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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瑜离开了皇宫,离开了京城,也没有一定的目的地随处走随处转,出来时她身上有金银,换上普通的棉布衣裳,戴上面具易好容,遮住太漂亮的脸蛋,做寻常农妇打扮。
之前一直窝在京城里没有出过门,本来睿城说会带她出来玩的,可后来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发生,便也没能去成,但她还是想四处看看。
要紧的事去蒙古等边境去看看,若是可以她还打算走走商道什么的玩一玩,顺便观察一下沿路的风土人情,若有不少的官员欺压百姓,还可以给儿子告状呢,她也装一回巡查御史。
走走停停转了不少的地方,有时也会给儿子女儿们写信,说说外面的世界,她言语风趣幽默,言之有物,景物风土人情描写的惟妙惟肖颇有不同之处。
每每阳哥和几个孩子接到信都泪流满面,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不觉得,直到母亲走了才觉出母亲的种种好来。
严哥曾经说过要不然还让母亲回来吧,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不知道吃多少苦了呢。
可娇娇第一个反对了,知母莫若女了,她说:“母亲为了我们憋屈了一辈子了,就让她高兴高兴吧,你们看信里写得多好啊,说明娘心里痛快着呢,只要她高兴了其余的也就不重要了。”
阳哥思虑了很久还是没有让人去找婉瑜回来,其实他明白母亲不会再回来了,也找不到了。自从父皇去了之后,母亲眼里没有了光彩,也没有了往日那温柔含笑的目光,常常一个人发呆愣神,他觉得母亲出去转转也是好的,只要母亲高兴,就算他被人说些不好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,孝顺孝顺,顺着才是真孝啊。
婉瑜的每封信都被收藏起来,孩子们害怕坏了烂了就出主意说,不如让人印出来吧,也不用做成别的,就做成游记吧,让骨骼女儿都可以看看一看,学学太后仁善的风采。
阳哥顿时觉得这个主意好啊,当即让下头人下去办这事,没过三个月第一批书就出来了,婉瑜东西信件基本没改让印了出来,里面写的有些杂什么都有,有介绍风土人情,还有介绍美食小吃,当然除了举报贪官等重要涉及机密的事没写出来,其他不妨碍的部分都印了。
此书一出引起很多世家的追捧,一开始是为了哄皇帝高兴地,太后的东西摆出来卖没人要,这不是妥妥打脸的节奏么,因此这东西一出造就有人得了消息专派人等着了,一出门热乎着就购买一空了。
后来拿回家读了几页就觉得非常有意思,并没有不好不能让女儿看的地方,写的都是不错的东西,对一些人文见解也有很独到的地方,非常不错。
一些妇人在读了之后觉得确实可以给女儿儿子们看,这才真的火了起来,此书成了书局们最热销的书,此后很多年都有人买。
婉瑜有时候还会画几幅喜爱的景色带回来给孩子们,都被孩子们瓜分了拿回去收藏起来,这么多年婉瑜的绘画功力也颇有心得,字写得更是颇有大家风范自带风骨韵味,还曾得到了大儒的赞赏呢。
婉瑜转了很多地方,欣赏了江南的西湖美景,看过了大漠炊烟的孤寂,也看过了海边茫茫的大海,在这游历的日子里,心境日趋圆满,离飞升也就不远了。
一年前婉瑜写了信告知了此消息,交代了最后一点琐事,并写了封信给慕容家,嘱咐慕容礼和琪哥等人,交代儿孙上进懂事正是正途,家风严谨方能走得远,切记靠女人裙带上位。
其余的事也轮不着婉瑜来操心了,儿女如今都挺好的,严哥和曦哥跟阳哥的感情也很好,曦哥受到重用,阳哥是个大度开明的帝王,对兄弟并不防备,知人善用也能驾驭的了,因此她很放心。
婉瑜在飞升前还在想,睿城会不会投胎,还能见到他么?见到了一定要狠狠臭骂他一顿,失信失约,说好了要走我后面的,结果丢下我一个人,这滋味不好受啊。
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,婉瑜飞升了,彻底的离开了凡界,临走前在深深地看一眼这片土地,让她懂得了很多为人处世的地方,填补了很多空缺。
想当年婉瑜刚到这里时虽然修行多年却久不见人,行事很没有章法,如今却是通透了很多,人世这一遭历练对她还是帮助良多的。
