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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泽曾参加过科黛李茛在熊猫城举办的庆功宴,但是走进王宫城堡的宴会礼堂之后,踩着那比海岸沙滩还要柔软的红毯,看着红毯两旁码放得牛轧糖更加整齐的桌椅摆设,苏泽心里还是不禁感叹:越有钱的人,就是越会享受。
照规矩,用餐的席位肯定是按照宾客的地位高低来排序。不过,能被国王如此重视的大贵族们,不论公事方面再怎么草包,看脸色的本事也绝对一流!无需诺贝尔二十世多说,原本坐在主宾席的两名公爵就自动往后挪了挪,红毯两边正好空出七个位子。
“坐坐坐,科黛伯爵、瓦西里伯爵,你们不必拘谨,坐在朕的身边有那么可怕吗?”国王坐在红毯尽头的VIP至尊宝座上,佯怒说:“都说了今天不讲上下礼节,快坐快坐!苏小兄弟刚刚经历了一番恶战,你们岂能忍心让他陪你们站着?”
听到国王提及自己,苏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,一边惊叹他一个人居然霸占了一个至少能坐十来人的座位,一边善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了七个空位的最末席。
苏泽都入座了,科黛李茛和瓦西里陈钊再推脱就显得虚伪了。见他们七位全部入席之后,国王才绽放出笑容,红光满面地说:“今日,你们让朕有幸见证了这么多年轻有为的新一代高手,这是你们熊猫城的幸运,更是我们泽克斯帝国的幸运!你们有功,居功至伟!来人,端三杯酒,朕要先敬两位伯爵一杯!”
场面话这种东西,只要起个头,接着就是一连串不走心的相互吹捧。虽说谁都知道是这么回事,但贵族们还是得认真聆听国王对于科黛李茛和瓦西里陈钊的赞美,期间还得时不时点头附和,表示自己真的在听。
不过,苏泽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。他解开西服的扣子,坐在了十分贴合身体的靠背椅上,先看了看每个餐位之间摆放的鲜花,又看了看摆放在餐盘中心的叠成了天鹅形状的餐巾,接着仔细地欣赏着平行摆放在餐盘两边的精美刀叉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一排四个形状略有差异的高脚水晶杯上,并饶有兴致地问:“莎莎,为什么会有四个杯子?”
李莎莎生性跳脱,但是在当着国王的面窃窃私语,这还真是需要点胆量。
她先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正在慷慨陈词的国王一眼,见他对苏泽的大不敬行为没有任何反应,这才捂着小嘴靠在苏泽肩头,小声解释:“在正式的宴会上,就算上五到六种不同的酒,都是很正常的。这里既然放着四种酒杯,那就说明一会用餐时会上四种酒。你看我爹他们,国王敬酒,不是叫人另外端了三杯红酒过来吗?他就是不希望把不同的酒混在一个杯子里,影响味道,也影响口感。”
李莎莎刚说到这,就见两名身着燕尾服、留着小胡子的帅气管家,领着两名推着堆满了冰块的小车的女仆,一左一右来到了科黛李茛和瓦西里陈钊的身后。
在国王和两名伯爵的相互吹捧中,这两个专业的管家目光严肃、表情淡然,一手托住造型精致的玻璃酒瓶,一手端起四个酒杯中最左侧的酒杯,行云流水般将一种淡黄色的透明酒液倒进了那细长的杯身中,七分满,一滴不多一滴不少。将酒杯精准地放回了原位之后,他们才挺胸抬头,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下一个餐位,机械般重复着刚才的动作。
李莎莎和苏泽分别坐在左侧的第三席、第四席,当管家将酒杯放回自己面前之后,苏泽立马好奇地看着酒杯中那一缕缕细密的气泡,抢在同样十分惊讶的球球之前,问:“这酒怎么会冒泡?”
苏泽心里有着出身贫寒的自卑,在这样的场合问这样的问题,他自然不好意思大声说话。但是,既然李莎莎能听到,那他右侧的贵族十有八九也能听到,所以李莎莎先冲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,然后才凑到他身边继续解释:“这种气泡酒叫香槟,酒味小,属于正餐常见的开胃酒。就是因为倒酒时会有气泡冒出来,所以才要用这种杯身细长的酒杯。”
见苏泽一脸“我读书少,你别骗我”的表情,李莎莎不禁捂嘴一笑,然后指着第二个杯身略粗,但仍属于细长系列的高脚杯说:“正餐的前菜一般都是鱼肉、禽肉之类的料理,白酒配白肉,所以这个杯子是用来盛白葡萄酒的。而且呀,一会倒酒的时候,你会发现管家连半杯都舍不得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球球神秘兮兮地问,国王家大业大,难道还喝不起这点酒吗?
“嘻嘻……”李莎莎浅笑捏捏球球的脸,小声回答:“白葡萄酒,还是要数冰镇的口感最佳。少倒一点,是怕你家苏泽一时半会喝不完,避免酒液升温影响口感。”
说完,李莎莎又指了指了第三个高脚杯,说:“这个大肚子酒杯眼熟吧?红酒配红肉,等到仆人们端上肉排的时候,喝的就是红葡萄酒了。不过,咱们在熊猫城的时候,可以不顾形象陪着泰森老板牛饮,一会上酒了,你千万不能学他。记得啊,时不时晃晃杯子、闻闻酒香,然后优雅地嘬一小口,不然非得让其他人笑话不可。”
话音刚落,两名推着前汤和沙拉的小车的女仆,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科黛李茛身后,吓得李莎莎连忙坐正,也让苏泽再次为自己的浅薄无知而倍感惭愧。即便不论是善良如天使一般的母亲,还是邪恶如魔鬼一般的罗琼,都对他说过众生平等,但他依然觉得被这身奢侈的西服包裹住的自己,在真正的贵族面前,简直比下水道里蛆虫还要卑微!
放眼整个礼堂,连这种最起码的贵族用餐礼仪都不懂的,恐怕也只有自己了吧?苏泽低下头,看着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心里难免冒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念头:最近过得太顺风顺水,我是不是变得太骄傲了?肮脏如我,真的配得上李莎莎吗?
既然开胃菜和开胃酒都已经上桌,国王也十分熟练地结束了发言,并回头吩咐守在自己身后的黄峰去叫王子、公主们出席。
等上菜的女仆走远之后,李莎莎刚准备向苏泽介绍最后一种盛放餐后甜酒的平口酒杯,就见国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举起香槟杯,对着满堂贵族朗声道:“今日王后身体抱恙,无法与朕一同接待咱们泽克斯帝国新一代的龙骑士,而朕那几个尚且年幼的孩子,则在后面替朕悉心照顾王后的饮食。不过,今天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,朕也希望他们能出来见见世面。大家不要有所顾虑,还请放开吃喝、随意走动、尽情闲聊!音乐起,宴会开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