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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们都活下来的话,苏铭会娶我么?”如同怀春的少女一般,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林薇月的脸上也染上了些许红霞,与她染血的衣服映衬着,显得更加凄美,她羞羞地低下头去,不敢看苏铭。
出乎意料的大胆和直接,让苏铭也小小地愣了一下,但考虑到这只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几分钟而已,尽管有些轻率,但他也不想让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带着遗憾离开。
“恩!一定会的!”坚定地点了点头之后,苏铭很认真地回答道。
“啊——”惊喜般的态度,让林薇月顿时兴奋地捧起自己的小脑袋,能够得到这样肯定的答案,让他忍不住惊叫出声,根本没有顾及到场合与地点,明亮的双目中,泛起点憧憬地神采,仿佛穿过这乌烟瘴气的战场,看到了属于她、他们的美好未来一样。
“咳咳——”
但这样的憧憬,没能够多维持几秒钟的时间,便在一阵剧烈地咳嗽中被打断,她肉体上的创伤,已经到了噬子的自愈能力也无法缓解的程度,擦过小半心脏,一道恐怖的贯穿伤在胸口上,几乎没将她的内脏完全摧毁掉。
咳嗽带起身体一阵颤动,这对于她的伤势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情,撕扯下的伤口,再次涌出一大片血迹,漂亮的脸蛋上,也布满了鲜血的痕迹。强弩之末的生命,能够撑到现在,已经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噬子的存在,而眼下必须要面对的现实,打破了女孩的美梦,如果不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的话,属于她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“不要动、不要说话、不要胡思乱想……什么、什么都不要……”
似乎是已经预见了林薇月的未来一样,苏铭的表情不正常地抽搐着,尽管想要压制下来内心的情感,但悲伤依旧毫无阻碍地表现在外面,甚至到了连声音都在颤抖的程度。
就这么抱着怀中的女孩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一不小心再次牵扯到她的伤势,但即便是这样的小心翼翼,终究还是无法阻止她变得衰弱的呼吸。
执着地伸出一只小手,够向苏铭的方向,想要抚摸两下他的脸颊,在走到一半的路程时,被苏铭紧紧握住,贴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噬子对于肉体的改造,让他无法哭泣出来,但这并不妨碍他那颗滴血的心,简直比哭泣来的还要激烈、痛苦的多。
“嘻嘻——真好!”林薇月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微弱,不见了最起初的活力,大量鲜血的流失让她也感到自己的力气在消退,但却依然开口道,“其实我一直都知道,苏铭是个很温柔的人!尽管平时总是对大家做出很严格的样子,但心底里其实比所有人都要善良……所以啊!我、一直、一直都最喜欢苏铭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在只说出了一个字的时候,便被林薇月的小手按住了嘴角,力气很微弱,却足以感受到她的认真。
“不要说话哟,安静地听我说就好了,时间不多了嘛!”林薇月微微摇了两下小脑袋,脸上依旧挂着那样幸福的微笑。
眼角瞄到的地方正是那三只S级稀有异化种,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,已经到来的太近了,而且从它们那蠢蠢欲动的架势中,林薇月也能够明白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。
“其实呢!我啊,还有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身份,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,带着这种肮脏的身份去死,至少也算是能成全我的清白了!不可以因此而质疑我对大家的感情哦——我是真的喜欢和大家相处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哎——只能长话短说了吧!其实关于噬子,我比苏铭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一点点,那就是噬子的阶段性!常态化的噬子,与宿主融合之后,也只是停留在了表面融合的第一阶段,这种状况下的能力运用,也是十分有限的,相信苏铭也能够察觉到一点,就算是使用了最终解放的力量,也感到并没有施展出噬子全部的实力吧!”林薇月的声音很小,但语速很快,而且足够清晰,似乎想要把所有知道的东西,一股脑全部告诉苏铭才好。
的确是这样没错,就算是达成了最终解放的状态,苏铭依旧能察觉到,包含在噬子里,还有很大一部分力量没有被发掘出来。从未听说过的理论,让他格外认真起来。
“这就是噬子的阶段性问题。第一阶段的噬子,根本无法发挥出噬子的全部力量,哪怕是适应率再高,也会因为种族排斥的原因,限制到噬子力量的解放程度,想要更深层次地挖掘噬子潜力的话,必须要将与噬子的融合,达到更彻底的程度才行!”