对于孩子们也没有舍不得的,他们长大了也有了儿女行事为人也是妥当的,大方向原则上绝不会出错,小处上错一点半点的兄弟姊妹之间互相提醒着兜着点也就完了,再说他们身份高轻易也没人敢给他们气受。
阳哥这孩子她知道一点,心胸宽大,从小父母也算是恩爱的,并没有给过什么夹板气不利与成长啥的,还是很阳光大气的孩子,睿城苦心教导多年,对臣子对兄弟都能驾驭的主,也舍得给予,不会忌惮防备。
有他镇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,至于能不能当好皇帝,这个她说了不算,帝王命数早有论断,他没法干预。
再想想所有的都能放下了,即便遇不到睿城这一生她也不白活,学会了如何去爱,懂得什么是爱,和以前那浑浑噩噩的样子不同了,该是她回龙族的时候了。
虽然她不是龙族的孩子,但也在龙族被养育了多年,这回也该回去了,老族长见到了又该寻摸她的金莲子了吧。
想起龙族婉瑜会心一笑,自己能得道还多亏了老族长怜惜她,允许她在龙族的圣湖中成长孕育,间接的保护了她,不然以她这个胆小懦弱的个性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,个在外边怕是坟头的草都老高了吧。
婉瑜仰望头顶越来越高的天空,忽然轻笑一声,不知道何时起,龙族已经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家,哪里的哥哥们都很维护她,带她出去历练,自己从来都不用面对危险,只要给他们补充灵气医治伤患就足够了,每回得的好处从来不少半分。
要回家了,心里竟然有着隐隐的兴奋,是啊哪里已经是自己的家了,不知道金龙哥好不好?虽说她猜测肯定会有一个龙族子弟下届历练,但不知道是哪个,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提起自己,算了,一切顺其自然吧。
龙族婚配讲究个门当户对,因为牵涉到血脉的问题,血脉越纯功法就越厉害,将来的成就越高,自然不可同日而语,而自己严格来说属于灵族的,但远不上母龙厉害吧。
不知道何时起婉瑜已经到了灵界界口了,守门的兵丁看了一眼她,指着门口的池水说道:“下去洗洗浊气,可有门派要入?”
婉瑜笑道:“我隶属龙族的。”
守门人不再说话,靠在一边闭目不语了。
婉瑜穿着衣服就跳进了洗灵池里洗髓伐脉,将凡间的浊气彻底洗掉,身上被析出一层有一层黑黑的物质,洗掉后多了几分轻松,凡气尽退,她又成为了那个满身妖气的灵修,不过经过凡间一场历练,身上多了些端庄大气。
刚洗完就看到龙族有人来接引了,来的是龟丞相,“小的来接小姐了,少爷让我接您回去呢。”
说的少爷是金龙哥哥,就是他当初看自己刚刚开启灵智,心生怜惜将她带回了龙族养育,不然自己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。
因此婉瑜一向跟金龙感情甚好,金龙是老族长的嫡孙,期望很高,后来化成人形后也是金龙带着自己四处历练,因为他的维护,其他龙哥哥们也会对她多有照顾。
后来啊,后来婉瑜对金龙有了一些男女的好感,但身份差距太大了,龙族是个等级制度很森严的地方,非常讲究门户之见,因为关系到龙族血脉是否强盛,不注重是不行的。
在了解了龙族的种种规矩之后,婉瑜不愿意给人做妾,也就熄了这个心思,权当朋友兄弟感情才处着,没想到自己后来会被卷入凡间历练。
婉瑜温婉的笑了笑,“好,多谢大哥哥想着我呢。”轻笑一声,不远不近这样也许最好。
多少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,当年那份旖旎也都散了,心里的人变成了睿城,可惜以后就算知道是谁也不能相认了,算了还是长生大道更重要一些。
放下心里那股酸楚,笑容甜美亲和。
这样子让龟丞相看见倒是多了几分尊重,没想到出去历练一圈倒是真有几分样子了,和以前懵懂的样不同了。
回到久违的龙族,还是以往那样繁华嬉闹,婉瑜却觉得恍如隔日了,当年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也长成了青年呢。
妖修的寿命比较长,他们的成长期也很长,就连自己都比一般人多很多寿命,只是不知道金龙哥哥如今什么样了,和小时候还一不一样呢?
