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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乐郡守曹知章的太太登门了,还把女儿曹静娴一块儿带上门来做客。
曹府大管家上次来过,这次熟门熟路,带着几个手脚稳重的小厮跟在主子身后,每人手上都提着沉甸甸的东西。
韩二太太带着徐妈妈在玉兰院前厅接待他们,晚晴和晚玉两个负责端茶倒水。
寒暄过后,曹太太放下茶碗,眼睛盯在两个大丫鬟身上就夸了起来,道:“二太太是个会调-教人的,身边的丫鬟个个都这么标致水灵,看她们穿的戴的,这通身的气派,竟不比别家正经的小姐差呢。”
韩二太太脸上挂着笑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并不应她的话,而是慢声道:“曹太太在陵康可是呆了有段时日了吧,要不是您今天来了,我还以为您和曹大人一起回宣乐了呢。”
曹知章身为一方郡守,身上职责重大且公务繁重,是不可能长期在外不归的,故而欧阳万里的生辰一过,他就回宣乐去了。
这事徐妈妈都打听得清楚,却不知道为何,曹太太带着女儿留了下来,没有和丈夫一同回去。
曹太太面上闪过不自在,轻咳了两声,道:“早些年我在陵康生活过几年,这里有些亲戚还要来往,静娴现在也大了,我带她认认门儿,省得日后和亲戚们都疏远了,少了照应。”
“是这么个理儿。”韩二太太认同的点头道:“你我都是远嫁之人,天长日久的,和亲戚间走动也少了,孩子们连人都认不全,想想也怪难为情的。”
曹太太见和韩二太太有了共同话题,精神为之一振,笑道:“可不正是因为这样想的,我才带着静娴住了下来。我们家就静娴一个孩子,她没什么兄弟姐妹,性格又腼腆不爱说话,自小朋友就少,实在是太孤单了。”曹太太看了看韩二太太的脸色,见她神情中并无不耐,便继续说道:“都说男孩子不打不相识,我看她们女孩子也一样,若没有前番那场误会,静娴也不会和二太太家的姑娘们认识,说起来也是种缘分,若是能让她们多相处相处,静娴肯定能和两位姑娘成为闺中好友。二太太你说呢?”
韩芸萱带着采玉过来请安,恰好在门外听到了这段话,脚步一顿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缘分?
她嘴角扯了扯。
缘分也分良缘和孽缘的好不好。
曹静娴没朋友或许是真的,但说她腼腆?曹太太真会说笑。
真要是腼腆的人,她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主动上来找碴,说那些难听的话吗?还动手打人?
骗鬼咧!
要和这样的人成为闺中好友,那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
呸。
韩芸萱伸手拍了拍两颊,好让自己表情柔和一些不那么吓人。
“娘。”她拎着裙角,抬步跨进了厅堂。
韩二太太看见女儿过来,眼中才真正有了笑意,免了她的问安礼,指着曹太太和曹静娴道:“芸儿你来得正好,曹太太和曹小姐来咱们家做客,你快先和她们见礼。”
韩芸萱依言向曹太太先福了福,看向曹静娴的时候,面色却冷了下来,冷声道:“娘,那天就是她要打我,多亏四姐姐将我拉到身后,不然鼻青脸肿昏死过去的人可就是女儿了!”
被她这么一说,场面立时显得尴尬了。
韩二太太虽然觉得女儿说话不分场合有些失礼,但一想起庶女那天被打的惨然的样子,再顺着韩芸萱的话去想,万一庶女当时手慢没来得及拉开女儿……她心头这才生起阵阵后怕,面色就不怎么好看了。
曹太太也万万没想到韩家六姑娘会这么不看场面说话,猝不及防之下,脸有些拉不下来,只好转向自己女儿,对曹静娴使眼色道:“静娴,快给你六妹妹陪个不是。”转而又对着韩芸萱陪笑道:“哟,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六姑娘呢,瞧这天上仙女似的模样,生得可真好看啊,我呀就是没有儿子,要是有儿子啊,说什么我也得跟韩二太太做亲家不是!”
韩芸萱懒得看曹太太唱作俱佳的表演,曹太太就算有儿子也不够资格娶她,就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做白日梦好了,她只抬眼去瞅那曹静娴。
曹静娴今儿穿了身鹅黄色的袄裙,梳了韩芸萱那天梳过的垂鬟分肖髻,发间簪了几朵铜钱大小的珠花,虽没有那日看着颜色娇美夺目,却也别有一种内敛娴雅的风情。
韩芸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,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这身妆扮的风格有些和自己相像。
曹静娴咬着下唇,陪礼的话却久久说不出口。
她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庶女,又没有真的打到韩芸萱身上,赔过一次礼就算了,却要几次三番为了这个跟韩家人屡屡道歉,父亲母亲还叮嘱她一定要和韩家姐妹搞好关系,完全不顾她的意愿想法,她心里实在委屈的很。
“莫非曹姐姐不会说道歉的话?”韩芸萱等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等到,唇角逸出一丝冷笑,脆声道:“曹姐姐要是不想道歉也行,只要你能让我四姐姐打回那一巴掌,那天的事儿就算结了,怎么样?”
话音一落,曹静娴就气红了眼,不顾曹太太在旁边拼命给她使眼色,怒声道:“这不可能!我堂堂一个郡守的嫡女,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庶女,有什么资格打我!”
“噢,原来又是为了嫡庶这个理由啊。”韩芸萱嗤笑一声,面露恍然,随后拍手笑道:“曹姐姐的消息可真不灵通,你不知道吗,我娘已经把四姐姐记到名下了,她现在和我一样,都是我娘的女儿,是韩家的嫡女,所以请曹姐姐以后说话放尊重一些,我四姐姐不是你可以随便出言轻辱的。”
曹静娴怔了怔,不信道:“怎么可能?她明明是姨娘生的下贱胚子!”
“咳咳,曹小姐说话请自重。”韩二太太重重咳了一声,面色不悦。
曹家这个女孩子简直目无尊长,连声在她面前说了下贱两个字不说,语气中的轻蔑让人听着就浑身不舒服,完全不像是有好教养的姑娘啊。
曹太太见状,忙暗中狠狠在女儿手背上掐了一把,促声道:“静娴你可不要犯倔强,想想你爹是怎么教你的?还不快点跟六姑娘道歉!”
曹静娴手背吃痛,不可置信的瞪着曹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