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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香蒲上前一步,焦急地说:“捷三,曰本人这次绝对不是一般的挑衅,他们是有预谋地要占领全东北。据可靠消息,曰本人现在不仅在攻击沈阳,还同时在进攻安东、海城、大石桥、营口、铁岭、四平、长春等地。”
“少帅糊涂!曰本人都打进我们的家了,他不想着如何抵御曰军入侵,却还在想着等着国联干涉,好和曰本人和谈。不要说东北一旦丢失,曰本人不会轻易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,就是曰本人大发慈悲,真的把东北还给我们,那也会再从东北攫取更大的好处,一条南满铁路是绝对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的,那时东北将沦为曰本事实上的殖民地。”
李香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:“捷三,不要再犹豫了,下令打吧。”
李香蒲的话让王铁汉十分震惊,曰本人不仅在进攻北大营和沈阳城,他们还在进攻辽宁和吉林的许多城市,这绝对不是什么挑衅,这就是全面侵占东北。
张学良的确是糊涂了,面对曰军的全面入侵,他竟然还不许抵抗,要等什么万里之外的国联来干涉!王铁汉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脑子上,头上的血管已经清晰可见,蹦蹦直跳。
如果曰本人这个时候来攻击他的620团,王铁汉是绝对不会有犹豫的,他的部队被动还击,到哪里他都说得过去,张学良即便对他不满意,也不好把他怎样?可是,如果他下令主动进攻,打击消灭冲进621团驻地的关东军,那可就是违抗张学良的军令了。
见王铁汉还在犹豫,关玉衡疾步上到台阶上,对着下面黑压压待命的620团的官兵们大声说:“强盗已经打到我们的家里来杀人放火,要强占我们的家了,可他张学良不但不敢反抗,竟然还要和强盗和谈,甚至为了取悦曰本人,还要把我这个枪杀曰军间谍的东北军团长交给曰本人,这样的人不配做东北人,更不陪做东北军的主帅。”
关玉衡枪毙中村震太郎这件事,不仅是东北军官兵,就是代表各大城市的市民也都清楚,没有任何人认为关玉衡做得有什么不对,都为关玉衡因此被张学良撤职关押鸣不平。这次竟然听说张学良甚至还要把关玉衡交给曰本人,这让620团的官兵们都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对张学良的极度失望。
关玉衡气愤地继续大声说道:“实话对大家说了吧,我和李司令还有齐司令,都决定不再在畏敌如虎,不敢和在我们的东北家里杀人放火的小鬼子拼命的东北军里干了。当年在满洲里大战老毛子的宋哲武宋总司令,已经决定成立东北抗曰总队,总队长就是现在正在东北兵工厂的韩光弟,要和小鬼子血战到底,不死不休!”
韩光弟的名字,东北军都知道,当年扎赉诺尔之战的英雄,战后就和同在满洲里出尽了风头的梁忠甲一起离开了东北军,转投了宋哲武的第四路军,据说现在张学良还时常提起这两人,为自己没有留住这两人感到十分惋惜呢。
“我关玉衡是站着撒尿的爷们,只能战死沙场,绝不苟且偷安,我已经加入东北抗曰总队,要和小鬼子血战到底。”
关玉衡用手向西边枪声不断的621团方向一指,大喊道:“弟兄们,小鬼子正在北大营残杀我们手无寸铁的兄弟,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?你们还是个爷们吗?”
关玉衡的话激起了620团两千多人的怒火,下面纷纷怒吼起来,先是几十人,然后上百人,最后是两千多人都大声怒吼了起来。
“老子也不干这窝囊的东北军了,我也去加入抗曰总队。”
“是爷们的,就去杀鬼子,别理张学良什么狗屁命令……”
最后,下面的怒火逐渐转变成一个声音:“和小鬼子血战到底,不死不休!”
关玉衡的煽动,让王铁汉很恼火,他现在如果还不下令去解救621团和619团,他的620团恐怕马上就不会在听他的指挥了。
对于关玉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他们脱离了东北军,转投第四路军的话,李香蒲原本在心里暗暗有些责怪,他怕王铁汉对他们有抵触情绪。按李香蒲的意思,先说服王铁汉指挥620团和关东军打起来,然后再拉着部队到兵工厂。那时王铁汉因为违抗军令,很可能就会因此加入第四路军。
可是,见关玉衡的煽动起了作用,李香蒲知道,现在就是王铁汉不想打,也由不得他了,马上不失时机地说:“捷三,别再犹豫了,齐司令已经派人去城里接你的家人了,我们先狠狠地教训一下小鬼子,然后把队伍拉到兵工厂和韩总队长汇合,再到北满拉队伍,和小鬼子好好大干一场。”
一边的李树桂这时也一下子跳到台阶上,对着下面大喊道:“军士队的弟兄们,我李树桂从今天起,也不是东北军的人了,我也去投第四路军打鬼子抗曰,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?”