婉瑜心神难免有点恍惚,只听得龟丞相在耳边说道:“少爷一听说你要回来了,早就让人打扫居所了,只说以前的茅屋太久了,让人给你盖了新的,这回是有很多防御的,还可以带走,可以让你种植灵药,可方便了。”
“要谢谢大哥哥呢,这么多年没见,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呢?”婉瑜随口笑道。
“去了凡间做了一回帝王历练了一回,折回来懂事多了,处处都处理的很妥当呢。”龟丞相笑哈哈的开口。
婉瑜身子一僵,帝王凡间历练,心下一叹,算了他们能有一世情缘已是不易了,只是这回她不会再做别人的小妾了,和凡间的约束相比,如今倒了份自在。
只要自己专心追求长生大道即可,也不必非要与人做夫妻,语气找个不合心意的,倒不如自己更自在些呢。
婉瑜当即欢喜的笑道:“那可是好事啊,大哥哥懂事了,族长也不用整日跟在屁股后头为他收拾烂摊子了。”想起小时候招猫逗狗的惹祸,总是要族长等长辈们出面摆平才行。
龙族的孩子都是天之骄子,控火控水等本事乃是天生,小时候不会控制力气,一不小心就把人家房子给烧了,咳,人家不得找上门要赔偿啊,这么地每每金龙哥总挨打。
那什么打呢,有一样东西是龙族的克星,打龙鞭,一鞭子下去保证就乖乖的,这是打孩子,要是成年人,那力气绝对能打死龙,龙也不是万能的,也会死亡的。
婉瑜跟着龟丞相道了谢,默默的往自己的小屋走去,她是木系妖修常年需要水,即便化成人形也需要集市补充水分,不然就会先危险,因此离着圣湖跟前的那一座小屋就是她的了。
恍然间走进了才发现,一个高瘦的男子立在小屋跟前,侍弄药田,南无杨那背影再不会看错,婉瑜忽然泪盈于睫,有些不能自控。
他抬起头,笑容温润柔和,眼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,“怎么在那愣着,还生我气呢,瞧你小心眼的劲,不就是没带去游玩么,你不也玩够才回来的么。”
相似的脸一样的性情脾气,只是他更俊朗更威武了,婉瑜心中叹息一声。面上却有些泱泱的,心里有些不舒坦,倒不是为别的,是为自己,别人那十分真诚对你,而你只能拿出五分来,这感觉其实也不好,并不能坦然受之。
“我该喊你什么?是喊大哥哥还是喊睿城呢,我觉得该喊大哥哥是吧,睿城只属于我一个人。”婉瑜决绝的开口。
睿城叹息一声,走了过来,替她擦干眼泪,“怎么还这么爱哭呢。爷爷答应我了,同意我娶你为伴侣,条件就是要生下血脉纯粹的龙种。”
婉瑜眼含泪花,“你骗人,哪会这么容易。”
要打印当年就答应了,何苦等到今天呢,当年他还是金龙的时候就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了,但最后缺了无生息了,那是他就明白他和她是不可能的,语气说破让她无处容身,倒不如只当不知道罢了。
“我荡漾了也有替他大理族中事务一千年,所以那也去不了了。”睿城耸耸肩轻笑道。
婉瑜还是有些怀疑,“真的么?你不要骗我啊。”
“真的,原说定的凤族长女自己退了我的亲,说是看上了别人,据说也是很有前途的后生,比我强,是金乌一族的,对她极好,二人是在历练中相遇的,有过生死情,所以我这边才得以解脱。”
婉瑜不敢置信,自己白捡了个大漏,傻呆呆的望着他,任由泪水挂在睫毛上,看上去晶莹剔透的。
睿城笑道:“你也不用多想,先休息一下,调整一回。爷爷为了补偿我才答应的。何况你虽为木系不擅长战斗,但品阶不低,爷爷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,只是当年考虑到很多方面所以不能答应我,如今我被人传流言说的很难听,爷爷心疼我再三考虑便答应了我们的事。”
“就这样简单么?”婉瑜不敢置信。
“当然是因为你孕育了一个帝王的关系,阳哥在凡间治理的非常好,被称为一代明君,气气运会转嫁到你的身上,令你受益颇多。爷爷看中这一点所以希望我们能多多生孩子。”睿城勾勾她的小脸,一脸轻佻。
婉瑜脸一红推开他,“去,别想占我便宜,你还欠我一个婚礼呢,这回我可要盛大一点的。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睿城点头应道。
婉瑜这才埋在他的怀里呜咽的哭着,诉说着一个人游历的委屈,睿城抱着她轻轻的哄着,好一对璧人在阳光下越发的让人艳羡了。
周围偷偷的藏了一群毛头小子和姑娘们,偷偷的捂着嘴偷笑。
别说婉瑜虽然战斗力渣渣了点,但抡起人缘确实相当好,说白了她有点类似于游戏里的奶妈,专给人加血补充灵力,不在前面作战。但这救命之恩也收获不少,加之她为人温柔很少与争论斗嘴,很能容人,因此龙族很多大孩子小毛头都非常喜欢她。
