冰属性灵草被连根截断。说不好是她的青刃术造成,还是麋鹿不慎踩碎。
寒冰玄洞里,回荡着隐隐约约,模糊不清的声响。陌果处在洞边,竟也听不真切,连忙顿下脚步,凝神静听。
断歇三息之后,混沌的声音再度响起,比方才大了许多,竭斯底里,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气。陌果集中妖力,终于听清了一些。
似乎是人声,里面真的有人。是呼救还是引诱?
陌果游移不定片刻,第三次听到了洞中回响的人声。气力已竭,声音也渐渐微弱了下去,显然不足以造成威胁。
不再犹豫,陌果回头扫视,不见麋鹿,便聚起五成妖力大步踏入洞中。
原来洞口外放三尺的绰绰寒气,不仅掩饰了洞中天地,还封闭了声音,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制。
封妖禁制,触动禁制,门禁,陌果迄今为止已经窥见三种道门禁制的用法。她觉得十分实用,学习道法刻不容缓。
陌果处在寒冰玄洞内部,听到的声音果然清晰起来,并且一眼就扫见了瘫在地上,伸手向外的一名女弟子。
这时,朝阳峰峰主警告的话语又回荡在脑中,他阴冷的眼神,深不可测的修为。一切的一切告诉她,伸出援助之手不是明智的做法,她不应该多管闲事,给自己找麻烦。
“别走……别,救救我!”秋芷狼狈地喘息着,低矮的视线中,来人的脚步正在撤离,她有气无力地叫出声来,语带恳求,“我快冻死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里受罚?有人警告过我,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陌果想了想,决定先问问情况,她低头看着秋芷问道。
这是一个身形娇弱,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少女。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,脏兮兮看不出美丑的脸蛋上,薄冰已经覆盖了脸颊。仅仅筑基初期的修为,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,生机冻结流逝。
那双不算漂亮的眼睛,艰难地撑开满是冰雪的上下睫毛,略显稚嫩的眼神中有茫然,惶恐,坚定的却是对生的希望。看起来怪可怜的,陌果绝不承认她有点心软,同情。
毕竟她也是被故意恶整到寒冰玄洞来打扫的,倘若不是她有着化形中期的妖躯,早已像眼前这名少女一样,即将冰冻,无力回天。
闻言,秋芷紧咬着唇瓣,不知又从哪里来了力气,满心满眼都是恐惧和哀求:“我是管理灵兽的内门杂役秋芷,前不久,大小姐的灵兽不知怎么的跑没了影,罪责就落到了我头上,所以……”
“别听他的。救救我吧……我罪不至死,他却要把我关在这里,无人问津,直到我死才肯罢休!”
陌果沉默着点了点头,秋芷所言非虚,果然是那个阴冷的朝阳峰峰主会干的好事。私权处死一名弟子,当然不能让她传了出去。
待妖气充盈双手,陌果才一把拽住秋芷伸出的那只手,颔首道:“来吧,我先带你出去。等会再细说。”
妖力融化着秋芷身上的薄冰,她的脸色好了些,顺着陌果的力道爬了起来,脸上净是劫后余生的喜悦。陌果的修为在她之上,对寒冰玄洞的寒气似乎轻易抵抗,这让她看到了出去的希望。
秋芷瞥了眼融于洞口的浓郁寒气,犹豫着道:“真是太感谢你了。只是,这洞口的天然寒气禁制,只进不出。不然,我也不会坐地等死了。”
“让我试试。”
陌果不由生疑,进来十分容易,出去怎么也不像很难的样子。只是靠近洞口的寒气,陌果便发现寒气立刻凝聚了许多,似乎整个寒冰玄洞的寒气都汇聚到了洞口,阻拦来者出去。
情况十分棘手。
陌果立地沉吟,秋芷离开了陌果的妖气传渡,再度牙齿打颤,冻得发抖。
秋芷又是充满期望,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陌果,不敢打扰,不一会儿,她仰天栽倒。薄冰迅速凝结半身,昏迷了过去。
