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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哪里?好黑……好热……这是怎么了,难道我又被夺舍了吗?
莎莎,是你在和我说话吗?你在哪里?你为什么不出来?这里好黑,一个人都没有……我好孤独,没有一个人陪我……你快来吧,我需要你……
是谁在说话?是谁在对我说话?我……我又是谁?我在哪?这是什么地方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好热……好痛苦……我的灵魂都要融化了,谁能救救我?
对外界的人们而言,苏泽魂迷前后不过十天,可是对于意识在魂海中不断跌宕沉浮的苏泽而言,这短短十天却像十个世纪一样漫长,以至于他渐渐忘却了一切、忘却了自我,如一缕脆弱的青烟,即便微风拂过也可能魂飞魄散。
黑白虚影的预言没错,十三天,这就是苏泽的大限之期。倒不是说十三天后,楚沐的咒血就一定能突破他的保护将苏泽焚烧殆尽,而是说,如果十三天内不能将苏泽唤醒,那他的灵魂将极有可能彻底沉堕于魂海深渊,永世不见光明。
嗯,这是怎么回事?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漆黑的火海中迷失了数百年之久的苏泽,突然感觉到体内流入了一丝清凉!虽然这一丝清凉比之漫无边际的漆黑火海,就和用一泡尿去浇森林火灾差不多,但是对于已经被炙烤的麻木无觉的苏泽而言,这一丝清凉就像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索,不仅让他瞬间恢复了一缕淡漠的神智,还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索取更多的甘霖——即便瓢泼大雨亦无法浇灭这片漆黑的火海,他也想用这一瓢清水唤醒自己的记忆!
如他所想、如他所求,那一丝清凉源源不断地传来,一股莫名的凉爽慢慢将他包围,让他从烈焰的炙烤中获得了一丝宁静,也让他那张扭曲的就像鬼画符一般的脸,渐渐扭转端正回来。
在记忆矫正的过程中,苏泽看见了此生过往的许多个片段,甚至包括婴孩时期本该遗忘的诸多画面。他从襁褓中的视角,看到了面色红润、笑靥如花的母亲,也看到了那个持剑守护者母亲的“父亲”。他仿佛听到母亲在自己耳边诉说着什么,语气出奇的诡异,既像一种期许,又像一种诅咒。
苏泽很想多听几遍母亲的话,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来与众不同。可是记忆的矫正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,不论他如何乞求、呐喊,眼前的母亲也终于变成了那副苍白、消瘦、病恹恹的模样,而“父亲”那威严中竟透露出些许憎恶的眼神,也让他不禁感到疑惑、恐惧、惊慌失措,好像把母亲害成这副模样的不是别人,而是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他一样。
这回,苏泽可得好好感谢记忆的无情了,对于“父亲”的视线的恐惧,也在不经意间烟消云散。紧接着,他看见了在海边捡拾贝壳的自己,看见了在海里冲自己泼水的小萌,看见了朝自己抛沙子、丢石子的武家兄弟,也看见了村里大人们那不加掩饰的嫌弃的目光……
然后,不知从哪飘来一把大火,就像烧穿一张宣纸似的,瞬间将这一切烧成了灰烬。而他记忆里那些活生生的人们,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,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骷髅……
再然后,那对在火光中足以闪瞎人狗眼的金色樱桃,才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童年竟如此不值得回忆……不知不觉,记忆的洪流就将他推到了十岁的码头上。
苏泽一直以为,自己一生中最不值得记住的时光,就是那些在罗琼手下学习杀戮的日子。可是,记忆不见得是准确无误的,但却是绝对公平的。如今他这身本领,尽是那三年里用鲜血与痛苦换得,所以不论他如何想要逃避这段让他变得扭曲、怪异、冷酷、非人的过去,这段记忆也比之前所有的画面都要更加清晰——那些鲜艳的跳动着的动物们的内脏,甚至让他这个不过意识形态般的存在隐隐作呕!
终于,他熬过了三年,走进了被村人世代传为禁地的后山。在那里,他收服了胖胖,找到了月亮,球球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。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回忆。
再然后,他成功走出了魔兽山脉,遇到了韩家人,也遇到了韩雪……就在眼前浮现出将近四年前的韩雪的稚嫩的面庞时,苏泽隐约意识到,那股萦绕在自己周围的清凉中,似乎隐隐散发着韩雪身上那股甜甜的香味……
可以了,不用再给我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了!到此,苏泽大手一挥,像打破水中月影一般轻松地搅碎了记忆的画面。他已经彻底回忆起了自己的身份,也想起自己是被楚沐自爆的血雾吞噬,才会来到这个不像地狱、更不像天堂的鬼地方,所以他已经不需要再看那些心知肚明的故事了。
可是,我要怎么从这出去呢?苏泽环视漆黑的火海,朦胧间仿佛从正前方看到了一缕光亮。他尝试着向那缕微光靠近,厚重的黑色也如见到阳光的雾霾一般渐渐消散。待到黑雾散去了七七八八,他才隐约看到一个身穿雪白婚纱的少女,正坐在自己胯上吃力扭动着腰肢……
“苏泽……你醒了吗……”
嗯?这是小萌的声音?苏泽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身上的少女脸上,心说她难道就是小萌?
“苏泽……你是不是醒了……你说话呀……”
苏泽确定耳边传来的是小萌的声音,可他此刻五感一片混沌,看东西虚晃迷蒙、听东西嗡嗡作响,而这异常的感官,也让他渐渐相信自己并未走出那片漆黑的火海,眼前的一切也不过是魂海当中的记忆片段罢了。
原来在我的记忆里,我是娶到了小萌的吗?想到这里,苏泽不禁面露一丝苦涩笑容,然后用仿佛断线木偶般的双手,吃力地放在了少女腰间,并配合着少女生疏的动作一起顶胯。而少女口中发出的略显凄惨的叫喊声,在他嗡嗡作响的耳中,也像是为这一段“梦中的记忆”配上了最动听的插曲,也让他越来越使劲、越来越凉爽,仿佛那股灼烧着五脏六腑的邪火,就要随着这段“不伦的妄念”一同一泻千里似的。
最终,苏泽并没有像李莎莎所想的那样喷出火来。当他将体内的邪火随欲望的巅峰一道排出体外的瞬间,他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。这时再看韩雪那张羞中带愤、愤中带怨、怨中带忧的小脸,他才猛然感觉到了韩雪坐在自己身上的真实感……
“苏泽,你终于醒过来了!”
随着视线变得清晰,苏泽的听力也已无大碍。直到此刻再次听到耳畔小萌的声音,他才明白之前那些声音也都并非出自韩雪之口。于是他僵硬地扭过头去,难以置信地看着满眼关切的小萌,不禁尴尬地问:“我……是不是醒得有点不是时候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