只要出门历练过得,没有不得她药丸药粉的好处的,因此大家其实都很喜欢她,喜欢她的温柔踏实,待人真心不作伪。
嬉笑玩闹之后婉瑜有给大家分发起礼物来,这些年在凡间也积攒了一些有趣的玩意,虽然不值钱吧,但好赖都是他精心挑选过得。
众人也不嫌弃,一一拿了礼物道谢,几嘴巴舍得询问她凡间都有哪些好玩的东西,那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。
一直热闹到深夜方才散去了,睿城也回去了,还要去准备婚礼的事,毕竟他是皇族的长孙,着婚礼是头等大事,要请很多宾客,还要做很多准备工作。
私心里睿城还是想好好地筹备一场不一样的婚礼给她,也好弥补当年的亏欠。
整整筹备了快半年方才妥当了,婉瑜一概不问外事,将自己收集的民间稀奇种子带回来栽种培育,到真有几种被她重活了了,因此高兴不已。
婚礼前一天,老族长叫他们去说了说话,以示训诫之意,让他们在族中历练千年后方可出门,二人欣然应允。
婉瑜则自动请缨去了医药堂做事,那里是熟门熟路,也适合她的性子,族长非常欣慰,连连点头盛赞她懂事明理。
族长其实内心里还是很喜欢婉瑜这姑娘的,多年来坚守本心不曾有过片刻迷失,知道自己的斤两,从不会做无谓的事,更不会张扬跋扈,因此得到了族长老小很多人的喜欢,他也是很看好这孩子的。
婚礼举行的很是盛大,唯美的鲜花随处开放,宾客云集,连天气都这么好,万余这一天盛装打扮,穿着大红的嫁衣,是她亲手绣的,一针一线精妙绝伦。
这一天她恍如梦中一般,那样美又好似那样真切,醉的她几乎分不清梦幻还是事实,鲜花不时地开放枯萎,象征着四季枯荣,睿城挡着所有宾客的面,用同心结和心头血毓婉瑜缔结了同心血誓盟约。
此后二人同生共死再也不分彼此,睿城将最终要的逆鳞交由婉瑜保管,逆鳞在人在逆鳞毁龙亡。
睿城的举动也羡煞了一干姑娘们,大家纷纷起哄,睿城低下头亲吻了悠哉梦中不自知的婉瑜。
婉瑜没有注意到在众多宾客中有一个妇人样貌平常越呆英武之气,如果她看到了一定会大惊失色,因为那人就是王明慧一般无二的脸。
只是这一次她旁边坐着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子,颇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,男人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她,女子的肚子已经高高鼓起。
“我累了,我们回去吧,婚礼也结束了。”声音平淡而从容。
“好,我们回去。”男子点点头,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离开座位。
她再一次回头,不喜不怒不悲,这一次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,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集,你我各奔东西各寻幸福吧。
此人就是历劫归来的王明慧,不过不同的事她也长大了,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,方才明白这才是甜蜜,是属于她的生活,不用再羡慕别人了。
睿城和婉瑜被人送入洞房之中,大红的喜被,大红的嫁衣映衬的婉瑜眼中一片红色,透着红火和喜庆。
“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。”睿城抱着她幽幽的叹息一声。
“嗯。”婉瑜靠在他肩头轻声应答。
一夜红烛,帐内春意暖暖,二人久逢甘露,情深意浓。
婚后的生活和以前区别不大,不过睿城帮着族长打理族中琐碎的事务,婉瑜踢人医病治伤。
在底一百年的时候,婉瑜怀孕了,这一次一起怀了三个,一口气怀了进二十年还没能生下来。睿城很是着急,几次探问祖父,都没能知道确切的消息。
婉瑜因为怀孕修为掉了不少,已经调到元婴期了,但肚中的孩子却不吵不恼,很是省心。
瓜熟蒂落,她经过艰苦的挣扎剩下三个血脉纯正的金龙,三个孩子分别为水木火三系,一人一个,天资过人,族长大喜。
婉瑜看着怀里的孩子,笑着对瑞诚说道:“你说我们给他们起名叫阳哥,严哥和曦哥好不好。”
睿城片刻后点头,“好啊,都听你的。”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