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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她又试了几种不同的发酵方法,心里有个大概之后,这才拖着十分疲惫的身子离开酒庄。
回到家里的时候,爷爷不知道去哪里了,不过厨房里却是给她留了点饭菜。有些老旧的瓷碗下面是一些大米饭,上面则是两个小素菜,最上面用另外一个同样显出年代感的瓷碗扣着,放在瓮堂上,摸起来还是温热的。
她摸摸自己的肚子,早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,看着外面已经繁星点点的天空,两下子解决掉饭菜,然后又摸到后院里,在昨天做的簪子上细致的加了点工,这才准备回房休息了。
经过爷爷房间的时候,房里漆黑一片,也不知他到底回来与否。
未霜想起头发与胡子花白得连在一起的爷爷,还是压低了嗓子,轻声喊道:“爷爷,您睡了吗?”
她搬进来这几日,虽说和这位老人几乎进水不犯河水,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,她每天回来得就算很迟,也好歹能看到爷爷的人,今日却是从回来到现在,连个影子也没见着。
屋子里很静,未霜又刻意地张着耳朵,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红木门上,怕是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的。可是里面却如同死海,毫无声息。
“爷爷?爷爷?”她又唤了两声。
从搬进来的第一日起,她就问过老人家该如何称呼,可是老人却只笑着摇头,“姓甚名谁有什么重要,重要的是你我相识时。你既已经叫我爷爷,又何须再管这些?”
她张了张嘴,还想问些什么,可是又想起老人曾叮嘱过她的话,不必太过执着。转念一想也是,既然已经叫了爷爷,知道姓名之后难道就不叫爷爷了?
未霜越来越觉得这位老人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仆人,仿佛与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——世外高人的形象很接近。
直到现在,她才觉得,老人还是接地气的。厨房里虽然给她留了饭菜,人却不见踪影。她忍不住总要多想,是不是出去溜达遭遇了什么不测?身体是不是突然不行了?万一出了什么事,这夜深人静的,会不会没人发现?
就在她忍不住准备推开老人房门的时候,院子里大树的彼端突然传来一声清咳。
她吓了一跳,举着纸糊的灯笼看了看,朝一旁走了几步,看到了被大树拦住的人,却发现是行装已变的姜颐洮,不由得瞪眼,“你来这里干嘛?”
姜颐洮见她觉着灯笼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眉皱得令他不知不觉想起毛毛虫,不由得笑出来,“老人家出去了。”
一听他知道爷爷的下落,未霜赶紧朝前走了几步,逼近他,面色骇人,“你怎得知道?”
“既然我已经给了你答复,你又何须再问。老人家他身子硬朗得很,你不必担心。”说话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,保持了正当距离。他一眼看穿未霜,那眼底对老人家的担心止不住。可是口头上却一句也没问起老人家现在在何方,做着何事。
罢了罢了,她本就是奇女子。
“你来有何事?”见爷爷没事,未霜又板起脸庞来,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姜颐洮,排斥得很。遇见他总没好事,所以躲麻烦躲得勤的她,也想躲开这个祸害,虽然他总是一表正经。
姜颐洮自是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,却是毫不在意,“那日盐贩子无故冤枉天福的小伙计,你可还记得?”
未霜经他一提,蓦地想起来那日小福忍不住出言的那一日来,她还喝了那盐贩子的一碗茶来着的。想起那盐贩子丑陋的嘴脸,她不由得撇撇嘴,“你怎知道?”
那一日,她环顾四周小福时虽然看漏了,但姜颐洮这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的主,不管站到哪个角落里,一定都是吸引众人眼球的。所以,如果那天他也在,她不可能没看到。
“最近国家大力打压私盐,对各个地方的私盐出入都密切注意。官府颁了官文不许私盐进港,但其中仍排除不了一些贪污成性的地方官对盐贩子的‘手下留情’。”突然,他话锋一转,“但是酒的出海交易却没有半点限制。就云城,以酒业最惹人注目,官府在这方面对酒商也是各处引荐与大力推广。”
未霜哼了一声,“那是要推动云城的经济发展,不然云城哪里会被国家重视起来。”云城最主要以酒业最为发达,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陈府酒庄当年被封为贡酒,引来一大盛事。
现在的陈府酒庄虽然逐渐落没,但酒业这一行,却是风起云涌,各路豪杰都来插了一脚。现在陈府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天福,但却也正因为天福,给陈府酒庄带来了一些奋发拼搏的动力,让他们力求发展,不被挤兑下去。
贡酒名为翠涛酒,不仅颜色泛着青翠色,且能置于坛中贮藏十年不会腐坏,所以这才被封为贡酒。祖先留下的方法都在,但却就是酿造不出来当初的味道,所以这贡酒便没了着落。
明知眼前瘦小的人是女子之后,姜颐洮便已经从极度震惊中化为平静了。现在听到她这番话,也不足为奇了。想她那些事都能做出来,完全没了女子该有的模样,现在能说出这番有见识的话来,真真是与男子无异了。
只可惜,她终究不是男子。
姜颐洮哪里知道,其实这些都是未霜上一世跟着陈酒酒时,听到陈酒酒提起的。陈酒酒眼光十分长远且精明,人又聪明,一生为了取得酒庄的把握权而努力,所以比那些即使常年在外跑的男子,也是强了很多的。
未霜正从他那番话里琢磨出味来,抬头便看到他那亮得如同黑耀宝石般的眼眸,心中暗跳,不着痕迹地移开自己的视线,说道,“你想利用陈府酒庄?”
他姓姜,今日又来找陈怀意商量事情。看陈怀意的态度便知事情非同小可,但是,就算他想打击盐贩子,这又是个什么打击法?
她想不通。
PS:补上周四的,欠稿算是补完啦,好开森,哈哈~