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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到底是何等的妖孽!”炎阳喃喃自语。此刻,他似乎多少明白了炎雄这样做的目的。
甚至回想起来,难道自己当年收炎砺的时候,内心就没有和炎雄一样的想法么?即便不是炎家血脉,自己还不是照样把绝学传授给了炎砺?
就在炎阳陷入了震撼之际,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龙昊天的声音:“炎阳!你就甘心永生永世成为奴役么?”
“奴役……奴役!”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,顿时让炎阳猛醒了过来。
他抬起苍老的脑袋,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令他羡慕令他心悸的少年,继而摇了摇头:“我炎阳,岂能为奴一生!永生永世成为他人的棋子!”
“好!说得好!”龙昊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他很清楚,人拥有可怕的惰性。小而言之,惰性可以荒废人的武学;大而言之,惰性可以让人彻底堕落。尤其是像炎阳如今的状态,肉身灰飞烟灭,灵魂被禁锢在这意识空间已有一百多年。在这种时候,很多人都早已选择了麻痹自己,选择了妥协。若是这样,则与心死无异,注定是无法挽救的。
对于炎阳,龙昊天的内心总有一份同情。所以,他还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,对他进行一些拯救。当然,前提是他没有完全的堕落。
于是,他不惜使出“八荒神炉”,彻底点燃了炎阳内心的火焰。此刻,又用“奴役”这两个字使炎阳彻底猛醒。
“既然不愿成为棋子,那便跳出这个棋盘!”龙昊天的眼中,闪烁着滔天的战意,“若是跳出棋盘注定会死,何不选择让那执棋者一同陪葬!”
仿佛晨钟暮鼓,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深深震撼着炎阳的灵魂。
就看炎阳平息了颤抖,缓缓转过身子,扬起头怒视着行宫中的秦雳,冷冷地说道:“是啊,既然注定要死,何妨拉个人一同陪葬!”
记忆,猛然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炎阳的脑海。
由于此刻,他对于龙昊天已经产生了些许信任,龙昊天便把自己脑海中,关于灭门之夜的景象,尽数灌入了他的意识空间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我炎家的天才后辈么!”
当看到炎荒的天赋,炎阳的眼中竟然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可随后,当岁末比武以及灭门之夜的场景次第出现在他的面前,炎阳的心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。
他痴愣愣地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。看着天才的炎荒被人算计而卑躬屈膝;看着自己的满门被人化作尸山血海;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。当然,他也看到了龙昊天毁去圣魂图以法阵逃命。
看到最后,他那巨大的身躯竟轰然瘫坐在了地上,双手抱头,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衰老。
“你……没有骗我?”炎阳知道龙昊天乃是灵魂力强者,深恐这段记忆之中被他注入了水份。
“我可以以任何人,任何的名义发下毒誓,你是否要听?”龙昊天淡淡说道。
“不用了,不用了!”炎阳摇了摇头,“我相信炎雄的选择,我也相信我的眼睛。无论你姓龙还是姓炎,都没有关系。你的骨子里,有我炎家血脉,而你也得到了《炎雀十段杀》全部的传承,这就够了……够了!龙昊天,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了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!”
炎阳说罢缓缓转过了身子,抬起头看着行宫里的那位强者,冷冷道:“炎砺,你我也该算算总账了!”
秦雳冷哼了一声,道:“怎么?你一个棋子还想要造反么?只可惜,你连跳出这个棋盘的力量都没有!”
“那如果再算上我一个呢?”龙昊天来到炎阳的身旁,并肩而立。
“龙昊天,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傻事为好!否则,你我之前的约定可就不作数了!”秦雳威胁道,“如果你真想出去,就把你身边的这个老头给解决了。否则你和他就一起留下吧!”
“留下?那要看你这个棋盘,是不是真能留得下我们!”龙昊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“嗯?什么!”秦雳闻言眼神一凝,内心顿时涌起了一阵不安的情绪。
就看此刻,龙昊天和炎阳对面而立。片刻之后,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纯阳之力。
“轰!”
刹那间,恐怖绝伦的热力仿佛火山爆发出来。虚空中的行宫在这一瞬间,竟然被那冲天的力量震得左右摇晃,金樽之中的美酒也险些被震得翻出酒杯来。
“停下!”
秦雳急忙将手掌按在桌案之上。片刻之后,行宫复又归于平静。不过,下方的那股力量依旧在不断喷薄而出,冲击着虚空中的浮岛。只要他的手掌稍有松懈,行宫则又会晃动起来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秦雳无比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只见龙昊天和炎阳并没有互相攻伐,而是选择了携手作战。地面之上如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炎龙雀,而他们二人则正是这炎龙雀的那对翅膀。此刻,这只啸天的神禽正在震动着自己的翅膀,准备一飞冲天。
“年轻人,你果然了得!”炎阳对龙昊天赞不绝口,“你是怎么会领悟,两人共同施展这‘八荒神炉’,可以将威力数倍暴增?”
“天地之道,莫过于阴阳相合。而这炎龙雀,则有两个翅膀!”龙昊天很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。
“没错!”炎阳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“只可惜如此简单的道理,我却没能早些领悟!若是我没有立下那可悲的族规,让炎家后人人人可以修习这绝学,真到了危急时刻,众人联手对敌,炎家又岂会败亡!”
“你的选择并没有错,”龙昊天劝慰道,“这世间二人可以有三心,要想同心又岂有那么容易的?昔日你以真心对待炎砺,得到的又是什么呢?是双翅共振,还是左右相杀?”
“哼!没错!”炎阳的眼中喷射着怒火,“我以真心待他,他却选择背叛!今天,我们就和他算算总账!无论你是炎砺还是秦雳,今天都给我死吧!八荒神炉!”
龙昊天并没有说错,大道至简亦至强。人心杂,则离道远,离道远,则离至强亦更远。此刻,两人将力量合二为一,威力瞬间便暴增了十倍有余。巨大的力量袭向虚空,仿佛能将整个穹宇都化作灰烬。
“轰隆隆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虚空之中爆发出一轮堪比中天红日的光芒。下方那五十八员战将在这一刻都低垂下了脑袋,莫敢仰视那恐怖的天威。
“成功了么!”
炎阳的内心猛烈地颤抖着。他不敢想象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真的出自于他的双手。倘若这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一幕,恐怕一个魔难境巅峰的强者都有可能将金刚境初期的尊者给抹杀。而此刻这一击,恐怕虚空中的行宫早已荡然无存!
“哼!成功?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突然,头顶之上传来了一阵轻蔑的冷哼。
“什么!怎么可能!”
光芒散去,炎阳惊恐的发现,他和龙昊天此刻悬置在半空,在他们头顶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光幕,将两人合力所成的“八荒神炉”生生挡了下来。而那浮岛行宫近在咫尺,并且完好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