“只不过,初次融合的噬子,因为是从异化种的体内,强行嫁接到了人类种身体的原因,很多排斥上的弊端无法避免,实现更深层的融合,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,而到目前为止,能够开启第二阶段噬子融合的方法,理论上,也只有一个——”
“通过人类种身体基因的自我改造和长期磨合,将已经融入过人类种体内的噬子取出来,实行二次嫁接。经过人类血肉温养过的噬子,在融合层次上,会比原先来的更加适合的多,二次融合时爆发出来的强化、改造力量,将有可能突破桎梏的种族基因锁,达成第二阶段的噬子解放!”
林薇月一口气将接下来的话全部说完,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停留,异化种的举止开始急切起来,这让她不得不加快语速,但只是这样的一段话,却消磨掉了她所剩无几的体力,面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听到了这里,苏铭除了对于信息量的震惊以外,开始有点明白林薇月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的意图,这让他的顿时无法维持丝毫的冷静,对于适应者来说,失去噬子便意味着死亡,这是铁律,也是结果,是苏铭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果。
“噗——”就在他的思维还没来及清晰下来之前,一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,先是在他的胸口,顺着林薇月的指尖点出的血色能量,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,随后,更加直接地表现——林薇月那只颤抖着的小手,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带着那种根本无法阻挡的坚决,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的果断,甚至让苏铭只来得及喊出一声“不——”的同时,血淋淋的小手已经抽了出来,而在那上面,赫然放着的,正是属于她的,那颗晶莹剔透、代表着自身能力和力量源泉的噬子。
噬子的强行拔除,不光是将她的力量带走,连带着她的天赋、适应率、融合基因……所有的一切,也都一并带走,说成是林薇月的全部,也丝毫不为过。
因此,失去了噬子的同时,她的衰弱,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,开合着的唇瓣,说出断断续续的话,轻微地连苏铭都有些听得不真切。
尽管他的胸腔,已经被痛苦和悲伤填满,但也只能认真聆听着属于这个女孩最后的话语——
“虽说……第二、阶段的噬子……只是、停留在了、理论的阶段,至今……也都、没有成功的实例,但是、我想……是苏铭的话,肯定、没有问题的……对吧?所以说哦……一定、一定要……带着我的全部、更加努力的、活下去……才行!因为——苏铭对我来说,就是全部的意义……”
“说好的哦……要活下来……”
在这个时候,苏铭除了点头以外,并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,酸涩的眼睛,已经涨的发痛,却偏偏连半滴的泪珠都没法孕育出来。
不过,这样的承诺,对于林薇月来说,已经足够了,她幸福地笑笑,脸上洋溢着的表情,是苏铭一生都无法忘记地美景。
“还有,我爱你——”
伴随着这句话说完的同时,如同回光返照一样,林薇月的动作变得灵敏起来,已经冲上来的异化种,让她根本来不及再多说上一句,寄托了她全部的右手,猛地扎进了苏铭的胸膛,将她的一切都送给了他。
只是在噬子进入的一瞬间,苏铭眼中的那丝清醒便荡然无存,属于他最后理智的一瞥,看到的场景,也只是女孩颓然滑落的手臂,以及一脸满足的微笑,而她那双灵动、温柔的大眼睛,像是睡着了一样,安静地闭合起来。
心中的悲愤、不甘、无奈、后悔、遗憾、痛苦……无数的负面情绪,甚至不需要噬子的引导,瞬间爆发出来,强大的血气透过他周身的毛孔,四散出来,粘稠地将整个宽敞的平原,都快笼罩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
撕心裂肺地一声咆哮,仅凭声波的力量,都足以撼动大地,血色的能量从苏铭的身上冲天而起,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,直插云霄,甚至就连六城守备区内的人,都能够清晰看到这道光柱的存在。
凶残和暴虐都不足以形容苏铭此刻的眼神,带着毁灭一切的怨恨,望向那三只S级稀有异化种。
暴走——这是苏铭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暴走,清晰的意识已经少得可怜,唯一所剩的想法,就是——杀光它们。
不带丝毫犹豫,他的身影,如同离弦的箭一样,猛冲出去……
……
事实上,没有人知道,整个东风口残留下来的异化种尸体,至少有一半以上,是苏铭初次暴走的牺牲品。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