“愿意!”军士队的人齐声答应着。
军士队的人都是有文化的青年,越是有文化的人,他们的国家意识和明煮意识就越强,在对待外敌入侵上的态度也就越鲜明。
有军士队做样子,620团的士兵们也有不少人大喊:“老子也投第四路军……”
一边的姜明文,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喊道:“团长,就因为什么狗屁军令,你就不敢去救621团和619团的弟兄们,你就忍心眼看着他们惨死在小鬼子的刺刀下吗?东北军不打鬼子,这样的军队再干下去那是丢人现眼。团长,你就领着我们大伙一起投第四路军吧。”
正在这时,姜明文派去旅部联络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了。
“连长,小鬼子已经冲到了旅部,旅部直属部队绝大多数都被堵在了营区附近。我在路上碰到了619团的人,他们已经接到了要部队撤到东山嘴子的命令,他们已经在分头从南门撤离。”
对于关东军很可能突袭北大营,王以哲并不是一点准备没有,上个月他组织了三次演习,都是以北大营受到突然袭击,部队撤到东山嘴子为演习目标的。现在,620团如果想要撤走,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。可是王铁汉心里清楚,如果他这个时候下令撤退,不要说620团不会跟他走,就是他挨黑枪也很正常。
姜明文急着问回来的人:“小鬼子有多少人?旅直部队和621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?”
姜明文不问还好,这一问,那个士兵马上就哭了。
“连长,别提了。小鬼子的人倒是不多,据说大概有五六百人,不过那边的情况那才叫惨呢!小鬼子见到我们的人一个也不放过,远的用枪打,近的都用刺刀挑,621团的弟兄们已经死了几百人,他们都赤手空拳地向北门跑,有二百多小鬼子正在追杀他们。我就亲眼见到几个跑到旅直部队躲避的621团的弟兄们,被三个小鬼子追上后,都被小鬼子用刺刀给挑了,肠子流了一地。”
说到这里,这个士兵再也忍不住了,不仅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住嘴!不许哭。”
士兵的话让王铁汉不由怒火中烧,怒吼着说:“哭有什么用,有种的就跟老子去找小鬼子,给弟兄们报仇。”
士兵的叙述让王铁汉再也忍不住了,五六百的关东军就敢冲进有近万东北军精锐的北大营,而且还肆无忌惮地四处追着东北军杀人放火,简直视东北军为废物。此刻,不管是军令还是张学良,对于王铁汉都不再重要了,他唯一想的就是杀鬼子。
关玉衡拉住气红了眼的王铁汉道:“捷三,兵工厂的第四路军派来了一个连来接应我们,他们现在已经绕到西门外。你先派一个营去北门挡住追杀621团的小鬼子,我们以主力和第四路军的那个连夹击冲到旅直的这部分小鬼子,消灭了他们,我们再去收拾北门的曰军。”
“好!”
王铁汉大声命令道:“一营马上占领东门内外的制高点,控制住东门。”
虽然回来的士兵说关东军只有五六百人,可是作为一团之长,王铁汉还是要防备曰军再有援兵来的,如果自己也被人抄了后路,那可就是他这个团长的责任了。
“二营去北门救援621团的弟兄们,三营和团直属部队、军士队随我去旅直。”
王铁汉接着又恶狠狠地说:“你们都给我记住了,见到小鬼子就给我狠狠地打,妈拉个巴子的,一个也不能放过。”
王铁汉的命令一下,各营都嗷嗷叫着迅速行动起来,官兵们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把冲进北大营的小鬼子都杀光,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。
姜明文带着三营,沿着林荫路快速向营区中部的旅直属部队的营区扑去。
旅直骑兵营的草料垛被曰军的炮火炸着了,燃起的熊熊大火把营区照的通亮,这对于武装的曰军是好事,视线清晰,便于射击。可是对于手无寸铁的第七旅直属部队的人来说,可就惨了,在曰军准确的射击下,他们被牢牢地堵在了营房和房屋道路的死角里。
姜明文带着部队刚刚转过一排营房,一幅令人气炸了肺的场景就呈现在他们眼前……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