陌果叹了口气。既然唯一的活人,秋芷已经昏迷,那么她就可以用自己的秘密大胆一试了。
“冰白,靠你了。”从储物戒中取出沉睡的冰白,陌果将冰刺紧握在手心,沉声道。
时间流逝片刻,洞内寒气氤氲变化,陌果的五成妖力缓缓消耗着,不靠近洞口还算清凉。
见手中的冰刺并无异样,遇到寒气,反而隐隐有通透寒光流过,陌果放心。看来她所料不假,寒冰玄洞果然有利于加速冰白的苏醒,它的四级能量石中蕴含了冰属性。
甩了甩手,陌果一点一点地将冰刺掺进洞口的寒气,冻得手指立刻发僵,妖力快速抽离,快要承受不住。
就在陌果萌生退意之时,手中冰刺异样膨动,四周寒气大肆吸收进入囊中,从三寸暴涨至三尺,手指冰冻之感也快速缓了过来。握紧了冰刺,很快洞口寒气变得淡薄。
陌果反手一个妖力锁链拉动秋芷,也没看冰白情况如何,就将冰刺收入储物戒。趁着寒气还未自动恢复,快速闪出了寒冰玄洞。
传渡妖力为秋芷再度解冻后,陌果的妖力又只剩下了三成。妖力不恢复满,就无法修炼更进一步,陌果皱眉,留给她的时间太少。
“醒醒,我们出来了。”陌果抹去了秋芷脸上融化的薄冰,拍着她的脸颊。
秋芷缓缓转醒,死里逃生两次,她简直不敢相信,已经离开寒冰玄洞。虽然博取了陌果的同情,但她看着陌果的眼里,还是流露出些许的感激。
靠着不易让路过弟子看见的玄洞后方,陌果一边恢复着妖力,一边问道:“你刚才说的话,有几个问题。为什么大小姐的灵兽丢了,却是朝阳峰峰主罚你?大小姐,又是谁?”
“昆漪非,在同一座主剑峰,我们私下里都称她为大小姐。”秋芷低着头,轻抚嘴角的血迹,提及昆湘墨时,肩头不自觉地一颤,“是朝阳峰峰主警告你的吧。他叫昆湘墨,是昆漪非的哥哥,所以原因你也知道了吧。”
陌果听着秋芷的语气,满怀不甘和气愤,皱眉道:“就算他罚你,也是你自己失职的缘故。看管灵兽,也能让它跑掉一只。难道你后来也没有找到吗?”
秋芷抱起双膝,摇摇头,愤恨难言。
“不是的。大小姐她,明明是她自己,从我这里带走了需要看管的灵兽,然后私下喂食了大量的灵草。你知道,灵草不可以喂食过多。谁知道这只可怜的灵兽,是死了还是变异了呢?”
“这样啊。是她不对。”陌果释然点头,大小姐的称号不虚其名,果然是个娇蛮的。把自己的过失,怪到下层弟子头上。
想到这里,陌果转过头看着秋芷:“我看到玉简概述,只有同一剑峰的峰主,才有权处置弟子。昆漪非不是峰主,昆湘墨也不是你的峰主,为什么他能够处置你?”
秋芷笑容苦涩,声音细小,但是充满执着。
“因为我是内门杂役。如果我选择当个外门弟子,就不会被大小姐处罚。但是,我想要变强,我向往修道。”
“你的修为很高,一定资质很好。我资质太差,只有主动成为内门杂役,才能进入主剑峰,旁听道法。”秋芷很是羡慕陌果的天赋,“杂役只要是内门弟子,就可以随便驱使。”
陌果沉吟,原来如此。不过,莫说她如今天赋变得上佳,就算天赋极差,她也不会甘为杂役,只求修道。她也渴望力量,但不是卑微地任由驱使,换来的力量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,我会铭记在心的。给你一点提醒,千万不要招惹大小姐。她的脾气不好,可权势很大,她喜欢景空大师兄。所有的情敌,都被她整得低声下气,不敢再找景空了。”秋芷好心地道。
“还有她的哥哥,昆湘墨。不仅是朝阳峰峰主,还是一位长老的关门弟子。你要小心。”
小心么?
“好的。多谢提醒。”陌果面上予以微笑,交谈一番,结识下这个管理灵兽的朋友。内心却在冷笑。
真不幸,这两大不能招惹的大人物,她都已经惹上了。被喜欢景空的昆漪非知道她的存在,岂不是麻烦大了,痴情热恋中的女人,会为了对象誓死不休。而那个昆湘墨,对她似乎也有点上心。
逃是逃不掉的。只有绝对的实力,才能碾压一切。
陌果拍拍灰,站起身来,送走了秋芷。她要开始学习飞流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