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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清晨,乌云散尽,阳光明媚。听着那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睁开眼,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——要不是那些躺在车队旁边的尸体和那个残破不堪的车轮,任谁都会怀疑:昨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?
当天下午,车队终于抵达了猛犸城正南方向的来往车辆登记处。这里是帝都南方十几条官道的汇合点,看着就像青山绿水间莫名拔地而起的一座要塞。过了登记点,寻常马车再走一天一夜,差不多就能抵达万民向往的帝都了。
登记处的职能有三个:第一、向来往车辆收取使用官道的费用,放到现代就相当于高速公路的收费站;第二、向来往车辆收集官道的路况信息,比方说昨晚的那场恶斗,道路难免受损,修缮工作需要尽快完成;第三、登记并检查来往车辆搭载的人、货、物,也就是进入帝都之前的安检工作。猛犸城虽然也有看大门的,但是每天进出帝都的人流量巨大,提前帮守城军进行一次安检也是必要的。
当马车停下,苏泽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那堵如城墙般伟岸的大型建筑。只不过,这面“城墙”上整整开了十座高大的拱门,就像是十个来往车辆的安检出入口,每座拱门都是半边进半边出,即便“城下”的车辆堆积如海,一切工作也都进行的有条不紊。
见前面堵车,李莎莎便跟苏泽聊起了登记处的职能,刚说到登记处之后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,后者就不理解地问:“干嘛把收费站建的那么远?收钱嘛,在哪不是收,收完直接进城不好吗?”
“你傻呀,没见登记处盖的跟座城墙一样吗?”李莎莎摇头说:“和平时期,这里就是用来收费的,但要是到了战时,这里可是帝都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!虽说这里与帝都相隔了一天左右的行程,但是过了那扇门,后面就是一马平川,所以猛犸城的瞭望塔可以实时监控这边的情况。换句话说,即便这道防线失守了,帝都那边也有足足一天的时间组织防御,这就是前人的智慧!”
李莎莎见多识广,苏泽听得津津有味。不过,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样子,苏泽还是忍不住找茬道:“既然你说的这么有道理,那你那些前人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通过那道防线呢?”
透过车窗看看前面堵的一塌糊涂的车海,李莎莎也是无奈至极,可是就在她刚要承认“前人的智慧”偶尔也会有BUG的时候,眼前的画面就让她忽地狡黠一笑,然后回头嘲弄道:“前人说呀,我们马上就可以通过登记处喽!”
“嗯?”苏泽刚想追问原因,就听前方头车附近传来了一道威猛的声音:“下官乃帝都猛犸城正西登记处三号门队长马夏,不知车上是哪方城主,还请出面核实!”
听到这,苏泽算是明白了:想想也对,搁在这些廉价马车中间,城主这车队简直就是一列超跑,头车更是法拉利中的小坦克,傻子才不知道这是大人物到了!城主好歹也是国王钦封的伯爵,待遇能和普通人一样么?
科黛李茛也不含糊,为了早点通关,他也不由端出了城主的架子,尤其重点传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要进京面圣。
一听这话,马夏这区区一介小队长顿时就慌了,连忙开辟通道将车队请进了登记处。
见状,苏泽不服气地摇头说:“师尊果然没有说错,官场就是黑暗。”
李莎莎明显是听出了苏泽语气中的不服,笑嘻嘻地说:“对呀,官场就是黑暗。怎么啦,不服你咬我呀?哼,我告诉你,我们还不用交过路费呢!”
“嘁,小人得志。”苏泽佯装不屑,球球倒是真心不屑,“哼,鲨鱼得志!”
“嘿,还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球呀?”李莎莎刚想好好揉捏球球一番撒气,就忽然听见外面大喊一声:“所有人,立即下车接受检查!”
听到这,苏泽算是满意了,一边起身往车门走,一边嘚瑟地问:“我说,官场这么黑暗,我们怎么还得下车检查呀?”
“臭苏泽,就知道气我,当心我不跟你玩啦!”李莎莎赶紧追上去赏给苏泽一记粉拳,然后才随他一起下了车。
之前已经提到过,在七大帝国的宫廷系统中,公爵一般是王族血亲和民族英雄,侯爵一般是没有实权的王族外戚,伯爵一般是可用之才和许多召唤师家族的领袖,子爵一般是国王心情大好时封赏平民的,男爵则是国王心目中可堪大用的栋梁幼苗。
由此可见,伯爵虽然只是三级爵位,但权力级别却仅次于公爵,因此享有一些免排队、免收费的特殊优待也在情理之中。
不过,帝都毕竟是国王所在的地方,一切与安全相关的事宜,都必须尽善尽美!别说伯爵,就算是公爵的车队进出猛犸城,这些士兵也必须壮着胆子一查到底!
别说,城主这车队还真有料。刚刚检查完头车,拴在后面的那架盖着黑布的小板车就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。虽说最近天气凉爽少蚊虫,不至于让板车上的四具尸体腐烂生蛆,但是当士兵们掀开那块黑布时,四具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尸体,还是吓得这群身处和平年代的兵哥哥发出了丢人现眼的惨叫。
见状,马夏不得不强忍着吐意,回头问:“城主大人,这些是?”
科黛李茛虽然外表严肃,但骨子里还真有几分老顽童的天性。他故意不说板车上拉着尸体,直到吓得士兵们跳起来,才赶紧装出一副“哎呀我怎么连这都忘了”的表情,“十分自责”地说:“对不起对不起,马队长,这都是我的疏忽!昨天夜里,我们不幸遭遇了黑樱桃的袭击,这四具尸体都是我们科黛家族和瓦西里家族的家人,他们为守护车队而死,我又怎么能将他们抛尸荒野?带上他们,也希望国王陛下能感受到他们的忠诚啊!”
“额……”马夏尚且年轻,虽然在登记处干了两年,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驮着尸体进帝都的,不由多问两句:“这……有什么可以证明你们遇袭吗?”
城主点点头,“你们往牦牛镇的方向沿路寻找,不出一天就能看到我们遇袭的地方,十二个黑衣杀手的尸体应该还在那里。哦,对了,昨天战斗时还打断了我一辆马车的车轮,你们要是真的派人过去,记得帮我把车带回来,送到城主领事馆即可,拜托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这都是应该的!”黑樱桃的首级可是真金白银,一听到有十二具黑衣杀手的尸体,马夏高兴还来不及呢!
“那么,马队长,我看弟兄们也检查的也差不多了,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马夏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去回收黑樱桃的尸体,哪还有心思检查什么马车?只见他带头向城主敬了个军礼,然后大喝一声:“恭送城主大人进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