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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宋哲武错怪徐峥了。徐峥带着队伍刚到武安,武安县长就拿着商震的电报来找他,电报是让一师不要在武安停留,继续向邯郸开拔,一师将在邯郸驻防。同时说,另有电报通知宋哲武。徐峥虽然高居副师长的职务,可毕竟是个才26岁的年轻人,思虑简单,心想去邯郸这样的城市去驻守,这样的好事司令不会不同意的。所以一边命令部队向邯郸开进,一边给宋哲武发报。
收到商震电报的宋哲武仍然没有消除怒气,虽然感觉自己刚才发火有些过头,可他不准备改变命令。他绝不允许他的部下未经他的允许,就听从别人的命令行事,如果不马上制止住这种情况,那他的部队离被人拉走倒戈也就不远了。所以,他决定委屈徐峥,来个杀一儆百。不过他也听从萧国栋的意见,命令张亚飞接手部队后,仍去邯郸驻防。商震的电报里说,这是南京蒋委员长的意思,宋哲武知道,这是因为白崇禧准备带领廖磊的三十六军南下武汉,蒋委员长要他堵住陇海路。蒋委员长的命令现在是必须执行的,否则会影响他的大计。
吃过午饭,宋哲武带着副官梁璧出了旅部,他要去保安军的野战医院和休械所去看看。他要去看望伤员,这些负伤的战士都是战斗骨干,对他们的关心绝对会换来这些纯朴士兵的忠心回报。
还有两个原因:那就是他有两个重要的部门在那里,一个是在野战医院他有一个药物实验室。一个是休械所的武器研究室。
这个时期西方对外伤止血手段很简单,只有包扎压迫止血,甚至还赶不上同一时期中国的外伤止血好。中医往往用中药止血,中药止血很有效。但是,这个时期的中药止血都是一些偏方、秘方,都没有规模。在宋哲武的记忆里,云南白药是非常好的止血中药,可是他四处询问打听,根本就没人知道,他只知道这云南白药是在台儿庄大战时出的名,主药有三七,是谁发明的、还有什么其它药物他是一概不知道。台儿庄大战还要10来年,他等不起,没办法只好成立了一个实验室,自己解决。
好在他有人手,野战医院的院长王连章,是留美的外科和药理双料博士。按说这个时代,不要说留洋的博士,就是一般的医师也没人愿意到军队里,冒着危险跟着部队到处跑。可是好人有好报,宋哲武现在越来越敬佩自己那个故去的便宜老爸了。王连章是天津人,家境贫寒、自幼聪明好学,父母先后故去后,被宋父收养,资助他上学以致出国留学。王连章是27年回国的,宋父去世后的一年里,宋哲武一直要孙佳慧按时给他寄学费。回国后王连章才知道宋父去世,他跑到宋父的坟前大哭一场后,直接就进了保安旅。虽然宋父去世,他无法报答他的恩情,可帮助他的儿子,也就是对老爷子的最好报答。正是有了王连章,宋哲武才建起了自己在当时各部队中都是相当不错的野战医院。除了王连章,医院里还有5名中医,都是治外伤拿手的,只不过他们都是被宋哲武高薪加恐吓胁迫来的,经过这两年,他们也都习惯安心的在保安军干了。还有3名西医,是宋哲武通过司徒雷登从北平协和聘来的,合同只有一年,他们一边帮助王连章救治伤员,一边还要同王连章一起培养医院里一百多人的医专学生。
保安军野战医院设在北门外,宋哲武刚进院子,得到哨兵报告的王连章就迎了出来。王连章只比宋哲武大一岁,现在挂着上校军衔。王连章很随便地给宋哲武敬了个军礼,笑着说:“本想明天去找你,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,也不休息一下。”宋哲武苦笑着说:“我的哥啊,我自从穿上这身军装,估计我这辈子就不会有时间休息了。你找我有什么事,使伤员的病房不够?还是药品不足?”王连章神秘地笑着说:“都不是,病房确实不够,这在你回来之前,王副参谋长应经给解决了。药品那就更不用说了,我开了单子,不用萧参谋长批示,后勤处就得赶快给我买,回来再找参谋长报销,他们都知道你对救治伤员的态度,没人敢耽搁。”见宋哲武还要问,王连章拉着宋哲武就拐进左侧的厢房里,这里是医药实验室。
屋子里几个挂着少校军衔的老中医们正领着十几个学生助手在忙着,一见宋哲武和王连章进来,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给他们敬礼,几个老中医敬礼的姿势极不标准,宋哲武在心里笑着还礼。
王连章笑着对他们说:“你们不是要找宋司令报喜吗?还不赶快,他认可了,才会发给你们奖金。王先生,就由你来跟宋司令汇报。”
被叫到的王先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中医,虽然挂着少校军衔,可是王连章尊敬他,一直叫他王先生。王先生乐呵呵地对宋哲武说:“司令,你要我们搞得止血粉成了。”“成了!”宋哲武很高兴,战场上因为止不住血,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占很大比例,要是有好的止血药物,会挽救许多生命。
王先生拿过一个小纸袋,倒出一些白色粉末,让宋哲武看,接着说道:“按照司令的指点,我们用王院长交给我们的方法,以三七为主药,搭配马勃、五倍子、赤石脂、禹余粮、石榴皮、仙鹤草、艾叶、灶心土、白芨、紫珠等几十味具有止血效用的中药,反复调配实验,最后选定了以三七为主,由其他五味中药搭配,制成了止血粉,经过试验,止血效果非常好。”王先生回身从一个助手的手里又拿过一段纱布,递给宋哲武,接着说:“这是王院长的主意,这叫止血绷带,王院长说要做成急救包,每个战士都有一个,战场上可以快速包扎止血。”宋哲武接过绷带,这块绷带除了中间一段100多cm长的地方有些发黄,其他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王先生见宋哲武有些不解,解释道:“王院长不愧是留洋回来的人,这是王院长用什么冷萃法把我们止血散的药性提取出来,这段黄色的纱布就是在药液里浸过的,药效很好。”
宋哲武高兴,心里说这也算中西医结合了,自己的出现也许会让这个做法提前几十年出现了,心里想着嘴里连声说好!王连章也很高兴,却故意板着脸说:“我的大司令啊,你可不能装糊涂啊,你说的奖金是不是该给了。”原来宋哲武当时说,如果研究出高效的止血药,就给2万大洋的奖励。宋哲武满脸是笑地说:“给,给。你一会就去参谋长那里,要他给你批条子,去后勤处领5万大洋,不仅是止血散要奖励,就是这个止血绷带也奖励。”大家一听宋哲武爽快地兑现承诺,都很高兴。王先生笑着说:“止血绷带都是王院长做的,那个奖励都应该给王院长。”王连章摆摆手说:“我就一个人,每月那一千大洋都花不了,我要那么多钱干嘛,大家为了这个止血散,都飞了很大心血,我那笔钱也给大家分了。这个止血散还没有名字,你们看是不是让司令给起啊?”大家都很赞同,一致要求宋哲武起名。宋哲武想想了说:“这个止血散有六味药组成,你们五个加上王院长正好又是六个人,我看就叫六合止血散。”众人连声说好。宋哲武鼓励一番后,有要求他们继续研究,最好在弄出一些常见病的散剂、针剂。当然,制作针剂那只能是王连章来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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