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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短短四十天内,驾驭巨龙从第二帝国飞至第六帝国,全程几乎斜穿了整座萨梅恩大陆,对于驾驭巨龙的召唤师而言,需要消耗的魂力,常人根本无法想象。那名被诺贝尔二十世带回王宫的龙骑士,哪还有什么精力参加宴会?刚刚被人领进客房,他就直接倒在了床上,眨眼功夫就睡得跟头死猪一样,鼾声震天,怎么都叫不醒。
反观苏泽,除了孵化蛋蛋,任何时候的魂力消耗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九牛一毛。洗去一身浮土、换上一身新衣,他整个人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,上了餐桌还能吃进一整只烤乳猪,其魂力之充沛、之浑厚,可见一斑。
范浅作为目前最受宠的王子之一,偷偷跑出国王举办的宴会久久不回,日后难免会遭人非议。所以确定苏泽平安无事之后,他便匆匆离开了苏府。
而作为这场全城盛宴的另一位主角,李莎莎可就顾不得这么多了。对她而言,苏泽就是她的天、她的地、她赖以为生的空气,且不说在苏泽入睡之前,她绝对不会离开苏府半步,就连苏泽走进浴室洗白白,她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了进去,还义正词严地狡辩道:“又不是没看过,有什么好害羞的?”
参加宴会之前,李莎莎已经在王宫里沐浴更衣,不过刚才跟苏泽在花坛里一滚,现在又变得回头土脸了。所以苏泽前脚踏进漂满花瓣的浴缸,她后脚就脱下了美丽的衣裙,光溜溜地钻进浴缸,趴在了苏泽怀里,亲手用香喷喷的花瓣帮他擦拭着脸上的尘土。
美人在怀,苏泽竟无丝毫杂念。与怀抱苏杏儿时的心如止水不同,他对李莎莎的怜爱,就像是用双手捧起了一枚通透无暇的泡泡,看着李莎莎那张认真专注的小脸,他甚至不敢用力搂住她的腰肢,只好轻轻拨弄着水中飘散的红发,尽可能温柔地感受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娇嫩肌肤的温度。
平安无事地洗完澡,苏泽胃口大开,一口气吃到打出了一个长长的饱嗝,逗得一旁侍奉的女仆们娇笑不止。
人嘛,吃饱喝足就会犯困,苏泽也是一样。可是当他伸着懒腰走进了自己那间充满阳光味道的卧室时,背后的脚步声却让他觉得不禁有些为难,“莎莎,来回奔波这么久,你也累了。苏府空房很多,要不还是让弈管家帮你另外找一间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李莎莎从背后抱住苏泽的腰,摇头说:“我要陪着你,我想安慰你。”
苏泽回头,挤出一丝笑容,问道:“小白都已经安葬了,我有什么好安慰的?”
“哼,你骗得了全世界,也骗不了我。”李莎莎把脸贴在苏泽背心,喃喃说:“白、梦、雪,你为什么不叫她小梦、小雪,偏偏要叫她小白呢?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在为她的死而内疚,只有我知道,你不仅在为她的死内疚,你还在为没有保护好小梦而内疚,还在为辜负了小雪而内疚。你曾经说过,如果天神死了,那你就会成为天神,替这个世界主持公道。我最崇拜这样的你了,可你毕竟只是一个人啊,一个有血有肉会心痛,不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的人啊!小萌不会怪你,小雪不会怪你,小白也不会怪你,你做了你该做的、能做的,她们不过是选择了自己应该选的、愿意选的,你不欠她们什么,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?”
李莎莎说的没错,苏泽确实是把对于小萌和韩雪的愧疚,与那卷白发一起埋进了花坛。墓碑上那句“苏泽之妻”,铭刻的也不仅仅是他对白梦雪说出的承诺,其中也包含了他对小萌和韩雪的愧疚。
被李莎莎戳穿了心事之后,苏泽的心也仿佛瞬间柔软下来。他轻轻握住腰间李莎莎的双手,闭上眼睛咬着牙说:“我很强,不知不觉就已经强到了连国王都必须笑着跟我说话的地步,甚至强到了‘龙骑士军团’这样的字眼都不能让我产生哪怕一丝危机感的地步。国王啊,那可是站在七大帝国山巅的存在,他们居然会讨好我?龙骑士啊,我童年时最为憧憬的存在,做梦都想成为的英雄,可如今却变成了我竟不屑一顾的蝼蚁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,你以为我满足了吗?不,哪有什么满足?我越是变得强大,就越是觉得空虚,我越来越不明白,走出村子不过短短四年时间,我就从一个连使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召唤师,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为什么我就不能早一点变强呢?哪怕可以提前一年,小萌就不用遭受那些非人的侮辱和折磨;如果可以提前两年,我就不用因为顾虑黑樱桃的威胁而拒绝了韩雪的真心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要辜负那么多人?为什么我会亏欠那么多人?我想不明白,我真的想不明白……”
说出了内心最大的遗憾之后,苏泽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了下来,“我连最想保护的、最需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,什么准龙骑军团长,什么左右世界命数之人,什么替天行道的神,我什么都不是,我还是那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妈妈在火海之中化为灰烬的废物!变得越强,我就越是觉得自己无能。小凡说的没错,我真的有病,还病的不轻。”
听着苏泽自我贬低、自我践踏、自我问罪,李莎莎静静聆听、一言不发,直到苏泽陷入了沉默,她才幽幽地问:“如果你早一年离开小渔村,或许你就能救回小萌了;如果你早两年离开小渔村,也许你就能大大方方地接受韩雪的真心了。但是,我呢,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?还是说,只要能救回小萌、迎娶小雪,你就不需要那个离家出走的小乞丐了吗?”
李莎莎话语中的颤音越来越明显,苏泽赶紧转身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,心碎地回答:“我要你,求求你别说了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李莎莎抬起头,含泪看着苏泽的眼睛,强笑着说:“小萌在犀牛镇学堂里待了三年,韩雪跟随家人常住水豚镇佣兵据点,我可不是天天都会离家出走的。如果你提前两年离开小渔村,或许真的可以追回小萌、娶到韩雪,但你肯定就不会遇到我了。我不能陪你去翠竹楼吃大餐了,不能帮你把狄子爵搞破产了,不能看着你张开翅膀站在城头了,不能听你亲口拒绝国王陛下的赐婚了……”说着说着,李莎莎的眼泪已经濡湿了苏泽的胸襟,“你可以不要我,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呀……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苏泽无比心痛地亲吻着李莎莎眼角的泪痕,“是我太贪心了,都怪我太贪心了……”
“嗯~贪心的不是你,是我才对。”李莎莎轻轻搂住苏泽的脖子,喃喃细语:“我明明都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,可是我舍不得。就算全世界都说我不能生孩子,我还是希望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和我生出来的。”
听到这里,苏泽先是微微一愣,紧接着胯下的小兄弟就不争气地支起了帐篷。然后他一边用双手托起李莎莎的翘臀,将她抱到了床边,一边贴着她的额头,喘着粗气说:“嗯,那我们就好好努力吧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